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靈鈴家中。
“所以說,靈靈姐!我完全想不通啊,那個大叔!”蘇大小姐坐在地上,捧著水杯輕飲了一口,“為什麽打遊戲會這麽強的!”
“小塔妹妹,你說的那個人,應該是4棟的吧。”白靈鈴輕笑著點了點她的臉頰,“對了,他不是大叔哦,他的年齡可不大。”
“啊?”蘇大小姐眨了眨眼睛,不大?不會吧?
看起來,像是三十多歲的酷大叔的樣子,年齡不大......只有二十多歲嗎?
她拿起水杯,一邊喝著水,一邊回憶了一下。
“他只有十八歲哦。”
噗——
蘇大小姐一口水噴了出去,幸好及時用手擋住,不然就直接噴到靈靈姐臉上了。
不過饒是如此,水也噴了一地。
“....你呀。”白靈鈴笑著搖了搖頭,從邊上的紙抽抽出紙巾,遞給了她。
“誰會想得到,個子一米九、留著整齊胡須,戴著巴拿馬禮帽、看起來像是三十多歲、說話方式也是成熟穩重的感覺的男人,只有十八歲!?”蘇大小姐用紙巾擦著手掌,滿臉驚訝,“話說靈靈姐你認識他嗎?”
“當然。”白靈鈴笑了笑,“小時候,他可是一直跟在後面玩的。”
“四歲還是五歲的時候,就是那個樣子,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她回憶著往事,臉上出現了一些笑容,“不過就是有些......嗯.....怎麽說呢?懂事過頭了?”
“怎麽了?”蘇大小姐眨了眨眼睛,“發生了什麽事嗎?”
“比如對著周圍的小朋友認真解釋‘要經常曬被子,裡面有很多蟎蟲’之類的話,還有一本正經地把所有一起玩的所有小女孩聚起來,然後嚴肅地說‘穿裙子進草叢,腿上可能會爬上蜈蚣、螞蟻、螞蚱、蜘蛛......’然後進草叢抓出一兩隻蟲子給她們看什麽的。”
說道這裡,白靈鈴輕笑了一聲:“不過他還是挺溫和的人。”
“.......”蘇大小姐嘴角抽了抽,這是哪門子的溫和啊......這絕對是為了把她們嚇哭吧!
雖然不怕蟲子的小女孩不是沒有,但是,絕大多數的女孩在聽到了這樣的話,怎麽可能還會靠近草叢啊!
震懾的目的是達到了,可是在此之後,會有幾個女孩再也不穿裙子,就不一定了。
“至於好相處嘛.....雖然挺好說話,但是哪有男人把毫不留情地把女孩子趕出家門的?”
“就算要趕,也應該委婉一點啊!”
蘇大小姐雙手抱胸,語氣裡滿滿的怨念,“從這一點上,評價要扣十分,從好相處降到一般!”
“好了。”白靈鈴拍了拍她的頭,然後站了起來,向著放著膝琴的位置走去,“該開始練習了。”
“是!白老師!”蘇大小姐認真地點了點頭,立刻爬了起來,向著放著古琴的桌子竄了過去。
而這個時候,輕輕地,白靈鈴白皙的右手,在兩根琴弦上,一挑,一勾,稍微一頓之後,快速挑、勾、挑,再勾,再緩挑一聲——
弦聲響起。
蘇大小姐聽著逐漸響起的樂聲,心情慢慢地平穩了下來。
古琴悅己,古箏悅人。
暫且拋開樂器的等級高低不談。
這話也是正確的。
或者可以這樣說——琴箏悅己,箏更悅人。
因為古琴和古箏不一樣,古琴本身的弦響聲就很小,
只有在彈古琴的人的周圍,才能聽到聲音,讓一位古琴大師去大禮堂演奏古琴,坐在座位上的人,也只能夠像是看啞劇一樣,只能看到大師的手指在動,而基本聽不見什麽聲音。 而古箏的共鳴箱比起古琴來說,要大得多,產生的聲音也要大上許多。
這也可以說是它比古琴“悅人”的原因之一。
古琴的音調低沉,旋律也比古箏要平緩,不靜心來聽,就難以領略出它的魅力。
所以,聽到古琴的聲音之後,會有兩種表現,一種是心情變得平緩,另一種是心情變得更加暴躁。
也同樣是因為音調音色,相對來說,古琴比起古箏更容易讓人的心情平靜下來。
不過,對於此,白靈鈴的看法,卻是有些不一樣。
“有些人說,練古琴能夠讓人心靜。”白靈鈴手指輕撥琴弦,琴弦震動,讓古琴發出了清鳴聲,“但在我看來,更重要的是,只有心靜下來,才能練得了古琴。”
沒有等蘇大小姐回答,白靈鈴的手指就突然離開了琴弦,目光望了過去:
“準備好了嗎?”
“好了。”蘇大小姐輕輕地點了點頭。
“那麽,接下來學的是這一段,中指一弦注,先勾徽外,再上十徽,上九徽......”
兩人,一人認真地教,而一人也認真地去學。
......
兩個小時之後,背著琴囊的蘇大小姐,牽著小春站在門口,對著白靈鈴和小響竹告了別之後,向著等在花園小區停車場的結草的位置走去。
接近傍晚的天色,有些許的昏暗。
在那剛剛亮起的路燈燈柱之下,穿著黑西裝的結草站在那裡。
“大小姐!”
當注意到結草和小春的時候,結草笑著對兩人揮了揮手。
“結草姐姐!”
小春揮了揮手作出了回應。
而蘇大小姐則是迎上去,在結草有些不明所以的目光之中,抱住了她。
“大小姐?”
“不要說話,讓我好好佔個便宜。”
蘇大小姐埋首在結草的胸口之上,悶聲道。
“好的。”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是她還是笑了笑,同樣抱住了對方,輕聲道,“多謝款待。”
漆黑的轎車緩緩地駛出花園小區,匯入了車流之中,成為了那同樣等待著綠燈出現的車子之一。
“大小姐今天遇到了什麽事情嗎?”雙手放在方向盤上,通過內後視鏡,結草看著蘇大小姐那與往常似乎沒有多少區別的表情,心中卻是有些疑惑。
“嗯......結草,我問你哦。”蘇大小姐猶豫了一下,然後對著結草出聲道,“如果你在很久之前,因為忙碌,而放棄了一樣很重要的東西,那如果有機會,還要不要再把它撿起來?”
“這個嘛.....”結草猶豫了一下,“從一個普通人的角度,我的回答是——”
“我不知道。”
她的臉上,帶著笑容。
“那不是廢話嗎。”蘇大小姐嘟囔著,轉頭看著車窗外的天空——
天,漸漸暗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