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覺得熟悉的光景不再出現成為事實後,做什麽事都不帶勁。那是為什麽呢?在心裡奈格曾經確認過,奈裡只不過是奈格成為父母眼中“穩重、可靠、疼愛妹妹的哥哥”理想裡的道具。但那個理想沒有維持住。奈格失敗了。若有機會與父母再次相遇,得知奈格承諾的事未能辦到,鐵定讓他們失望吧。
他們對奈格的期望就會失去信心。
奈格無法成為認可之人的理想,會相當失落吧。
造成奈格精神疲憊的主因,也許不是沒人過問奈裡。是奈格對自己沒信用感到厭惡、氣憤,所以遷怒到周圍罷了。
……啊,一定是。食去奈格內心造出空洞的黑色球體,它的構成,就是那份對自己的自責吧。
即使明白這些,空洞的感覺仍沒有消失。
奈格不知道被“自責”吃掉的部份是什麽。她目前找不到答案……。
洞穴充滿著空虛。
奈格裹著黑大衣,強風從右後擠壓過來,但一會兒,仿佛沒有阻礙似的穿透她的心房……。
這時,奈格動動翹高的鼻子,嗅到夾在空氣裡送來的異味。
不對勁——
——!
“你要幹嘛!為什麽那麽做!”
“……唔。”
有人握著尖刃企圖從背後刺奈格……但行動失敗了。
他右臂被奈格雙手反拖一甩,左臉頰直接撞擊硬石地。
他腦袋像是快裂掉似的,臉部扭曲痛苦地呻吟。
奈格扭緊他的右臂,使其喀滋喀滋地響,他痛得松落握在手中的刀子。
——哐啷。
奈格跨騎坐在他背上維持鉗製他的力道與姿勢。他方才為突刺而奔跑,還沒從喘息中恢復過來。待他回過神,奈格對著男子威嚇道:
“再問一次,為什麽要襲擊我。不回答就把你的手折了(喀啦)……啊啊啊,已經不小心折斷了,糟糕。”
奈格不快點適應這副身體,總有一天會傷害到自己或親近的人,她早有那種警惕。大概是遇刺而使腎上腺素大量分泌所致,一不小心力道拿捏即出錯。
可憐的刺客本身眼睛就是眼白居多瞳孔很小的那類。沒準備就感受到那份激烈,他痛得眼球上翻露出更多白眼面積,像是快挫死了。但他出乎奈格意料外的強硬意志力仍讓他撐了下來。他臉頰刷白,一凸一凹的鼓動胸口猛喘。
……反正還有左手可以威脅。
奈格對於第一次痛下手段(非故意)傷人仍能保持理性,著實驚訝。
那會是喰獸基因作怪,還是生活的歷練影響呢。
奈格沒因此分神,仍盯著男子。因為奈格對他換手的鉗製,他頓時眼睛瞪大冷汗直冒。他中間夾雜喘息,盡力開闔快沒血色的嘴唇:
“混帳喰獸雜種(呼呼),給我去死!就是有你們的出現(呼呼),我才會失去一切!把一切還給我!”
他努力爆出的第一句話竟是那些,還使盡殘余的氣力,動用被奈格製住的手緊抓奈格衣服前襟泄憤。
奈格不知如何回應。一方面奈格初次與對喰獸有偏激思想的人面對面,那是書上與影片都不可能送達到視網膜的感受,一方面奈格很生氣……當然有可能是奈格多疑。因為奈格老是覺得他發怒抓住她前襟的手掌,一張一闔的像是在偷摸她的胸……咳。
“去你的死變態……”
“住手,不準你碰她!”
奈格說到一半,一陣風壓過她的背——隨風送來的女音截斷她的話。
克拉朵從樹林的黑暗現身,與愛駒一同在奈格附近的土泥地止步。
她離開愛駒過來奈格這,擠開奈格,騎坐上男子。
奈格驚見接續鉗製工作的克拉朵,以更勝於奈格的凶狠暴打男子。
克拉朵的拳頭連擊落下,男子身體由頭臉到背部,發出不快活的悶沉震動。
“我不是千交待萬交待,不能將仇恨發泄到無辜的人身上嗎?講不聽的家夥……什麽,你滿身酒臭就以為得到為所欲為的權利?還違反門禁,白癡嗎?”
“……嗚,它不是人……是可憎的……喰獸。”
“我說……克拉朵,就算是為我報仇而表演的余興節目,但只有單調的憤怒情緒,沒其它花樣我可不買單喔。對方死了的話,更是臭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