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蓬”“蓬蓬”。
一陣拳腳相踢的聲音從峽谷外的懸崖下破空傳來。
只見一抹紅影腳尖互踩,從懸崖下唰地一下給縱了上來,深紅色的衣冠在峽谷風的吹拂下,獵獵作響,衣衫飄飄。
那人“騰”地一聲落於地面上,竟是個衣冠楚楚的中年道士。
此人劍眉星目,面如溫玉,留著三縷青髯,身穿一身深紅色的道袍,手裡端著一柄佛塵,背上背著一柄棗紅色的紅柄長劍,腰間還系有一枚古樸的黃銅鈴鐺。
此刻他嘴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那玩世不恭的態度,更加襯托出此人的英俊絕倫。
這人忽然之下出現,不得不讓車隊中的眾人有些手足無措。
彭玉也在人群之中,他望著這突然冒出來的中年道士,心裡有些驚疑不定。
微微環視了一下四周,令他哭笑不得的是,男人們倒還好說,只是目露片刻的驚訝後,便疑惑地瞪著此人。
而一眾婦人們則是有些不太正常了。
許多女人都是雙眼冒光似的,緊緊地盯著那豐神俊逸的中年道士,仿佛回到了各自的豆蔻年華,找回了一顆少女之心,看上了就再也移不開眼了!
特別是那崔姓少~婦,在人群中一臉花癡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見到了什麽金銀財寶似的。
彭玉心中也是在暗自嘀咕,此人來路不明,蓄意擋住眾人的道,只怕是“來者不善,善者不來”了。
“好你個道士,竟敢存心戲弄我等,討打不是!”
柳生掄了掄拳頭,眼中怒火中燒,看來當真是氣得不輕。
“回來,柳生!”
這時,那柳家老仆柳忠招了招手,一下製止了柳生欲要憤然上前,想去尋釁的趨勢。
本來正襟危坐在車馬前的柳岸,也一個輕躍,一把按住了柳生欲要上前的肩膀,將其帶了回來。
兩人站在柳忠身側,或是憤恨,或是疑惑地瞪著此人。
“閣下上躥下跳,像個跳梁小醜一般,費盡心思地表演這麽久,莫非是專程來找我‘長青寨’柳家的晦氣的不成!”
柳忠沉喝一聲,似乎是早看出了這中年道士的一些門道,任誰都能聽出這話中的責問之意。
他立刻搬出了身後的“長青寨”柳家,看來在這位深藏不露的老人心中,其分量著實不輕。
“長青寨柳家?”中年道士微微一愣。
隨後,他竟在原地來回踱著小步,摸著下巴,低頭沉思起來。
似是這道士對這名號當真頗為忌憚,掛在他腰間的小銅鈴也隨著此人的動作,有規律的‘叮叮叮’的響個不停。
不過倒也並沒有什麽異狀發生,看來只是一枚普普通通的鈴鐺而已……
忽然,那中年道士停下了移動的腳步,臉上展顏一笑,露出一副潔白的牙齒,嬉笑道:
“嗯,想了一會兒……這柳家,我確實沒聽說過!”
此話一出,掀起一片嘩然之聲。
不單是柳生,以及六名赤衣漢子怒目相視,胸腔中起伏不定,看來是憋了很大的怒火。
就連一旁行走江湖多年,沉穩老辣的柳忠,眼中都不禁閃過一縷寒芒,臉色不善地看著此人。
“道爺今天不光是要擋你這楊家,還是柳家的道兒。”
“今日爾等,誰都別想輕易離開!”
中年道士望著眾人,臉上露出很是滿意的表情,不收斂反而在不斷地挑釁著眾人。
不過其妄自尊大,目中無人的囂張跋扈的模樣,倒為其天生的一副好皮囊,減分了不少!
“剛才聽閣下的意思,方才的兩隻桃山虎便是閣所喂養的,此話當真?”柳忠微眯著雙眼,將話題一岔,意有所指的道。
“不是你道爺爺喂養的,難道還是你這狗~屁柳家喂養的不成!”
中年道士依舊是滿口髒話,眼高於頂,絲毫不將眾人放在眼裡。
“閣下有何憑據沒有?此事關系體大,不可能閣下說怎樣便怎樣的。”
“而且據柳某所知,這桃山虎一向生活在爛桃山山腰以上的位置,甚少下山,也絕沒有聽說過有何人能馴養此獸的!”
柳忠撫了撫頜上的短須,似乎並不在意這道士的髒言穢語。
“忠伯,何必跟此人如此廢話,即便這桃山虎真是此人飼養的,那也是其欲要傷人在先啊!”
一旁的柳生也聽不下去了,狠狠地瞪了那道士一眼,有些不忿地插嘴道。
柳忠衝他擺了擺手,製止了其接下來的話語。
那中年道士笑看了一眼柳生,隨即轉到了柳忠的臉上,有些詫異的道:
“憑證?雖然本道爺懶得出示什麽憑證,不過你們若自己想要的話,也不是不可。”
“去檢查一下那兩具虎屍,看其右掌之上,是否還留有一枚鈴鐺形的印記!”
中年道士頤指氣使的說道,說著,還不忘看似隨意的走動了一下。
惹得其腰間的銅鈴又是‘叮嚀叮嚀’的一聲脆響,格外悅耳、好聽!
柳忠偏過頭去,朝一旁一直沉默不做聲的柳岸投去詢問的目光。
“是的,確實是有一小巧的鈴形印記,當時我就有點懷疑……”柳岸皺了一下眉頭,說出讓柳忠有些意外的話來。
柳忠轉過頭去,不放過中年道士臉上的任何一個表情,他用手指了指天,臉色鄭重異常的道:“閣下莫非是……這山上之人?”
此話一出,人群中的人們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山上之人!這其中隱含的意思,眾人此刻哪兒還能不明白的。
這爛桃山上毒霧彌漫,非常人所能幸免的。除了那傳說中神秘莫測,能呼風喚雨,吐火吞冰的修仙之人,誰還能具有這般能耐!
況且那野性難馴,凶猛無匹的桃山虎,又豈是普通人所能馴服得了的?
“道長是爛桃山上的神仙嗎?”
人群中突然有人不和適宜的高聲喧嘩道。
中年道士笑吟吟的望著眾人,聽到眾人的疑問,他明顯錯愕了一下。
隨即他捋了捋頜上的青須,喜形於色的道:“嘿嘿,神仙嗎?嗯,這稱呼不錯,道爺我十分喜歡。”
“沒錯!對於爾等來說,我確實就是這山上的……神仙!”
說完,他笑著指了指天。
彭玉此刻也混跡在人群之中,他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不過自從有了半瓶山奇遇之後,他的震驚遠沒有周圍之人來得那般強烈,只是有些不知所謂的盯著那中年道士。
他可不相信哪個神仙會閑得沒事做,跑到這世俗界來,與他們這些凡夫俗子開這麽久的玩笑。
但這中年道士看來確實是生就了一副好皮相,不開口的話,完全就是一“陸地僅有,天上無雙”的絕世美男子形象。
一派的仙風道骨,並不像是人間煙火所能糙養得了的。
此人來歷,定然是有所蹊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