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輕輕地撫摸著蝠音的臉頰,那失神的樣子令人心酸,雪莉爾輕聲的說道:“孩子,你不該這樣狼狽。”
蝠音緩緩地抬起頭,看著面前的老師失落的說道:“我的魔法背叛了我!”
雪莉爾疼愛的說道:“魔法沒有背叛,因為它們從不忠心於人類!”
“從不?”
“是的,最有可能得到它忠心的那個人早已死去,所以魔法失去了情感,它只是人類的一種道具。”
蝠音看著雪莉爾認真的樣子,忽然想到了什麽:“可是他卻改變了我的魔法!”
雪莉爾露出了微笑:“我會告訴你他所用的方法,不過在這之前我需要你同我一起見證一個奇跡。”
雪莉爾拉起了蝠音的手,帶著她走進了一個密室,密室之中放置著一個石棺,石棺的身上刻印著無數的繁瑣魔紋,棺身之下是一個巨大的魔法陣,源源不斷的為魔紋提供著魔力。
打開石棺,棺內是一具老人的屍體,屍體的身旁幾根脆嫩的枝丫散發著微綠的光芒,保持著屍體永久的活性!
仔細看來,枝丫的樣子與生命花環上的樹枝極其相似,這難道是生命樹的嫩枝?蝠音驚訝的想著。
雪莉爾取出了已經修補好的生命花環,將它放在了由嫩枝交叉而成的三角架上,隨後離開了石棺的位置。
隨著石棺下方魔法陣的快速轉動,魔力流入魔紋,魔紋上的光芒如波瀾般閃過,翠綠色的生命樹枝貪婪的吸允著經過轉化後的魔力,再將產生的生命力傳輸到生命花環之上!
當編制花環的枯枝再次抽出新芽,乳白色的光芒化作液體滴落在屍體上的時候,密室之外的天空開始飄起了雪花,雪花的顏色卻是鮮豔的紅色,如血一樣紅!
……
在平丘城還未離去的羅伊等人見證了這場紅雪的到來,不知所措的看著這沒有太陽的紅色天空,這一切又預示著怎樣的災難?
……
雪莉爾激動而狂熱的看向眼前的石棺,口中大喊道:“我的父親萊茵.德勒,請再次回歸女兒的懷抱!”
“我的女兒,我聽到了你的呼喊,將你的生命獻給我吧!”
石棺之中忽然爬出了一個滿頭白發的怪物,它饑餓的撲向發愣的雪莉爾,想要將自己的女兒變成一頓美餐。
雪莉爾怎樣也想不到自己的父親會變成這個樣子,在看到怪物的一瞬間不可置信的愣在了原地,蝠音手疾眼快的將她拉到了安全的地方,皺著眉準備隨時釋放風刃解決這個怪物。
“不要!”雪莉爾拉住了蝠音握著匕首的右臂。
怪物對著她們呲牙咧嘴的低吼了一聲,隨後跑出了密室。
密室之外是殺手聯盟的一處分部,大量的慘叫聲在怪物出去之後傳來,誰也沒想到許久不會打開一次的密室之中會跑出一個怪物,許多人在一瞬間被奪去了生命!
雪莉爾回身看向石棺之內,幾根生命樹的嫩枝已經枯萎,生命花環也失去了剛剛恢復的光澤,再次化作了枯枝。
“不,這不是真的!花環明明發出了蘊含神性的乳白色流光,為什麽復活的不是我的父親?”
雪莉爾衝了出去,去尋找自己變成了怪物的父親,蝠音將石棺中的生命花環拿在手中,也追了出去。
殺戮在分部之中蔓延,當蝠音走出密室時,這裡已經沒有幾個活人了!
雪莉爾正站在分部的門口,眼神悲傷的看向越來越遠的父親。
從這一天開始,鄉下的村莊之中開始流傳關於人型怪物的傳說,幾個鎮子在一夜之間空無一人!
……
羅伊等人離開了平丘城,獵人帕帕負責送胡德子爵前往愛丁堡,保倫送龍騎士前往耶布撒冷進行治療,其他的反殺協會成員在互相道別之後再次分散到各個地方,尋找有關殺手聯盟的下一個線索。
保倫走後,剩下的羅伊四人商議了一下,決定前往黑堡城,那裡是一處火山噴發的避難地,大多數火山下的村民都搬遷到了那裡,也是當初卡烈火等人說過的地方,他們所找到的枯骨草都運送到了那裡。
到那裡的原因是因為火山中的炎魔,羅伊相信奧利和它是從同一個空間裂縫來到凡間的,所以打算探查一番。
嘉娃無所謂要去哪裡,克裡斯只要保護著羅伊就好,貝蒂聽說那裡有許多人受到了惡魔之力的侵襲,情緒激動的提議立馬動身。
奧利在籠子之中懶散的打了個哈欠,羅伊給它換了個普通的籠子,親自將它帶在了地面之上。午後的陽光十分的溫柔,特別是雪後的陽光給人的感覺更加的溫暖,只不過要小心那些融化了冰雪的北風,時不時的就會鑽進你的脖子裡引起一身雞皮疙瘩。也幸好這裡的幾人都擁有著魔力和神力護體,並不會因此而感冒,他們的行進速度很快,在第二天就走了三分之一的路程。
“真是個美味的季節,看那些蜷縮在房間爐火旁的肥豬,身上儲存了一年的脂肪一定十分的滑嘴!”奧利慵懶的說著午後的閑話,只不過它忘了身旁不再是它的邪犬同伴,而是一群亡靈和人類。
嘉娃拿著手中剛剛吃完的糖葫蘆的竹簽扎了奧利一下,奧利感覺到屁股的刺痛一下子竄了起來,正想開口大罵就看到了羅伊冰冷的眼神,悻悻的重新爬了下來。
“哼,奧利是隻邪惡的小狗,你永遠都不要想著從籠子裡出來了!”嘉娃對著奧利做了個鬼臉,一旁的貝蒂也對著它冷哼了一聲。
奧利目瞪狗呆的看著兩個人,她們為什麽這樣痛恨自己,忽然他想起了剛剛說的話!
“哦,天啊,我想你們是誤會了!剛剛只是在開玩笑,我並沒有吃過人類的肉。”奧利趕緊解釋道。
他見解釋成功的吸引了三個人的目光,於是狗嘴露出了一個微笑說道:“請相信我,人類的肉又酸又澀,像奧利這樣偉大的生物是不會吃那種垃圾一樣的食物的!”
羅伊將籠子抓到眼前狠狠地瞪了一眼,語氣平淡之中帶著警告的說道:“不要再在我的面前說謊,否則我會讓你變成一頓火鍋。”
奧利縮了縮脖子,就聽到貝蒂在後面鄙視到:“沒吃過你又怎麽知道人類的肉又酸又澀,惡魔的嘴裡永遠都是肮髒的謊言!”
如何和一個惡魔打交道?只有一點:永遠不要相信他們的任何話,除非你擁有殺死他的能力!面對死亡時,即使是惡魔也會害怕。
奧利此刻生怕羅伊將它定義為罪惡滔天的惡魔,用完後就殺掉,所以立馬在心中想著如何再編造一個可信的謊言。
“奧利,讓你的眼珠子停下來,否則我會以為你在打什麽鬼主意!”
奧利歎了口氣趴在了籠子裡。
因為紅雪的原因,路上沒有其他的行人,羅伊等人的馬車在路上孤獨的行駛,車輪壓過融雪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馬車在並不是很好的路況上緩慢的前行著。
黑堡城並不是一座很大的城市,它只是一座沒有城牆的小城市,但因為難民的原因,使得這座城市的居民面積拓展出了兩公裡,原本不是城區的地方也變成了城區。
羅伊四人在三天后到達了這裡,最外圍的城區是一片片聚集在一起的難民,雖然火山噴發已經是數個月前的事了,但這裡的人們依舊不願意回到那裡,無盡的黑色煙塵以及極難治愈的惡魔之力都令他們深深的恐懼著!
城中心的老城區有著幾個臨時搭建的生命神殿,貝蒂一到這裡就跑了過去,沒過一會兒又跑了回來。
“我記得你的手中有幾棵帶有聖光的枯骨草,能否將它借給我?”
貝蒂的樣子很著急,羅伊能夠想到貝蒂拿走它們的用途,沒有多做思考就拿了出來,貝蒂感謝的帶著枯骨草再次衝向了由木板搭建而成的生命神殿, 為幾個病情嚴重的傷員進行治療。
羅伊跟隨著她來到了這裡,為了更加了解火山的情況,他需要詢問一些傷員。
“可憐的孩子,祝福你的一生,希望你早點痊愈。”貝蒂將枯骨草研磨成了藥汁,配合著幾味其它的藥材喂進了一個只有四五歲的孩子口中。
神殿之中除了病人還有幾位來自其他地區的祭祀和牧師,他們都是聽說了這裡的事情後主動前來的。
一位年長的祭祀疑惑的看著羅伊以及他手中的小狗,這個奇怪的組合給她的感覺比看上去更加怪異,但因為羅伊為他們提供了枯骨草的幫助,所以祭祀還是很感激的來到了羅伊身前。
“生命女神會眷顧善良之人,您的好心定然會得到好報。”
羅伊鞠躬說道:“謝謝您的祝福。我剛到此地,能否為我講解一下關於火山的事情?”
年長的祭祀很高興為羅伊講解這裡的事情,羅伊也許會因此繼續幫助這裡的苦難之人。
“三個月前,黑堡城遠處的一座死火山突然爆發,山下的村民因為漫天黑色煙霧的原因被迫遷移到了這裡。在遷移的途中,無數的人因為突發肺病而死去,也就是那個時候,一位從深淵裂縫處回歸的傭兵察覺到了惡魔的氣息。但為時已晚,大多數普通人已經沾染了惡魔之力,一切的災厄便從那時開始!”祭祀深深的歎了口氣。
“那位傭兵在哪裡?”羅伊問道,既然是從大裂縫處回歸的,應該會對小裂縫有所了解。
“他死了,死在了炎魔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