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還能有什麽好事。杏黃山上的‘黃風二怪’不滿兩人共享一座山峰,自然是將注意打到了五峰中最弱的徐瘋子身上了!”
“嘿嘿!我看呐,這次徐瘋子若不大出一筆狠血,這爛桃山恐怕是要易主咯!”劉姓小白臉有些陰惻惻地說道,語氣中帶著那麽一絲幸災樂禍的意味。
滑竿上的花綠少~婦頗有深意地望了對方一眼,她微微搖了搖頭,紅唇輕碰,開口道:
“道友認為如果那徐老道倒下去了,我等三人會有何下場?”
“什麽,綠夫人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劉姓小白臉聞言,大驚失色,有些忿忿地朝著滑竿上望去。
“呵呵!道友腳下的‘青葉盤’,妾身身下的這‘滑竹三寶’,還有青火兒的‘土行符’,以及徐老道的‘桃煞劍’、‘攝魂鈴’這些,光是這些明面上我等四人所擁有之物,道友認為其他幾峰之人,會有幾人對此毫不動心的!”
花綠少~婦扇動著粉色蒲扇的小手稍稍停下,冷笑了一聲,眉眼微眯地說道。
“我等有自知之明,從不正面攙和進五峰的爭鬥當中。以前擁護那徐瘋子,既然徐瘋子自己技不如人,也不能怪我等騎牆而下了!我等如從前那般,擁立新的山主不就成了?”
“怎麽,綠夫人難道與那徐老道還另有什麽交情不成!”
劉姓小白臉面色依舊,似乎對那花綠少~婦之言很是不以為然,隨後忽然又想起了什麽,有些淫~邪地冷笑道。
咻!
話音剛落,一道黑影刷地從滑竿上破空而出,狀若流矢,筆直地朝著一旁的劉姓小白臉使勁打去!
“嘿嘿!”劉姓小白臉似乎早有預料般。
他薄唇一彎,整個身體像沒了脊椎一樣,竟在半空中打了個對折,來了個空中鐵板橋!
一顆桃核“嗖”地一下,從他肚皮上的衣物上驚險劃過,隨後咚地一聲勢大力沉的擊打在旁邊的一棵粗大的桃樹樹乾上。
樹身劇烈的搖晃,落了滿地的桃花。
“下次再敢胡言亂語,就不只是一枚桃核那麽簡單了!”滑竿上傳來花綠少~婦平淡如水的聲音。
“嘿嘿,開個玩笑,開個玩笑!”劉姓小白臉乾笑了兩聲,似乎也不敢再信口開河下去了。
他臉色一正,帶著一絲肅然的語氣,正色道:
“夫人剛才所言,在下又豈能不知的?這青城山上的哪一個不是成了精的老狐狸了,世俗界的那一套早就見得多了。”
“否則這二十年來,在下為何要摒棄前嫌,憋了一肚子氣的始終站在徐瘋子這一邊,否則今日也不會受他所邀,上這勞什子的爛桃山來,在這與夫人你相遇了!”
“你知道就好!”花綠少~婦似乎也並不怎麽感到意外,仍舊冷冰冰地道。
“哎,真是可歎!我等以前哪個不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如今卻一個個蝸居在這鳥不拉~屎地青城山上。真是不知當年作出的選擇,到底是對是錯啊!”
劉姓小白臉仿佛勾起了他什麽傷心的回憶,臉有悲苦之色的一時慨歎道。
花綠少~婦眉頭微皺,眼中一絲迷茫之色閃過,竟也跟著低著頭沉吟不語了。
一時間,此地倒也一下子變得僻靜了許多。
只有不遠之處,依稀傳來的那幾隻小猴子的嬉笑打鬧聲。
“嘻嘻,不過我等也算是走運的了……”花綠少~婦率先打破了沉默,貝齒輕啟道,
“成千上萬的尋道士,十之八~九都倒在了尋仙一途當中,葬身在無數的白山黑水間,屍骨不存。”
“我等雖未找到修行的法門,修得靈力,但是光靠手底下的這幾件符籙、法器,恐怕就不是江湖上那些阿貓阿狗所能相比的!要不是有所顧慮的話,哼哼……至少,至少我們比那些人強吧!”
花綠少~婦本欲要安慰小白臉一番的,不過說到最後,竟是連自己也有些吞吞吐吐起來,帶著疑問的語氣囁嚅道。
不過,劉姓小白臉聞言,倒是展顏一笑,似乎不想沉浸在那兀自舔~舐的哀傷當中。
他順著花綠少~婦的話竿子一爬,爽朗一笑,道:
“哈哈!那倒也是,尋道士分為三種——是否習得修行功法,是否擁有符籙、法器,是否身懷世俗界的武功……我等雖比上不足,但比下有余!”
“不過尚未擁有符籙、法器時,這世俗界的武功倒也勉強能安身立命,但一旦擁有符籙、法器,這武功就立刻顯得有些雞肋了。更遑說,那是否習得修仙功法了,這第一與第二種之間更是天差地別,判若雲泥了!”
花綠少~婦皺了一下柳眉,似乎並不以為然,反唇相道:
“劉道友,我等雖早就看不上江湖間的爭鬥了,但道友也不要好高騖遠為好。況且妾身聽說了,即便是得到了修行法門,也並不是人人都可以修煉的!否則一傳十,十傳百,姑媽傳侄子,叔子傳婆姨,子子孫孫無窮盡也。”
“這世間恐怕早就修仙者泛濫,無我等立足之地了!”
“呵呵,綠夫人所說,在下倒也略有耳聞。不過我等一身武功,皆是在江湖中一拳一腳自己磨練出來的,不比那十年寒窗苦讀輕松多少。所謂敝帚自珍,在下也並不是無端妄自菲薄的啊!”
“不過,在見識了那些種種不可思議的大神通之後,我等又能有幾人不產生自我懷疑的?這幾十年的辛勤苦練,竟是不如人家一朝悟道!這其中的苦楚,又豈是輕易能看得透的?”
劉姓小白臉倒背著雙手,站在玉盤上,有些悻悻地沮喪道。
花綠少~婦略作沉默,似乎默認了劉姓小白臉所言,她正要開口說些什麽。
轟隆!轟隆!
兩人身後的桃林中,忽然傳出一陣山石崩裂的聲音。
隨後他二人就看到,在後方很遠的桃林之中,逐漸隆~起了一個小土堆,那小土堆還在不斷向外噴著黃沙,泥土翻飛!
小土堆以一種極快的速度,迅速從兩人身旁掠了過去,恍若並未發現這裡有兩個人一樣。
花綠少~婦與小白臉二人,自始至終都一言不發的望著那小土堆,從其出現到遠去,臉色平淡至極,似乎都習以為常了
“這青火兒還是跟以前一樣,毛毛躁躁的,不堪教化!見了我二人,竟是連招呼都不打一聲。”
“轟隆轟隆”的聲音漸行漸遠,劉姓小白臉望著那不斷遠去的小土堆, 臉色頗有幾分怨懟,撇著嘴,有些不滿地說道。
“呵呵,這也不能怪青道友。青道友出身、來歷都極為特殊,與我等大為不同!道友多多擔待便是,何必與其計較?”
花綠少~婦像個和事佬一樣,她眉眼一彎,笑盈盈地道。
“哼!”劉姓小白臉冷哼了一聲,不過也並沒有再多說些什麽了。
花綠少~婦略作莞爾,她知道那青火兒因為與徐老道關系頗為親密的原因,眼前的劉姓小白臉便順帶著連其一起心生嫌惡了。
雖然此人沉迷女色,但一番胸襟倒也算得上“坦蕩”二字,愛恨情仇都寫於臉上,不必工於心計。
而這也正是她幾次三番勸誡此人,不要做出什麽不可挽回之事,刻意與其交好的原因。
“好了!既然青道友也來了,劉道友,我等也快些上山去吧!別讓那那徐老道等急了。”
花綠少~婦話音剛落,他身下抬著滑竿的那兩隻黃毛大猴便如同心有靈犀一般,一溜風的朝著山上小跑而去。
不一會兒,就將身後的小白臉甩在了遠處。
一旁的劉姓小白臉遲疑了一下,輕歎了一聲,腳下一踩,也催動著足下的“青葉盤”朝著山上漸漸飄去了。
“綠夫人,聽說前幾日那徐老道下山去了一趟,此事你可曾知曉……”
桃林內,偶爾傳來一兩句二人似有似無的交談聲,都聽不太清楚,被密密麻麻的桃樹給擋住了。
直到兩人的身影逐漸進入了桃林深處,徹底消失在了滿山的片片桃紅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