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今,彭玉還依稀記得自己孩提時的一件事情……
那時,尚是嬰兒的他也是在酣睡之時做起了“清明夢”,卻不料被起夜的母親發現,一摸兒子的身子,渾身冰涼,連呼吸都是沒有了!
她趕緊叫起熟睡的彭父,二人哭哭啼啼地將孩子抱到了同村的薛大夫家。
薛大夫略一診治,搖了搖頭,正當夫妻倆抱頭痛哭,泣不成聲之際,房間內卻“哇”地響起一道清亮的嬰兒啼哭聲。
再看彭玉的臉上,肌膚紅~潤,哭聲洪亮,哪像半分有問題的樣子!
每當彭玉長大後偶然回憶起這段經歷,那時當彭家父母嚎啕大哭,傷心不已之時,自己正靈魂離體,吊在薛大夫花白的長胡子上蕩秋千呢!
於是,他少不得哭笑著埋怨自己當時的不孝。
*
冰室內。
蒙面女子兩腳踏在了金棺的棺沿之上,秀首低埋,正要將胸前的捆屍索往“彭玉”的脖頸上系時。
異變陡然發生!
一道肉~眼難以捕捉的黑影從棺蓋下急速躥出,閃電般地直撲蒙面女子胸前!
刮起的勁風吹得棺上的青銅古燈都是一陣搖曳,忽明忽滅,閃爍了兩下後便一個燈花爆開,徹底熄滅了。
“何方妖怪,裝神弄鬼!”
蒙面女子嬌喝了一聲,嬌小的身子突然一挺,凌空翻了個跟鬥來,輕松至極地避開了那直撲而來的黑影。
同時手上兀地又多出了一柄明晃晃的飛刀,雪白的皓腕一抖,向著那黑影筆直投去!
那黑影看起來竟半分避開的意思都沒有,“鐺”的一聲將飛刀撞飛開來,金鐵之聲響起。
隨即又是向著蒙面女子胸前直撲而去,大有勢在必得之意!
“這是……”蒙面女子似是看出一絲端倪,美眸中滑過一絲驚訝之色。
她柳眉微蹙,凌空對著那道黑影隔空拍了一掌,隨即從她黑色的袖口中猛地飛出了一道長長的黑索,飛蛇一般。
“去!”
蒙面女子嬌斥了一聲,那黑索竟如同一支離弦的箭一樣,“嗖”地一下,筆直地朝著那空中迎面而來的黑影直衝而去!
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正當黑索要與那黑影在半空中撞在一起之時,那黑索卻仿佛具有靈性一般,在空中詭異地拐了一個彎。
隨後如同一條蟒蛇一樣,一圈一圈的,將前方的那黑影劈頭蓋臉的一頓緊緊纏繞!
眨眼間功夫,那黑影就被綁得如同一個粽子一樣!
被綁住的黑影似乎心有不甘的奮力掙扎了好幾下,卻隻是令得那黑索一下膨~脹了無數倍,如同牛筋一樣具有彈~性。
待得那黑影力氣一收,力竭之際,那黑索也恢復了先前的大小,並且越勒越緊,一下將包裹在內的黑影牢牢的捆住。
直到其再也動彈不得!
隨後裹住黑影的黑索勢頭一頓,眼看著就要朝著地面緩緩墜落。
蒙面女子這時伸出兩根玉~指來,衝著其遙遙一點,妙手一招。
那裹著黑影的黑索便一下子輕飄飄地飛到了她玉手上,凌空漂浮著!
只見一個白白胖胖的小娃娃此刻正被困其內,被綁得嚴嚴實實的,臉上怒火衝天,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幾乎要噴出火來了!
它渾身上下被捆住的四肢,還在不斷的在黑索內扭來扭去,似乎很想要從黑索中掙扎出來一樣。
黑索時不時的松了一下,但片刻後馬上又再次收攏、收緊,
任憑那小娃娃百般施為,使出渾身解數,終歸是掙脫不出! “這不是……”彭玉在後方猛地嚇了一跳,這不正是他昨夜裡見到的那神秘小娃娃麽!
“哼!”
蒙面女子冷哼了一聲,臉上顯現出一絲不滿之色,她伸出一根手指來,又朝著那黑索輕輕一點,
也不見她有何動作,那黑索仿佛收到了命令一般,竟漸漸開始自主的收攏起來。
越纏越緊,直勒得那小娃娃“哇哇哇”的大哭起來,如同嬰兒啼哭一樣,白~嫩的肌膚上都顯現出縷縷紅痕來。
這下子那小娃娃終於是老實了。
蒙面女子見狀,抿嘴一笑,玉手橫翻,那黑色繩索便自動落在了她雪白的小手之上。
裸~露在外的美眸中閃過一絲俏皮之色,她一把抓~住了眼前的黑索,拿在手中將其使勁搖晃了起來。
很是晃動了好幾下,她方才罷手,直晃得黑索內的小娃娃一陣七葷八素,眼冒金星!
“嘻嘻!”
裝作沒有看見小娃娃幾欲要生啖其肉的眼神,蒙面女子輕笑了一聲。
面紗下的嘴角彎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後,掀開面紗的下半角,露出一張精致粉~嫩的小~嘴來,對著那小娃娃輕輕地吐了一口白氣。
那小娃娃不知是中了何種邪術。
在抖了一個機靈之後,雙目中竟漸漸露出一絲迷茫之色,睡眼惺忪,最後緩緩地閉上了眼皮,再也一動也不動了!
如同一個睡著的精雕細琢的瓷娃娃一樣,煞是可愛!
蒙面女子見此,滿意地一笑,小心翼翼地將黑索包裹的小娃娃一把摟在了懷裡,仔仔細細地端詳了起來,活像一名正在哄孩童睡覺的婦人一樣。
隨著時間的推移,她臉上竟漸漸浮現出一抹驚喜之色。
“噗嗤!”
蒙面女子終於是忍不住地笑出聲來,她捂著嘴偷笑著,兩隻眼睛彎得如兩瓣月牙一樣,就差沒有手舞足蹈的了!
“本姑娘不是在做夢吧,這可是,可是……‘化靈之物’耶!”蒙面女子的語氣中竟帶著絲絲顫抖。
“有草木之精,秉天地靈氣所生,日久化形,可通靈,幻化成~人,名為‘化靈之物’……天生神力,擅隱遁,最是擅長鑽土入木,實乃搜尋世間天材地寶的個中好手!……”
想起宗門典籍中關於此物的記載,蒙面女子的臉上再也抑製不住的仰天大笑了起來,叉著柳腰在那兒狂笑不已。
“哈哈哈!哈哈哈!”
其笑聲夠狂, 夠張揚,夠奔放,毫不掩飾般的,仗著此地無人,便如此的毫無顧忌!
不過,不遠處悄然觀望著這一切的彭玉雖是有點不明就裡,卻不由得由衷地感到了一陣惡寒。
“看來這‘化靈之物’定是化形後不久,隻空有一身蠻力,否則憑其擅長的隱遁神通,斷不會如此輕易的!”
“啊!還陽丹,化靈之物……這金棺中的主人可真是舍得啊!此二物隨便一樣拿到如今的修仙界去,怕都是少不了掀起一陣不小的風浪,想不到竟會齊齊現身在這窮鄉僻壤的古墓之中!”
蒙面女子看樣子是歡喜夠了,她心思一斂,歪著一顆烏發如雲的臻首,佇立在那裡不知道到低頭沉吟著什麽。
隨後她一把將懷中抱著的小娃娃放在了身後黑布包裹與背後的夾縫之中,宛如一個背著孩童的婦人一樣。
做完了這些之後,她張望了一眼不遠處的金棺,蓮步輕移,神色平靜地一步步地走到了金棺一側。
接著竟支起一截纖細的胳膊,趴在金棺的棺沿之上,目不轉睛地打量起她口中的金棺“主人”――“彭玉”來!
眼中閃爍著莫名的光澤。
“這位前輩到底是何來歷……”
足足過了半晌之後,蒙面女子方才收回了頗為複雜的目光,自言自語地輕聲嘟噥了一句。
這一切,都讓不遠處的彭玉看得一陣渾身的不自在。
“罷了,雖說這‘燈滅不摸金’是門中那幫老不死定下的規矩,但小女子從不自認是那幫老不死的門人,所以前輩……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