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格及時跳開朝這滑移的雙人床,而床碰地撞凹後方的木牆。
奈格落下時,雙腳剛好踩在床頂棚上方……。
克拉朵看著奈格的目光冰冷,奈格則朝位於低處的她,揚起詭異微笑。
“皇族都是用那麽直接的方式叫人起床?不預先通知就算了,自發性登門拜訪,有帶禮品嗎?”
“妳果然沒有普通人該有的常識,且很不安定。面對強行入侵的人,仍然悠閑自若的開那種低級玩笑。”
“先開口的是我,快解釋為什麽用那種暴力手段闖入吧。事先聲明,我可沒做出拒訪,且把皇族的人鎖在門外的不敬舉動喔。”
“女皇的召見,妳是否決定了?現在,回答我。”
克拉朵鏡片底下的眼神直射過來。奈格垂下了眼皮並聳肩,圈成圓形的唇瓣悠哉呼口氣,心忖:這家夥在搞什麽?睡迷糊了不成?我們的言語根本沒交流嘛。
“就那麽害怕我去女皇那?女皇把我當工具使用,只要本人開心的話,妳不該妨礙我的自由權吧。我成為女皇的助力會困擾到妳嗎?”
“再次確認,妳果然很不安定。奈格.薛丁爾,現在不管妳事後選擇我方或是女皇那方,我方都須承擔妳可能造成的不可預料傷害。所以……防范未然,必須,抹除!”
克拉朵聲音低冷的說那兩字。
她平時無表情的臉,此刻,仍是看不出有何變化。想到她的身份,及給人態度一板一眼的印象,怎麽也料不到她會是那種半夜造訪他人住處,還脫口威脅受訪者的女人。
開玩笑……的吧。
奈格的喰獸第六感覺得無動於衷的克拉朵,散發的氣場些微不尋常。
“殺掉?因為我不可預料的未來性妳判定有害?判斷基準是什麽?怪了,我今天選擇克拉克女皇,變成她的工具後也會替國家帶來貢獻吧。還有,妳是以何種身份對我的生死做裁定。皇族、研究所所長、A級有能者,不,妳能決斷生死的權利,不存在。”
“我一再一再的勸導妳走到正確的方向。若妳早些決定就不會造成現在的結果。妳的行動方針自始自終都自私自利,獲得那副肉體後,即便選擇我方,但仍存在將反噬我們的風險。將妳成為喰獸以後的所作所為向我所屬的'天啟議會'會報後,我們視妳為未來前進的障礙。組織投票表決的結果,是將妳速速處決。就在剛才,我收到指示奉命來取妳人頭。”
“只因為我把自身的力量隨自己意思運用,就要被妳從來沒跟我提過,突然脫口就要我命的組織殺掉?什麽邏輯?那不合法吧!想想自己的身份,那種用投票就決定誰生誰死的地方,勸妳快離開。”
克拉朵拿出放在大衣口袋的物品。那連同手掌與手指一起握住都無法包覆的圓盤,它露面在燈光底下。
那是皇室徽章,承接光而亮起,奈格昨天才在研究所員工休憩室看過,那個徽章刻印劍與矛交錯在五角盾前的圓盤徽章。
在奈格注視的同時,克拉朵挪動手指使徽章背面朝上,徽章的刻印就變成盾的左上方受劍劈裂,盾的中心遭矛貫穿。
徽章的劍、矛與盾,代表著守護掛在胸前的人和他身後的一切。變成那樣的徽章,意義就變了,成了劍與矛對守護的盾發動攻擊……她知道這暗示這什麽嗎……。
克拉朵察覺到奈格理解那危險的暗示,更像是故意證明奈格的答案沒錯,做出了奇怪的舉動。她右手緊握徽章,
就像抓住不明的信仰與抱負,貼上微微起伏的胸口,告訴奈格她真正的想法: “我認為喰獸來到這個星球,不是偶然,是個啟示。'喰獸的來臨'是為求與'人類共同進化'而來。我們信奉的'天啟'說明,為了達到進化,須先排除干涉喰獸演化的部份人類……而那人類,就是宣導喰獸為單純工具的維諾菈帝國,與製作出工具的四方巨商。妳原本是組織渴望的'進化先鋒'之一,可惜,扭曲的思想糟蹋上天贈予妳的'肉體'。就至今觀察,喰獸力對妳而言,單純是方便使用的工具。雖然對妳的進化仍有期待,但難預料的因素過多。商討後決定忍痛殺了妳,將死去的肉體當作素材,持續挖掘人與喰獸結合再進化的可能。為了人類未來,獻上妳的基因吧!”
貴重的徽章背面重新鑄造,代表克拉朵否定了自己的家世。因為理念與妹妹不合,而加入意圖對國家不軌的組織。
她對自身的理念,定是下很大的決心來追求的吧。
克拉朵口中提到的“天啟”奈格從沒聽過。
那是充滿許多問題的神秘組織。
克拉朵像是在禱告似的誦念,又從衣襟附近的口袋拿出東西。燈光還未照亮它的外貌,克拉朵的手握著它藏在白袍側邊暗處,接著開始安撫似的撫摸蒙蒂馬多的頸椎處,藍與白相間的鬃毛。
她一邊低垂著眼眸不舍似的望著愛駒,一邊碎碎念的動著嘴巴。那聲音小聲到近似耳語,奈格靈敏的耳朵仍聽出是一種少見的異教徒祈禱咒。
克拉朵結束碎念似的誦經,高舉右腕,手握著一隻注射筒,接著扎入了愛駒的體內——
幾秒後,蒙蒂馬多像是因不適應注入的藥劑,痛苦似的仰首。
它如馬的長臉,額頭與鼻梁處較薄的皮膚,浮起粗了一倍的網狀血管條,接著,它張嘴扯開嗓子哀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