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
蘇大小姐看著那慢慢地走出陰影之中的老人。
“這是隨園先生......”
遊姬打了個哈欠:
“就是寫《子不語》的那個。”
“《子不語》?夏達?”
蘇大小姐腦子裡第一個想起的就是漫畫。
“不不不,不是那個,是清代的那個,寫了《子不語》還有《續子不語》、然後還有一大票各種詩書駢文的那個蒼山居士袁枚。”
哦.......
蘇大小姐點了點頭,和聊齋有點類似的那本書的作者是吧。
她的目光望向那邊。
韋念珊對著眼前的老者出聲道:
“隨園先生,你應該知道自己的狀況吧。”
“嗯......”
袁枚點了點頭:
“老朽知曉的,因緣巧合之下,此身已為飛僵之身。”
在他所著書中,就將屍體大致分為八類:
死後未腐的屍體——紫僵、白僵、黑僵、綠僵、毛僵、飛僵。
僅存骨骸的屍體——遊屍、伏屍、不化骨。
紫僵,身體呈現紫色,不可動。
白僵與黑僵行動遲緩,怕陽光,也怕火,怕水、怕雞、怕狗、甚至怕人。
綠僵跳躍極快,不怕人,不怕家畜,唯獨只怕陽光。
毛僵銅皮鐵骨,行動敏捷,躍屋上樹,縱跳如飛,不畏凡火,甚至還不畏陽光。
而飛僵......是毛僵的更上一層,擅長法術。
韋念珊看著眼前的姿態平靜的老者,松了一口氣。
對方並沒有發動攻擊的樣子。
飛僵一般都是修煉千年有成的僵屍,眼前這位隨園先生,是乾隆嘉慶年間的人,到現在也就是兩百年出頭,變成飛僵實在是令人難以想象。
看著周圍的人和妖,他出聲道:
“老朽也未曾想過,會以屍僵之身再次現於世間。”
“隨園先生可是有何不滿?”
韋念珊直視著對方說道。
“未有不滿。”
袁枚搖了搖頭:
“老朽耄耋之年才離世,早已心滿意足。”
他緩緩地從陰影之中走出,出現在月光之下。
樣貌看上去很是慈祥平和。
“那先生為何......”
“朱門......”
袁枚歎了口氣,目光轉向天空:
“老朽雖是以科舉進仕,但稱不上是儒門之士,在耋耋之年以心安意足,所以和一位遊方士學起了道門手段。”
“雖然進境很快,但是,在巧合之下,老朽也發現了一個問題。”
他的目光望向眼前的女人:
“那位遊方士並非人身,而是同現在的老朽一樣,為屍身。老朽這一身道術,正是從那人身上學來的東西。”
韋念珊的目光有些凝重:
“先生說的那人和朱門有關?”
“是也。”
袁枚點了點頭:
“一年前,朱門在江寧現世,老朽也是在那時醒來,直接成了飛僵之身。”
歎了一口氣之後,他直接在原地坐了下來:
“老朽知曉那人與朱門有關,但也不曾探得那人與朱門之細。”
月光灑在他的身上,月華緩緩地滲入他的身軀之中。
“隨園先生是為朱門而來?”
韋念珊出聲詢問道。
“是也。”
袁枚點頭應道:
“老朽想要知曉那人到底是何身份,又為何讓老朽成為僵身。”
“那.......”
韋念珊的目光望向一邊的伊麗莎白。
“那先生為何對她出手?”
“對啊對啊!你這個小鬼!為什麽要攻擊我!”
伊麗莎白一副氣惱的樣子。
“.......小鬼.......”
蘇大小姐聽到這個稱呼,看了一眼那身高不過一米四的蘿莉一般的伊麗莎白,又望向那老人模樣的隨園先生。
雖然從年齡上說,700歲和300多歲比起來的確是大了很多,但是為什麽還是感覺很怪呢。
“老朽一時不察,隻覺你雖是僵身,但卻有著生氣......”
袁枚咳嗽了一聲,掩飾了自己的尷尬。
他所見的僵屍有大都是因死不瞑目而怨氣聚喉,吸收月亮陰氣而誕生的僵屍或者因染上屍毒或墓地風水屬性而產生屍變的僵屍。
共同的地方就是——屍。
即使能夠吸收月華,吸收活人精氣,但是.....
無論修煉到什麽地步,身上都不可能擁有生氣。
而在見到這個年近豆蔻的女孩兒的時候,他就發覺了對方身上那種生氣和死氣交織,半死不活的詭異狀態。
他雖然見過了各種僵屍,但是並沒有見過這種,所以,就想要把她抓起來。
“啊......原來是這樣......”
韋念珊拍了拍腦袋,她大概知道一些。
在明代的時候,國內的人類和妖族漸漸走向和平。
但是在明代海禁時期開始之後,妖族和人類的關系又漸漸變得僵硬。
尤其是在清代完全閉關鎖國之後,妖族和人類的關系逐漸變得敵對。
大概在初入民國的時候,又開始緩和,知道華國建國之後變得和平。
在袁枚所在的那個時候,大清的術士們把外國的異士妖魔全都拒之門外。
因為文化思想控制造成的斷層,所以當時無論是清廷供奉的術士還是民間的術士,能夠認識血族的也幾乎沒有。
這就是所謂的見識短吧。
即使是這位著名的詩人、散文家、文學評論家、遊遍名山大川,品嘗過各種美食的美食家,也根本不認識血族......
大清真是害人不淺。
“.......我......該說什麽好?”
被伏憶打趴在地上的伊麗莎白,聽到對方的解釋之後,也有點難以置信。
“嗯.......”伏憶抓著她的後衣領,將她提了起來,“你怎麽不乖乖地被抓呢?我的耳朵就可以清淨很多了。”
“啊啊啊啊!!!你到底什麽意思!”
聽到伏憶的話,伊麗莎白嚷嚷道。
掃了一眼那兩人之後,韋念珊開始解釋起來。
十幾分鍾之後,恍然大悟的袁枚才捶了捶手: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雖然生時曾想過番人的事情,但是沒曾想.......”
袁枚歎了口氣:
“那就聽你的罷,我也就算,不再打那小娃子的主意了。”
“......”
在一旁聽著兩人說話的蘇小塔有些疑惑:
“就這樣結束了?”
“那你以為呢?”
“不是應該打上一場,什麽天雷地火,拳打腳踢,掐鼻子扣眼珠子之類的嗎?”
“現在可是和諧社會,哪來那麽多打打殺殺的,能用嘴炮解決的問題,為什麽要用拳頭?打架不累嗎?”
韋念珊轉過頭來,吐槽道。
“......很有道理,我竟無言以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