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那些話,船長似乎有點後悔了。被我發現他的自私,對他當然沒有什麽好處。但是話已出口,也沒辦法收回了。船長隻好帶著一點尷尬去辦他的事情了。臨走前我拽住他說:“我需要休息一下,只要他們不是要弄死你,你就別來打擾我好嗎?謝謝!”船長努力的點了點頭。
一群人跟隨船長走了,又一次恢復平靜。我趕緊關上房門,回到床上打算睡一覺。我發現芭比和露絲見到人群散去也已經休息了。只有帕特裡克還略帶緊張的看著外面。也許他對這些人有些防備之心,也許是在擔心我。但無論如何,我都覺得這個屋子裡的兩人一猴。已經成為我生命的重要部分了。不管我們還能活多久,只要還活著,我們都將相互依賴,相互信任。這種信任在這樣的地方,這樣的境遇下是多麽難得呀!我們每個人都是幸運的。
回到床上我很快就睡著了,我睡得很安心。因為我相信在叢林裡長大的帕特裡克有足夠好的警覺性。
我感覺沒睡多久,我就被叫醒了。是露絲和芭比,他們輕聲的叫著我的名字。原來經過一番折騰,那些人已經把摩托艇和救生筏弄下水了。露絲和芭比想去看看情況。但現在我們已經無法再分開,即便是在這條船上也要一起行動。我們來到圍欄邊上往下看,那些人基本上都在沙灘上。但他們並不是都要走,很多不想走的人是去幫忙的。還有一些原本準備走的人也在最後關頭改變了注意。大家其實都清楚,如果真的離港口那麽近,怎麽會手機、電台甚至衛星電話都無法正常使用呢?
那些改變注意的人顯然也擔心出海會有不測。原本那些想留下的人也許像我一樣有著必須要去找到的人。也許只是從一開始就覺得出海太不安全。然而那些執意要走的人,也許只是無法接受繼續待在這個島上。他們願意嘗試逃離,哪怕有很多的不確定和風險。他們願意相信可以通過常理來判斷當下的情況,哪怕已經經歷了那麽多的不合常理的事情。我不知道他們誰的選擇才是正確的,我真的無法確定。我只能尊重每個人的選擇,然後期待他們能如願以償。
很快人們就已經做好了出發的準備。他們在做最後的道別。船長站在沙灘上不停的擺著手。人們也都在說著互相祝福的話。我很感慨這才是人類之間應有的相處方式,不再互相爭執的人們現在看起來不再那麽讓我厭煩了。所以我也喊著祝你們好運之類的話。露絲在用力的揮著手,芭比眼神裡有些深邃。那眼神讓我知道,她是多麽期望這些人能夠回到文明社會並且找來救援啊!
出海的人終於出發了,其實最終出發的只有七個人而已。他們隻用了兩台摩托艇和一個救生筏。摩托艇拖拽著救生筏穩健的駛向了大海,帶著食物和水,帶著汽油。帶著所有人的期待。我見天色正好,叢林的大火也早已熄滅,我希望能再次進行叢林探索。正打算回身去準備東西,正巧看見本傑明?謝爾曼站在不遠處看著海面。這家夥鼓吹出海回家那麽賣力,最後連沙灘都沒敢去。
我突然又一次怒從心頭起。來到這個島上,我經常會非常易怒。就像船長經常會犯糊塗一樣。也許我們的腦子都有點“受損”。我走過去揪住謝爾曼的衣領說:“如果你敢在船上搞鬼,我就殺了你。你最好老實點!”
謝爾曼嚇得只是哆嗦,趕緊猛搖頭說:“也許我的確是個膽小鬼,但我不是壞人。你相信我,我只是自己不敢去,希望別人能回去,並找到救援。真的,你相信我。我不是個壞人。”
露絲走過來輕輕的拉住我的胳膊,讓我知道她想阻止我,又不讓我覺得她在強迫我。多麽聰明的姑娘!我歎了口氣說:“算了,今天就放了你。別讓我抓住你做壞事。你要記住我的話。”
其實我無比的想要殺了他。因為我很清楚,這樣的人是不可能不做壞事的。做不做壞事,隻取決於他們有沒有需求,有沒有必要。他們從不會以良知作為做事的準則。但如果我殺了他就代表我放棄了作為一個文明社會一份子的最基本準則。就代表我完全放棄了回到文明社會的可能和希望。我不能那樣做,絕不能。隻好將心裡那團莫名的怒火盡可能的壓製。我很高興我做到了,我也希望我一直都能做得到。
下面的人已經開始陸陸續續的回到船上。船長上來的時候,我走過去對他說:“不要擔心食物,這個島給我們提供了吃不完的各種肉食。”
船長看著我笑了一下說:“那樣不是很危險嘛!”
我微笑著說:“你的腳怎麽樣了?你拄著拐杖的樣子更像個船長了。要是再帶個眼罩再少條腿什麽的,就完美了。”
船長也笑了說:“那我們就該把這艘船叫做復仇女神號了。那倒是挺酷的。不過如果我是愛德華?帝奇的話,我的最大愛好一定不是殺人。”
我撇了下嘴表示認同。露絲卻好奇的問:“那會是什麽呢?”剛問完自己就覺得沒必要問了。於是她一擺手說:“再見船長,回頭再聊。”我和芭比都被她逗樂了。看來她的智商只在危急時刻才會恢復正常,其他時候都偏低。
我見沒什麽事情了,就打算去收拾東西去叢林了。這一次我打算以夜行猴的黑球作為中轉站。也就是說一旦時間完了回不來,就在黑球休息,反正夜間夜行猴要出去的,他們現在也該不會反對我借住了吧!希望如此。 然後逐步在叢林裡建立其他根據地,這樣才能真正相對安全的深入叢林。
其他人上船以後依舊站在圍欄邊上看著遠去的救生筏。有些人在討論如果這些人失敗了,我們怎麽才能在這裡長期生存下去。很快就有幾個人跑到我身邊詢問事情,他們雖然依舊對帕特裡克有所忌憚。但自從見過我們以來,也沒見帕特裡克傷害誰,它們也膽大了些。一群人就七嘴八舌的問我各種問題,我還沒來得及做任何回答,所有人都被吸引過來了。簡直就像是記者發布會一樣熱鬧。我趕緊大喊道:“我能解答的,船長也能。你們去問船長。
這一次我雖然也很大聲的說,但語氣是平和的。這些人就沒那麽聽話了。依舊纏著我不放,我估計船長也沒來得及跟他們說太清楚,畢竟一直在爭吵。直到現在大家才有時間問東問西。我皺了皺眉說:“好吧,我回答你們的問題,但是你們一個一個來。”說完我一跳便抓住上邊一層的圍欄,然後雙腳一蹬已經跳了上去。帕特裡克自然比我還利索,也跟著上來了。露絲和芭比撅著嘴在下面直跺腳。我看了看只在幾米外的梯子。可是他們倆顯然是不準備去爬的。
帕特裡克倒是懂事,馬上又下去把他們接上來。露絲一上來就撅著嘴說:“你再這樣,我就不跟著你了。”看著她我不禁想起了每次曉月跟我耍小脾氣的樣子。下面的人已經有些著急了。他們在討論著該先問什麽。露絲已經大聲說道:“大家有問題的舉手好嗎?”
這回真成記著發布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