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寨主。”“大當家。”“老大!”
見到這漢子,眾人均上前施了一禮,無論稱呼如何,眼中都是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崇敬。
胡家寨能在此立足,絕大多數功勞都要歸功於這位寨主了。
那漢子瞧見蒙天,眼中閃過一絲驚異,和一些其他難以捉摸的神色。
四目相對。
而蒙天在東靑教時自然是和陸天南見過多次了,而眼前男子無論聲音相貌幾乎都與陸天南一模一樣,但仔細看來,眉宇間卻是多了一些煞氣,舉手投足之間卻少了幾分儒雅,多了幾分霸氣。
難道說陸天南還有個孿生兄弟?
還姓胡?
“義父!”
那名為胡離的少寨主上前一拜,說道:
“這人有妖法,兒子懷疑他是龍門寨派來的奸細!”
“哼。”
只聽得一聲冷哼,緊接著啪的一聲脆響,少寨主胡離便瞬間懸空的溜溜的轉了三圈,而後一頭栽在了地上,再起來時,臉上已多了一道深紅的巴掌印。
竟是毫不留情。
眾人見了這一幕,皆倒吸了一口冷氣,沒想到寨主今天火氣恁大。
胡離抬起頭來,鼻血尚未乾,嘴角又多了一絲血跡。雙拳緊握,看向義父的眼中充滿了倔強和不忿。
拄著地面艱難的站起身來,吐了一口混著血跡的口水,轉身便走。
“把他攔下來!”
“我看誰敢?!”胡離怒吼道。
眾人聽了兩道聲音,幾乎無縫接連響起,但顯然是這大寨主的話要更管用些,一時間四五個漢子湧上去,那胡離見了蠻性發作,劈裡啪啦毫無忌諱,幾下拳腳便把他們打飛一旁。
而後又湧上來六七人,稍稍多挺了一會,又都是倒飛而出,一瞬間這演武場上“嗙嗙嗙嗙”不絕於耳,一直換了三批,終於把那胡離少寨主擒了下來,他喘著粗氣,兀自掙扎不已,好似發了狂的野獸一般,但身後兩個漢子都是寨中好手,此刻皆是全力而為,一人一個手臂,緊扣不放。
見兩人將其擒來,胡寨主寒聲道:
“跪下!”
胡離雖說滿心不忿,但卻是頭一次見過義父對自己這般臉色,一時間倒也不敢違逆。
“不是跪我,跪那邊!”
一言既出,大夥驚駭的見到,胡寨主手比的“那邊”,竟然是那“坐佛”漢子的方向,這一下無不驚異莫名,都覺得自己花了眼睛。
就算這活靶子練法有些殘忍,但大家一貫都是刀尖上舔血慣了的,也不是什麽大聖人,又沒要了他性命,怎可能因為這點小事便與外人屈膝?
而寨主一向護短,此次又怎地偏袒上外人了?
“為什麽?!”
胡離眼中更是充斥著不解與憤怒。
那漢子卻不由分說,上前一步直接封了他穴道,硬生生的使之轉過身子,跪在了蒙天的面前。
做完一切後,單膝跪地,微微俯首:
“不知黒鷲王駕臨,還請恕犬子冒犯之罪!”
這下眾人吃的一驚非小!
胡寨主向來強硬,從未見過他如此神色姿態,這幫人多是尋常草寇,卻不知這“黒鷲王”是何方神聖?
但見寨主都半跪了,一時間眾人紛紛單膝跪地,齊刷刷的一片。
蒙天也是同樣的訝異,自己在東靑教時行事向來極為低調,就算各大派的門主長老對自己也沒幾個相識的,此處距離洛城已有千裡之遙,
這寨主為何能道出自己身份? 而且他之前的眼神,似乎甚是不尋常。
只有鐵風依舊眼中只有繁星點點,暗恨自己沒有多滾上一圈,無法腦補到底發生了什麽。
略微猶豫了一番,蒙天還是歎了口氣,站起身來,打量了一番眼前酷似陸天南的漢子,心中已做了定義:
梟雄!
“胡寨主,好眼力啊。”
還不待那“胡寨主”發言,鐵風倒是第一個蹦了起來,大笑了幾聲:
“大哥,這回總算是我贏了吧?”
“少不了你一頓好酒好菜!”蒙天無奈的搖了搖頭,又道:“胡寨主,咱們借一步說話。”
胡寨主雖對兩人的對話弄的一頭霧水,但也只是暫且壓下了疑問,右手一擺,說道:
“請!”
而鐵風也至此才見到那寨主相貌,的確遠看和陸天南一模一樣,但近看神態明顯不同,心下暗暗稱奇,也想著待到人少處詢問個清楚。
引領兩人沿著一處台階上行,台階兩邊各站了十來名漢子,雖不若東靑教那般威武整齊,但卻更多了一股凶悍血腥氣。
走了約百十級台階,見到了三間大屋,都是靠著一處矮山而建,於東西兩側各有一塔樓,想來是作瞭望之用。
胡寨主對中間大屋門口兩個漢子交待了幾句,三人便走了進去,屋內燈火通明,卻甚是平坦,並未有外面看上去那般的傾斜地面。
“黒鷲王,還有這位..”
“我叫鐵風。”
“黒鷲王,鐵風小兄弟,此處是外室,人來人往多有不便,我帶兩位進內室說話如何?”
蒙天一路走來,心中已有了些許計較,便道:“胡寨主帶路便是。”
鐵風卻是滿臉疑惑。
這屋子也沒什麽隔斷,裝飾又簡單的很,哪裡有什麽內外室之分?
正疑惑間,卻見那寨主搬開一個藤椅,將下面地毯向上揭開,露出了一個不甚醒目的豁口,從懷中掏出了一個金屬物事,將那豁口堵住,只聽“轟隆隆”幾聲,屋內牆壁一處竟似大門一般的打了開來,露出來一條寬敞的甬道。
沒想到,這屋內竟別有洞天!
“請了。”
蒙天見到這條通道倒是也不多驚訝,在如此開闊地建寨,以眼前男子的性格,若沒有這等密道那卻反而奇怪了。
雖說這三人初次見面便如此,顯得有些突兀,但幾人各有所想,是以胡寨主隻管帶,而鐵風與蒙天隻管走。
一路前行,那甬道內卻不黑,兩邊都亮著火把,也不似尋常山洞那般氣悶,看來建這條通道時也得花不少的心思。
走了大約半刻鍾的功夫,便到了一間很是寬敞的石屋,這屋中空蕩蕩的,只有六把石椅分放兩旁,牆壁上削的平整,一樣是光禿禿的,間隔掛了六根火把,火光閃耀間,卻未免把此處照的有幾分詭異,對頭還有一處石門,也不知通向何處。
鐵風估計了一下距離,這石屋多半是在那矮山中央了,如此大的一間山體內通風石室,想必要花很多功夫。
“兩位請坐!”
鐵風自來便對這些藏頭藏尾的行徑很是瞧不上,若非因為這寨主長相和陸天南一模一樣,恐怕連進都不想進來,於是剛坐下,便陰陽怪氣的說道:
“胡大寨主,你這地方修建的如此隱秘,看來也沒少乾見不得人的勾當啊。”
而胡寨主卻是不惱,只是淡淡笑了笑:
“呵呵,鐵兄弟說笑了,我既已落草為寇,若只是天天乾些見得人的勾當,那怕才是天下奇事。”
蒙天在旁卻是不言不語。
今日之事雖巧,但其中也必有不巧之處。
待兩人都坐定,胡寨主再次對著蒙天單膝跪地,正色說道:
“黒鷲王,如蒙不棄,我胡家寨一百零三人,從此願供您驅使!”
開門見山,確是梟雄行徑。
蒙天距離胡寨主尚有一米多遠,右手一抬,那胡姓漢子卻感覺身下猛地湧現一股力道,本欲相抗,猶豫了一下又收了力,順其自然的站了起來。
“這倒是奇了,你我初次謀面,此話又從何說起?”
那胡寨主到了旁邊石凳上坐定,答道:
“黒鷲王,您自然是沒見過在下,不過在下卻久聞大名,也對東靑教心儀已久,只是苦於一直未得引薦。”
“場面話就不必說了。”蒙天瞥了一眼那從外面緩緩關上的石門,若有所指的問道:“...你說我沒見過你這張臉,是麽?”
胡寨主聞言沉吟了些許,擺弄了一下左手食指上的鐵指環,似下了什麽決心一般,抬頭問道:
“您可是指的..陸天南?”
此話一出,蒙天與鐵風都是聚起了十二分精神,不得不說,從他嘴中聽到這三個字,恐怕能讓人聯想出許多事情。
“胡寨主真是個直爽人呐。”蒙天說道。
“哪裡話,我既有意投奔,自然據實以告!”胡寨主搖了搖頭,又說道:“想必你們看我相貌也猜到了幾分,陸天南就是我親弟弟。”
鐵風忍不住插嘴道:“哎嘿?!胡寨主, 我們雖說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但陸大俠姓陸,你卻是姓胡,這又是什麽道理?”
“我們倆自小就被父母所棄離散,被人收養長大的,也不知道本來姓什麽,叫什麽,只是我的養父姓胡,而那懦夫的養父姓陸,是以一直這麽叫著了,只是江湖上知他陸天南的多,知我胡無忌的少便是了,但如此也好,免得和那懦夫齊名,丟了祖宗的人!”
鐵風見他一口一個懦夫的叫著,倒也覺驚奇,這兄弟二人似乎並不是多和睦。
興許還有些仇怨。
“恐怕胡寨主也是前些年才知道有這麽一個兄弟的吧?”蒙天問道
“正是..我五年前才知,卻是沒想到我那兄弟貪圖安逸,全然沒有半點男子氣概!”
“赫赫,要是天下人都如胡寨主您這麽有男子氣概,那這世上怕是要精彩的很嘍。”鐵風再次挖苦道。
眼前這人和陸天南長得幾乎一模一樣,但一眼看上去,仿佛便能瞧出好壞之分來,所謂面由心生,想來也是有道理的。
胡寨主卻並未理會鐵風的諷刺,對蒙天問道:“黒鷲王,貴教東靑王與座下六王都是武功高強,教中弟子千萬,這些年來可謂是縱橫整個北荒,當真是風光無限那。”
“風光無限可不敢說,東靑教有這番基業,卻也不是靠胡亂殺戮得來的。”蒙天答道
胡寨主長歎了一口氣。
隔了一小會兒,又緩緩的說道:
“唉..但這幾十年基業,如今幾要毀於一旦,豈不讓人扼腕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