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子摸摸額頭,沒有刺痛的感覺。看來先前科莫噠龍蜥蜴帶給她的傷害已經痊愈,甚至凹陷的疤痕都沒感受到。
小黑子想移動雙腳起身,右腳才要抬起,踝上束縛的鎖鏈便成了那份活動的阻礙。
鎖鏈製作的材質非常結實,另一端的橢圓環節接在一個金屬球上。金屬球的重量比起小黑子之前拿起來戰鬥的金屬燈柱來得更加笨重,若強硬拖行雖然仍舊是負荷的范圍,但她的行動將失去靈活性,腳踝還可能受傷。
看來在小黑子沉睡的期間發生不少事,究竟什麽的事情造就她如今得到這樣的待遇。
露茲擅自放小黑子這個在人類眼中充滿威脅性的怪物到處遊蕩。她的舉止本身就會遭到旁側的人士抨擊或喝止,而且就算真的得到許可放任露茲的這種行為,但帶小黑子到外頭後,卻沒有給小黑子拘束,隨意的放其自由……小黑子的自由對人類而言,是多麽令他們恐慌的這份認知,露茲好像一點也沒放在心上,而且面對小黑子這恐慌的源頭,她不逃避,還一反常態與小黑子非常親昵。
露茲真是奇妙的人類……不,或許就是因為她是奇妙的人類、奇妙的“特殊存在”,並且了解小黑子的處境與她相似才會當小黑子是夥伴,以對等的價值觀相待。
假如露茲的想法真是如此……那麽,小黑子現在是不是已經離開露茲套在她身上的“舒適圈”了?
“唰——!”
帳篷拉鏈刷開的異音,打破小黑子獨自一人思考的沉默空間。
從帳篷門簾縫隙探入一支粗長的照明器材,刺眼的光線像是故意阻絕小黑子的視覺似的打在她身上。
“我察覺到有動靜前來查探,原來是妳醒來了。”
“伊……蓮?”
這是小黑子第一次與那位中性的少年單獨交流,面對這樣的情況她不自覺感到退縮。小黑子不明白為什麽要對一位看似沒有威脅性的人類畏縮,小黑子的本能無在乎理由的要自己對他抱持戒心。
這跟小黑子與陌生人保持戒心的情況並不同,那些都是她主觀的以對方會傷害自己為前提,主動去做的事情。但這次那位從來不在小黑子面前露出微笑的少年,卻誘使她被動性的防備他的存在。
“我的主人露茲現在正在熟睡,睡眠的期間她是不見任何人的,但她交代我要確保妳的安全。”
小黑子低頭看向拘束手腳的冰冷器具,眉頭細微地擠出幾道深痕。
“露茲確實要我確保妳的安全,但並沒有下令限制妳的行動。我的主人自信的認為妳不會脫逃,會乖巧的跟在她的身邊。她對妳的信任已可形容成執著的地步。所以,下令束縛妳的,是那老婆子貝貝爾的主意。貝貝爾不想妳逃走,她認為妳是公司的財產,同時也懼怕妳的力量。妳的身邊必須安置拘束器,貝貝爾才會感到放心。”
小黑子默默凝視那位說話沒有抑揚頓挫的少年。他的眼睛非常的深邃,深暗到仿佛是個不會反射光芒的無底黑洞。
那雙沒有靈魂的眼睛,揪住小黑子的幼小身影。光是那樣,就有一種說不出的異常感。感覺小黑子的存在在他眼裡是個阻礙,小黑子不應該出現在他的面前。
伊蓮之後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注視小黑子。
他的呼吸異常的緩慢,周遭的空氣仿佛配合他的步調降低了流動速度。但是,小黑子的心情卻漸漸變得浮躁。
“我……。”
伊蓮開口打破沉默。
“其實……現在就想……殺了妳。”
他口氣平淡的說出那句話。
“我跟貝貝爾認為像你們這種喰獸都是非常危險的存在。而且,看了剛才妳跟科莫噠龍蜥蜴的鬥技後,我更加篤定妳確實異常的危險。要不是我的主人下令,我本來打算在她熟睡時,偷偷的把妳除去。不過,我的主人應該早料到我的意圖,故意要我保護妳,借此反過來喝止我做出傷害妳的行為。”
伊蓮始終保持平靜,目光不閃躲、不逃避,正面凝視小黑子說著危險的台詞。
他對於殺了小黑子這回事,感覺的出來,他在實際行動時並無確切的把握完成這件事,但放在瞳目裡透露給小黑子的意圖,像是篤定他知曉會失敗,卻絕對不會輕言放棄。
“啊……!”
伊蓮伸出右手。小黑子意會到那是以她的脖子為目標瞄準時,他的指甲已經碰觸到小黑子脖子的肌膚。小黑子來不及做出往避開的反射動作,雖然那種事一秒內便可做到,但小黑子一時的大意,讓性命在那一刻懸上了屋梁。
可是,伊蓮沒有更進一步的行動,碰觸到小黑子的指尖在一個刹那後,又縮回到他的胸口。
他的右手放在躺著深海藍色調的領帶上,左手護著。不知為何,碰觸過小黑子的右手指的指甲縫正留著鮮紅的血液。
“王的……光輝嗎?真的令人厭惡的‘黑色光芒’……是個露茲給我的命令外,另一道令人厭惡的阻礙……。”
伊蓮撫著受傷的手默默地離開帳篷,留下的話語在小黑子腦海中回蕩。小黑子不太懂情感這種東西,但伊蓮說出那些話所帶來的心裡感受,小黑子似乎有所體會。
那些話,充滿著不甘心。
那些話,夾帶著濃濃的取喪。
而小黑子事後才從露茲的口中明白,那個取喪為何會在伊蓮的心裡發芽。
那場競賽小黑子在科莫噠龍蜥蜴的攻擊下失去了意識,但再那之後,科莫噠龍蜥蜴沒有中斷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