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茲停下翻動的書頁捏住其中一張紙。
此動作的突然,使小黑子心跳加速起來。
小黑子已經盡力壓抑情緒避免表現在臉上,若露餡也是極度的細微、不易察覺的變化,常人不可能發現。她卻察覺了,知曉小黑子的“變化”是紙張保存的氣味與那“東西”對味的瞬間所做出的反應。
小黑子睜開了眼睛。
黑白發少女深知只要結合那味道,無用的“東西”就能重新成為可食用的“食物”。甚至經過小黑子的“篩選”去除不必要的腐敗部位,將提升到“美味的地步”——她看向小黑子的眼睛像是透露那層強烈的暗示。
為什麽她深信小黑子能辦到?
露茲先將“東西”暫時放在蟾書旁邊,挑出的破舊紙張,兩手細指不留情地徹底蹂躪成碎片。
“好了,紙片變得細細小小的就能當調味的‘香料’了……小黑子要教我怎麽把它們變好吃嗎?”
……小黑子沒說話,默默地注視。
露茲花幾秒等待,見小黑子沒回應就乾脆地自己來。
“把它們直接灑在'東西'上面吧。嘿嘿嘿嘿,雖然比較硬,但那樣'東西'至少變得稍稍像個食物。不過還是有點……總之它還是過期品,我這樣算是浪費食材吧……哇,啊啊,好痛啊,小黑子妳……”
小黑子知道,露茲的每句話為故意刺激她而說。
那意思是“不想食物被浪費,就阻止她,並順便讓它們變美味吧。”
小黑子怎麽可能上當。
上鉤的前提條件取決於,被狩獵者內心非常重視“餌”絕不讓給他人,唯獨自己夠資格獲得的時候。
小黑子是善用“腦內百科全書”應對、客觀生活的人,怎麽可能存在“珍視”食材不容它浪費的行為。看不順眼他人作法,出手製止。這種自找麻煩的選項,她不可能列入行動的考量。
——!
下個瞬間,“本能”駕馭了小黑子。
為什麽?
小黑子製止她準備灑粉的動作。
小黑子不在乎傷口裂開的疼痛,伸長手臂強行穿過荊棘滿布的縫隙抓住露茲的腕部。棘針不留情的在肌膚刨開多道鮮紅的紋路
“嘖嘖……實在可憐,虧妳的皮膚生得那麽白皙又細致。不過呀……嘻嘻,果然'喰獸'那種生物即便自己受傷,也會冒著風險奪取食物呢。何況身為'喰獸王女'的妳更加執著吧。”
露茲眯細淡杏色眼眸。
“小黑子終於受不了了吧。身為喰獸王女而且是'特殊存在',有著異於尋常的感官。妳的鼻腔細胞非常複雜,香氣的感受當然激烈,食欲帶來的渴望也相對更強吧。'美食當前'更是如此,因為妳知道我手上的'東西'去除無用的表面,再灑上'香料'的話會非常美味。我亂來破壞那個'美味'……妳不可能忍受報譴天物的事情在眼前發生吧……嗯嗯,所以才製止我。咦,還想自己來喔。當然不行一次就把'香料'與'食物'都給妳。尤其是我'自豪的香料粉'。作為交換籌碼,請拿出本事,證明妳有'端出高尚的食物'的技能吧。來……小黑子,妳絕對可以。”
小黑子實在不知道該如何解釋,為什麽會主動做那些不符合個性的事。不論是從“製止露茲”開始,再到後來“乖乖地替她做食物加工”……小黑子自覺好蠢,真如她所言,是小黑子體內的喰獸王女基因作怪的緣故嗎?小黑子不確定,總之小黑子的“理性的監牢”遭破壞,拘禁的原始獸性破籠而出,正在發狂!
小黑子搶走露茲放置手中過保存期限的“茅頭鯊喰獸”肉干球,深怕被奪走似的藏入懷中。
小黑子理智盡失,在棘籠裡徒手剝皮肉干球如橘子,不受控制灌輸粗暴巨大的力量,幾根指甲經受不起歪曲斷裂。
但那些皮肉受損帶來的痛處很短暫,喰獸特有異常的修複率使然,破壞的傷口幾秒過後又快速生長新的組織細胞——隨即又遭暴力破壞。
鮮血不停的從指尖滴落,小黑子不讓它們汙染肉干,小心翼翼持續進行精密的剝皮作業……未知的潛能與執著,令小黑子心生恐懼。
“好了嗎,小黑子真厲害。”
肉干球去掉表層的包覆,內處深埋的精華, 直裸在小黑子、赫本、露茲眼前。
小黑子主動向露茲索取她握在掌心的“香料”。
“嘖嘖,還不夠喔,‘肉塊精華’先分給我吧。要兩人份量喔,我和赫本的。”
“………”
“小黑子,不可以太貪心喔,因為會有那東西,是我們共同付出的成果吧,還有,小黑子啊,妳貢獻的勞力還不夠。想要獲得香料,明白該用什麽換吧。”
露茲壞壞地邪笑,討東西似的遞來手掌。
***
小黑子妥協了。
拿出“夢境”與露茲交換“香料”。
小黑子向著露茲與旁聽的赫本,對夢境畫面與過程做出描述——
不論是鮮明處與模糊點都沒保留,完整的交代。
小黑子想快點吃到“誘人發狂的美味”。
橘子般大的肉塊,為取得精華剝去表層,體積縮水成原本的一半,分給他們後,只剩一口的量在手中,但如約定小黑子拿到足夠比例的“香料”。
小黑子對肉塊灑上香料調味,接著——
咬下。
——!
濃鬱的味道隨即充斥小黑子嘴裡。
因為過份期待,唾液大量分泌、感觸加深、味覺纖細。
……是那??些理由嗎?
小黑子覺得咬下的肉塊……與美味沾不上邊。
異常……相當異常、不合理到極致的異變……。
“吃起來、超惡惡惡惡惡惡心——!”
簡直是另類的人間凶器。
然而,很快就察覺不是肉塊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