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厲1696年10月31日,米克迎來了人生中的第一場私人發布會,寒酸的現場和簡陋的布置,與恢弘、華麗、設施齊全的賢者大廳形成了鮮明對比,僅僅一條走廊的間隔,一邊是天堂,一邊是地獄。
與此同時,白熊拜爾攙扶著珍妮從一位三級煉金師的辦公室裡走了出來。
比起兩天前,珍妮又虛弱了不少,她甚至已經不能自己走路,大半個身體都需要靠在拜爾身上。
白熊不忍她這麽辛苦,想要把她背起來,可珍妮卻說什麽也不願意。
拜爾知道,奧斯曼帝國男尊女卑,自己如果在大街上公然背著一個女人,傳出去肯定會對聲望造成很大的打擊。而珍妮顯然就是顧忌這一點才寧可自己受罪,也不肯讓他來背。
可是,珍妮越是體貼,拜爾的內心就越是煎熬。
把珍妮送上馬車後,他終於控制不住心中的怒火,怒吼道:“什麽中階魔法煉金師!我把這些年積攢下來的所有積蓄都給了他,可珍妮卻越來越虛弱,這些貪婪的惡狗,真應該把他們綁在火刑架上燒死!”
為了給珍妮治病,短短的幾個星期,他就已經花光了所有積蓄,甚至賣了一切能賣的東西,可珍妮的生命卻還是在一點一滴地流逝。
最可氣的是,那個煉金師收了他們的大筆錢財,卻沒能對珍妮的病情起到一點幫助,而且一發現他們沒錢之後,就立刻將他們趕了出來。
鮑爾拍了拍拜爾的肩膀,無奈地搖了搖頭:“煉金師也分三六九等,要是能找到更好的煉金師肯定會有希望。”
說著他長長地歎了口氣:“要是我們有足夠多的金幣,能夠請動弗蘭克大師,我想一定沒有問題……哎……”
拜爾臉色頹然,跟著鮑爾長長地歎了口氣:“就算有錢又怎麽樣?弗蘭克大師就是煉金界的弗雷德裡希元帥,怎麽可能紆尊降貴,來給我們這些小人物看病?”
沒錢、沒主意、更沒希望!拜爾已經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做什麽,又能做什麽,他的心裡生出了濃濃的絕望。
蕭瑟的秋風掛起一張廢紙,砸在拜爾的臉上,他心灰意懶地把那張紙揭下來,展開一看,發現原來是一張宣傳單。
宣傳單上寫著一段醒目的話:“史上最年輕的魔法煉金天才,將於10月31日在魔法師議會召開生涯第一次私人魔法煉金發布會”
文字之下是一張英俊的面孔,那張臉他很熟悉。
拜耳頓時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說道:“我的老天,怎麽會是他?!”
“怎麽了?”鮑爾疑惑地問到。
拜爾指著那張宣傳單,結結巴巴地說道:“他……他……他是我……是我在戰爭學院的同學!”
“什麽?”
“他是我在高級作戰指揮系的同學米克,同班同學!”拜爾驚呼到。
鮑爾一驚,一把搶過那張宣傳單:“史上最年輕的魔法煉金天才,還有弗裡茨將軍的評價。天呐,你竟然認識這麽厲害的魔法煉金師,為什麽不早說?”
“我也沒想到那個小白臉會這麽厲害,看他一無是處的樣子,我還以為他只是個愛吹牛的花花公子……”
“你可真是蠢到家了!”鮑爾跺腳道:“還愣著幹什麽?快走啊!”
“走?去哪?”
“廢話,當然是去找你那個同學幫忙啊!”鮑爾急到。
“可是,我跟他的關系很一般……不,是很惡劣。”
“蠢貨,那你就去求他啊,難道你所謂的尊要嚴比珍妮的性命還要重要嗎?”
“當然不是!只要能救回珍妮,別說放下尊嚴,算要了我的這條命又算得了什麽?”
“那就快走吧,多拖一分鍾,珍妮就多一分危險!”說著,鮑爾已經跳上了馬車。
“哦,好好!”拜爾也連忙跳上了馬車。
“駕!”鮑爾狠狠一鞭子抽下,黑色的馬車立刻向魔法師議會飛奔而去。
魔法師議會。
弗裡茨將軍兌現了承諾,他帶著一個由十幾名高級軍官組成的軍部特別觀察團,提前五分鍾進入了發布會現場。
而伯爵夫人漢娜也邀請了十多位熱愛藝術和文學的“重量級”貴族夫人,準時來為米克捧場。
可是,除了他們以外,現場只有零星的幾位來賓,他們大部分都是各個貴族派來的代理人或者觀察員,少數幾個是馬爾蒂斯各類花邊小報的記者。
不僅原本說好要出席的老牌煉金師們一個沒來,就連那些貴族和商人都沒有出現。僅僅只能容納一百多人的大廳,竟然隻坐滿了前四排。整個發布會現場空空蕩蕩,異常冷清。
一條走廊之隔的賢者大廳卻是另一番場景。
馬爾蒂斯稍有些名望的煉金師們悉數到場,六大家族的代表一個不落,其他有點頭面的貴族、商人和各大主流報紙的金牌記者爭相趕來,想要學習或是瞻仰弗蘭克大師的魔法師、學生和普通民眾更是絡繹不絕。
距離發布會開始還有五分鍾,能容納千人以上的賢者大廳已經坐得滿滿當當,就連走道和回廊都擠滿了人。
一樓的休息區裡,佩基望著人頭攢通的空前盛況,興奮得難以自持。他呼吸沉重,心跳得飛快,手心裡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在他心裡,有個聲音在放聲大叫:“今天之後,我就將正式登上馬爾蒂斯的煉金舞台,這是真的,竟然是真的,這是屬於我佩基的新時代!”
弗蘭克大師坐在佩基身邊,悠然地準備著開幕致辭。對於這樣的場面他已經見過太多,絲毫不會為之動容。
弗蘭克現在隻想快點開完發布會,然後好好享受那隻可憐的小爬蟲被狠狠踩在腳下的快感。
所有與自己作對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這就是權威和名望帶來的絕對掌控力,這種感覺令他十分迷醉。
巴赫勳爵悄悄走到弗蘭克大師身邊,在他耳邊輕聲說道:“老師,一切都已經準備妥當,過了今天,那隻討厭的小爬蟲就會名聲掃地,這輩子都翻不了身。”
“是嗎?”弗蘭克冷笑一聲,森然道:“光是這點還不夠,我要他再也不能在煉金界裡待下去!”
巴赫勳爵心中一寒,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另外一邊,弗裡茨將軍看著冷清的發布會現場,疑惑地向副官問道:“這是怎麽回事,人怎麽這麽少?”
副官小聲說道:“是弗蘭克大師新收的弟子佩基,他在對面召開發布會,所有人都去了那邊。”
弗裡茨走了皺眉:“這麽巧,竟然選在同一天?”
副官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宣傳單,遞給了弗裡茨將軍。
弗裡茨將軍接過來一看,宣傳單上寫著:“米克黃口小兒,自不量力,虛假作品坑騙錢財,大家切勿上當——弗蘭克大師告誡民眾書。”
“弗蘭克那家夥怎麽會乾這麽低級的事,這麽寫不是等於赤裸裸地告訴所有人,他在打壓一位後輩嗎?”弗裡茨將軍楞到。
“的確如此,類似的宣傳已經鋪天蓋地,幾乎所有的魔法師們都知道了這件事。
大家都說佩基和米克同時舉行發布會,其實就是在打擂台,甚至有人為此專門開設了賭盤,而且聽說參賭金額還不小。”副官解釋到。
弗裡茨雙眼微眯,自語道:“這是在造勢,看來弗蘭克這家夥,是想讓米克名譽掃地,逼他退出魔法煉金領域呀。一代煉金領袖竟然會如此狹隘,又如此愚蠢麽?”
弗裡茨正想著,卻聽到展台上突然傳來了米克的聲音:“感謝大家蒞臨我的發布會,現在我宣布,發布會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