第八章磨刀石(上)

　　“師兄，師兄！出事了！出大事了！”

　　“啥事啊！一驚一乍的……氣喘勻了說！”

　　“圓嗔師兄和人打起來了！”

　　“啥?”那面貌粗狂的和尚，頓時露出呆若木雞的表情。

　　隨即，才倒吸一口涼氣道，“不會吧?就圓嗔那性子，又有空智師叔做背書，還有人敢去招惹他?”

　　“千真萬確！就在圓嗔禪房外……”

　　那前來報信的圓字輩弟子，眼中不禁閃過一絲興奮，“不過對方來頭也不小，你猜是誰?”

　　“誰?”粗狂和尚不無好奇道。

　　“正是咱們那老么，方丈親傳弟子圓通！”

　　“他?不會吧?他才入門不到一年，哪來的底氣去招惹圓嗔?”

　　那面貌粗狂的和尚這話說著，心中頓時也生出一道念頭。

　　‘要是圓嗔真個將那不知死活的圓通打傷了……那不就等於直接打了空見師伯的老臉?’

　　‘看來……今天真的要出大事啊！嘖嘖嘖——’

　　這般想著，那粗狂和尚面上不禁露出一絲怪異的神色。

　　“去看看?”

　　“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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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俗話說，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人越多，江湖就越大，水也就越渾。

　　而這等世間至理，就算是少林這樣的禪宗聖地也不能免俗。

　　此時的丙字號禪院裡，已經匯集了不少聞風而來的圓字輩弟子。

　　丁燁身姿卓越，背手而立，一身月白色僧袍，配上他那張面如冠玉的年輕面龐，在一眾身著或青或黃僧袍的中年僧人間，顯得格外騷包。

　　“鶴立雞群啊……”

　　丁燁那雙狹長的眸子習慣性地眯起，目光桀驁地掃視著周遭那些前輩師兄們，全無當初剛入門時的謙卑與和善。

　　而在所有人看不到的視線裡，小白那出塵的窈窕身姿懸空而立，頗具仙姿。

　　“後天八重一十三人，後天九重五人……”

　　聽著小白清冷機械的語調，丁燁知道這是小白調用系統功能的副作用，也沒往心裡去。

　　“八重的就算了，將九重的人給我記下來，回頭再去尋他們……”

　　“好……”

　　哪怕眼前的這些人根本看不到自己，但不喜歡現身於人前的小白，在檀口輕啟吐出一個簡單的‘好’字之後，便已閃身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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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同樣不喜歡被人當猴一樣看的圓嗔，此時也是鷹眉緊皺。

　　“圓通……”

　　“師兄請講，”丁燁呵呵禮貌一笑。

　　“諸師兄弟你年紀最小，”圓嗔大度道，“你現在退回去，我當你沒來過，不會計較你的冒犯……”

　　而這時，在一旁看熱鬧的同輩師兄弟，也是勸道。

　　“圓通，你莫要胡鬧，圓嗔修為日久，你如何是他對手?況且比武之時，拳腳無眼，你要是被圓嗔師兄傷了，豈不還要憑白連累圓嗔師兄被方丈怪罪責罰?”

　　這話說著，眾圓字輩師兄弟中有心思活絡的，頓時向說話那人投去一個意味難明的眼神。

　　其實這話乍看一點毛病也沒有，看似出自一番拳拳好心。

　　一方面告誡了圓通這個小師弟，不要衝動，免得傷了自己。

　　另一方又顧及了圓嗔的面子，話裡的意思盡是說圓嗔是不想以大欺小，跟丁燁計較。

　　可實際上，如果將這話對應上丁燁的年紀，以及圓嗔這個人的性格上，

那問題就大了。　　對於丁燁這樣少年天才來說，還有什麽比別人說他不如對手，更能激發他的鬥志的?

　　很明顯，沒有！

　　而相較於圓嗔那一向倨傲、陰沉的性子，難道他真的會怕傷了方丈弟子，而受到責罰?

　　開玩笑！

　　額，就算會……當著這麽多師兄弟的面，他圓嗔會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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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就從橫店那個大染缸磨礪出來的丁燁，哪能聽不出那人話裡的居心叵測?

　　雖說那人的話，並沒有與自己的想法違背，心中還是膩歪的很。

　　“小白，剛剛說話那人，在不在我接下來的挑戰名單裡?”

　　“後天八重中期，不在……”小白道。

　　“把他也加進去，排在第一個……”

　　徹底暴露出睚眥必報本性的丁燁，吩咐道。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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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謝師兄好意……”

　　看著圓嗔面色的陰沉如水，丁燁呵呵一笑道，“但武道行舟，不進則退，圓通還是想試一試。”

　　圓嗔見丁燁這般不識抬舉，頓時怒哼一聲，“此話正解！可若是舟小而浪大，則動輒便是傾覆之禍，你可明白?”

　　“呵呵，如此淺顯的道理，圓通自然明白，但我還是想試一試！”

　　“哼！冥頑不靈！”

　　圓嗔怒道，“看來我今日非得替方丈師父，好好教一教你，什麽是武道艱險！”

　　“呵呵，請師兄教我……”

　　丁燁不以為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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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謔！真要打起來了?”

　　“是啊！差點來晚了……”

　　“噓——別出聲，安心看就好，要不我們來賭一賭，圓通那小子能撐幾招?”

　　“算我一個！我賭不出十招，這還是看在方丈師伯的面子上，圓嗔讓他幾招的結果……”

　　“我出三份香火！賭不出三招！”

　　“我兩份！一樣！三招！”

　　“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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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火’，其實就是銀錢，只是畢竟都是出家人，怎麽能用‘銀錢’這等屙堵字眼?還要不要臉了?

　　所以，這代稱銀錢的‘香火’一詞，便應運而出了。

　　而眼看著這些師兄弟的無恥嘴臉，匆匆趕來的那粗狂和尚，頓時怒喝道。

　　“哼！爾等皆為佛門弟子，竟然拿同門師兄弟賭博，簡直……簡直……好吧，我出十份香火，賭不出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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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一眾師兄們在下面的小動作，丁燁自然是看到了的。

　　只有自己了解自身情況的丁燁，本想著給自己壓個重注，賠死這些坑爹的師兄，可想想還是算了。

　　如今的他，一心皆撲在了武道上，卻是再也不想在這些小道上爭個長短了。

　　這只能說，當一個眼界寬了，追求不同了，看事情的角度，也會相應發生一些細微的變化。

　　而此時的丁燁，或許正潛移默化地接受著這樣的改變……

　　“師兄，請賜教……”

　　將余光從那些師兄身上收回，眼中只剩圓嗔一人的丁燁，神色暗藏幾分振奮道。

　　‘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哼！賜教不敢當！我佛宗武學，首重心念！”

　　怒氣值已經快要爆表的圓嗔，冷哼一聲道，“故而練武先練心，練心先做人！今日師兄就先教你，如何做人！”

　　“武之一道，一橫一豎，贏的站著，輸的躺下……”

　　丁燁招牌式地呵呵一笑，“師兄你執念了……”

　　沒想到自己反被丁燁教訓了的圓嗔，臉色一僵，當即怒道。

　　“我侵淫武道數十載，哪輪到你教何為執念?簡直狂妄！”

　　一聲‘狂妄’猶在口中，圓嗔早就蓄勢待發的身形，登時炸起，狀若瘋魔的一拳，便當先向著丁燁砸去。

　　“又是大力瘋魔拳?”

　　丁燁看著這式遠超慧明的赫赫拳勢，目光微凝，口中卻是輕笑道。

　　“來而不往非禮也……三問佛陀，一問……”

　　話音未落，同樣是一拳直奔圓嗔心門而去。

　　正如瘋魔問佛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