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遠離輻射區的一間屋子裡,隻有一個小小的窗戶,還被一塊木板擋著;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遠處的高樓靜靜的矗立著,影影綽綽的看不清楚。
幾乎封閉的屋內,昏黃的燈光在牆上映出一道蹲坐的身影,她摘下口罩,露出一副精致圓潤的鵝蛋兒臉,這是一副少女的面孔。
皮膚白皙,在柔和燈光的映照下,氤氳出一絲別樣的神采,像是朦朧著一片輝光,與這破爛不堪的小屋子顯得格格不入。
一雙漆黑明亮的眼睛盯著屋子中央的小燈,眼中閃爍著意義不明的神色,小巧的瓊鼻下,薄薄的粉潤雙唇微微上翹。
偏頭看了一眼躺在一旁的男人,她的眼神有些暗淡,雙手環著雙膝,將頭深深的埋在其中。
……
費宇感覺自己被困在一片黑暗之中,不斷有什麽東西在拉著自己左衝右突,就像是一片漂浮在狂風中的羽毛,什麽都做不了,飄來蕩去的。
黑暗無邊無際,怎麽也出不去,好似有個無形的籠子困著自己,然而意識很是清醒,清晰的明白當下的自己的情況。
這是死了嗎?那我現在算是什麽?
鬼魂嗎?費宇居然還有心情吐槽,不知道我是直接死了還是變成活屍,說不定已經被打破了腦袋吧,那我現在該怎麽辦?該去地府投胎嗎,好像出不去這裡呀……
時間流逝,不知道多久,百無聊賴的費宇突然感覺到了一絲光芒,他使勁的向那邊飄去,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自己已經可以掌控這看不見的身體了。
他向著那個方向拚命的奔跑著,光芒逐漸放大,越來越強,強到仿佛要融化他的身體……然後真的就被光芒吞噬了。
眼簾微動,有昏暗的光線投射進瞳孔,費宇看見了黃/色的光影,看見了那個將頭埋進膝蓋的身影,小小的身軀是那麽的孤獨與無助。
“雪靈……”聲音嘶啞粗糙,費宇自己嚇了一跳。
少女抬起頭來,略顯疲憊的臉在看到費宇的時候,瞬間變得冷淡起來:“哦,運氣不錯嗎,居然沒有死掉。”
費宇逆著光看不清少女的臉龐,但是卻發現摘下口罩的她,聲音少了些沉悶,在軟綿的沙啞中多了些清甜的感覺,讓人聽著很是舒服。
“我有聽到哦,昏迷前我聽到了你說的話,雪靈,這是你的名字嗎?真好聽!”
簡直實力尬聊。
名叫雪靈的少女本來看他醒過來還是有些高興的,聽見這話又偏過頭,不太想搭理他。
費宇坐起身來,感覺渾身像是被牛懟過一樣,酸痛無比。
看著這破敗荒廢的小小屋子和那盞馬燈似的小燈,又瞧見偏頭不語的少女,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氣氛一時間極度尷尬。
從大學開始到上班後,身邊基本沒有女孩子的費宇,根本就不知道怎麽和女孩子溝通聊天。
憋了半天,他覺得作為男孩子還是要主動些。
“那個……謝謝你啊,多謝你的照顧。”費宇看見自己的兵工鏟和手槍以及背包都在旁邊放著,心裡的確是很感動的,這個末日沒有人情冷漠到讓人絕望。
“不知道為什麽好餓呀,你吃過飯了嗎?我請你吃東西。”他感覺餓的厲害,像是幾天沒吃飯一樣,難道是昏迷了幾天?
他打開背包背包拿了麵包和水遞給少女。
“雖然食物差了點。”
雪靈轉過頭,看著眼前的麵包有些呆了,好久沒有看到這麽乾淨的麵包了,
在基地的大多數時候,都是些乾熏的變異獸肉,要不就是讓人難以下咽的麥糠餅,像這麽精致的食物根本就到不了她手裡。 就算是自己找的也不舍得吃,而是拿去換更抵飽的食物和武器了。
費宇也呆了,此時他才看清少女的樣子:微微上翹的小嘴,上庭的鼻梁,特別是再配上那大大的眼睛以及略顯消瘦的小臉,他感覺自己心裡有塊地方要融化了,畫風有點不對啊。
雪靈不自覺的咽了咽喉嚨說道:“你知道你現在為什麽餓嗎?”
“為什麽?”費宇也咽了咽喉嚨。
說著她從自己的兜裡拿出一塊不明動物的熏肉對費宇說道:“你剛剛經歷感染,不管是進化還是病化,都需要大量的能量來補充身體損耗和強化身體,麵包雖好,但是能量和營養卻沒肉干多,怎麽樣要不要交換,一塊肉干換一個麵包。”
她的眼睛了微微眯起,像隻小狐狸。
費宇看了看自己手裡的麵包,那隻是在超市裡買的普通麵包而已,撕掉了包裝,隻有巴掌大一個,味道很一般,什麽時候麵包可以和肉相比了?看來這個末世不怎麽缺食物啊,起碼不缺肉。
估計是末世麵包這類的食物太少了吧, 才能和肉干這麽交換。
於是他拿走少女手上的肉干,又拿出一個麵包,一起塞給她:“好,我換,另一個是我請你的,謝謝你照顧我。”
少女看著手裡的麵包,想了想,把它們放回兜裡,又從中拿出一塊肉干,放到嘴邊,小小咬了一口。
費宇拿著不明肉干,實在餓極了,狠狠的咬了一口。
“哇……”
費宇的臉都變形了,酸、澀、苦、鹹還有一股煙熏味,一股腦的在他的嘴裡爆開,反衝的嘔吐感,讓他一下把嘴裡的肉吐了出來,然後猛地灌了口水漱口。
雪見看見他吐在地上的肉干微微皺眉:“鼠肉干要小口慢慢吃,不然味道會很衝的。”
費宇好不容易把嘴裡的味道清理乾淨,說道:“這肉能吃嗎?小口也不行啊,不對,你說這是什麽肉,老鼠肉?”
又是一陣乾嘔。
拿出麵包大嚼幾口,香甜的氣味彌漫口腔,他從來都不知道超市麵包原來這麽好吃啊,至於那肉干,打死他都不會在吃了,簡直是心理陰影。
雪見看見他把剩下的肉干扔在一邊,一股無名之火冒出,衝過來抓著費宇的衣領,一下字就把他提起來抵在牆上,低吼著:“我不知道你從哪裡鑽出來的,但是你根本就不知道,現在的世界變成什麽樣子。”
她的眼睛紅紅的,由下而上的盯著費宇的眼睛:“肉干很難吃嗎?但是現在有很多人連樹皮都吃不上,就那麽活活餓死了,你知不知道,你們這些躲起來的老鼠根本就該爛死在老鼠洞裡,你們還出來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