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鈴聲實在是太過的詭異,眾人隻感到仿佛經歷了一段格外漫長,又格外短暫的時間一樣,神情恍恍惚惚的。
“吼!”“吼!”
直到兩聲凶猛的虎嘯聲將眾人的思緒一下子給拉了回來,眾人這時才醒轉過來,眼下危機並未解除,正在千鈞一發之時!
本來極度虛弱的兩隻桃山虎仿佛忽然間回光返照一樣,全身劇烈一震,一下便將騎在虎身上的兩名藍衣人給抖了下來,重重地摔落在地面上。
隨即二虎虎口一張,便要向地上,此時正神情呆滯的兩名藍衣人脖子上咬去時!
兩名藍衣人猛地一個激靈,倉促間從恍惚中回過神來,隨即瞳孔一縮,臉上驚恐之色一閃。
險之又險地將脖子向一側歪了過去,方才驚險異常的躲過了兩張血盆大口的啃食!
隨後,他二人眼中瞬間閃過一抹凶殘之色,手起刀落,將手中的兵器,筆直地朝著兩隻桃山虎猙獰的虎頭上扎了進去。
又從虎頭另一側的脖頸處透體而出!
“砰!”
“吼!”
鮮血噴灑的聲音,桃山虎瘋狂怒嚎的聲音交並響起!
不遠處眾人的目光,此時方才在這兩種聲音的交匯下,徹底地清明起來。
兩名藍衣人再次翻了一個跟鬥,落在了不遠處的道路之上。
此時他二人的臉上、胸前的衣襟上早就沾滿了濃濃的鮮血,紅豔豔的。
兩隻桃山虎軀體重重地跌倒在了地面上,在一片血泊中抽~搐了幾下,便徹底再也沒有了生氣……
“呼!呼!”
兩名藍衣人不斷的喘著粗氣,看來剛才確實是驚險至極,讓二人有驚無險地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死了嗎?……真的死了嗎?”
“太好了!”
“喂,你剛才有聽見一道鈴鐺聲沒有?真是奇怪……”
不遠處的人群再次活泛起來,不過其中絕大多數人臉上還是以慶幸、後怕居多,汗流浹背的,各自暗暗地松了一口氣。
“柳岸大哥,剛才那是……”
柳生絲毫沒有在意自己身上的血汙,將虎屍頭上的一片鋼片取出,重新裝潢在了他那根怪鐵棍上,向著一旁的柳岸疑聲問道。
“不知道。”柳岸輕吐了一濁氣,看似隨意地答道。
不過其眼中卻隱隱透露出一股憂慮,隨後他一把拾起了地上的鐵鏈,觀其臉上的凝重之色,眉頭並沒有因此而舒展開來。
“柳岸,柳生!將這兩具虎屍裝進大紅木箱裡,大夥兒休整一下,立刻趕路!”
柳忠從人群裡快步走了出來。
隨後他轉過身去,面朝人群中,此刻仍有些茫然而不知所措的一乾民眾,道:“誰知曉這兩人的來歷?”
“是,是長壽村的趙大嬸……和夾子溝的孫樂師。”
一名三四十歲左右的胖婦人戰戰兢兢地站了出來,指著地上的兩具屍體胸口起伏不定的說道。
原來,除了那粉面男子之外,竟還有一人被那粉色毒霧所害,命喪在了此處!
眾人此時的臉色變得十分的難看。
“那好,記住這兩人的來歷,將屍體暫時擱在此處,到了前面縣府,再通報他們來處理!”柳忠輕撫了一下頜上的短須,沉聲道。
這時,柳岸、柳生二人抬著那兩具桃山虎的虎屍,再次回到了人群之中。
他倆打開了其中一個大紅木箱子的蓋子,將那兩具虎屍一把給扔了進去。
“柳管家……這刀劍、棒子……”
人群中一名顫巍巍的銀發老頭走了出來,他提了提手中的一根水火棍,朝著柳忠詢問了一下。
“你……”柳忠正準備說些什麽。
這時,一旁的大紅轎子裡竟再次輕飄飄地傳出了柳蕙的聲音!
“各位就暫且代為保管吧……”
“此地凶險,以防另有其他什麽野獸下山來到此處,大夥兒先備著防身,過了此地,再交還給柳家也不遲……”
聲音圓潤清脆,如珠落玉碎般,柳蕙的聲音再次悠悠的從轎子中傳了開來。
“這……”銀發老者遲疑了一下,不過他並沒有再多說什麽了,便退回到了人群當中。
“那好。諸事已畢,各位如果沒有什麽其他要緊事的話,就此趕路吧!這裡可並不太平……”
柳忠望了一眼那銀發老者手中的水火棍,目光如炬,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淡淡地說道。
隨後,眾人將地上的兩具遇難者的屍體移動到了官道一旁,隨意用一些衣物遮蓋、掩埋了。
隊伍便再次向著前方浩浩蕩蕩的動了起來。
彭玉在人群中,他雙手握著一柄寒光閃閃的長刀晃了一晃,似乎對其頗為好奇,也隨著人群再次邁開了步子。
不過觀其臉上的神色,卻隱隱透露著一股憂色。
剛才的那道鈴聲實在是太古怪了,那一刻,彭玉隻覺得自己活像個提線傀儡一般。
身體都不受自己的控制了,沒有了五感,真的是詭異無比!
此時他見眾人也並沒有誰去主動談論此事的,似乎人們都頗為默契,選擇了將此事暫時擱至在腦後。
希望只是眾人一時的幻聽吧……彭玉在心中暗暗祈禱著。
行進中的人群都不約而同的選擇避開了崖壁底下走,人們三三兩兩的拿著件寒光凜凜的兵器。
不時的有人抬頭注視著崖壁上的動靜,看來剛才之事,確實給眾人心裡留下不小的陰影。
不過此番舉動在彭玉眼中看來,反倒是明智之舉。
此刻連他自己,也不得不緊跟著大部隊,走到了一處,並沒有因為自己喜好清淨什麽的,去刻意保持距離……
盤山官道蜿蜒曲折,迂回蛇行。眾人又是繞過了一片崖壁的拐角之處。
前方的車馬再次停頓了下來,彭玉已經看到了此次停下的原因,竟又是從那舍身崖上掉下的屍體擋著官道了。
從那柳家的赤衣漢子中默默地走出了兩名,隨後他倆來到道路中間,將那具死屍抬到了崖壁底下, 用碎石塊、黃土掩埋了。
眾人對此似乎都業已習以為常了,木然地望著這一切,神情有些蕭索、疲憊。
抬至崖壁的途中,彭玉偶然間瞥見,那具死屍的身上似乎穿著一件深紅色的道袍。
看來應當是名道士了。
這一路發現的屍體中,多的是此類江湖俠客、奇人異士的,倒也不足為奇。
只是那道士身上的道袍,遠遠地望去,好像這具死屍的身上,衣物保存較為完整。
不像前面幾具那樣,破破爛爛的,成了一根根的碎布條了,因為角度的關系,倒也沒有看清那屍體的面容,不知是否也保存得一樣完好。
彭玉正想著時,隊伍經過短暫的乍停之後,又是再次蠕動了起來。
……
“嗨,又是一具死屍!”彭玉木然地望著前方道路上橫著的一具屍體,輕聲喃喃道。
“籲!柳丁,柳儀,趕緊將那屍體挪開!”
“今日當真晦氣!趕不到前面的村鎮,就又得讓小姐在這荒郊野外過夜了!”
柳生坐在大紅轎子的車馬上,用馬鞭遙遙地指著前方路中間的那具屍體,有些不耐煩地埋怨道。
從他車後的六名赤色衣衫的漢子中又是走出了兩名,重重地放下了肩上的擔子,一臉肅然地走了過去。
不過……
“怎麽!你二人怎麽回事,趕緊挪開那屍體,別耽誤時間!”
柳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在與兩隻桃山虎的廝殺中吃了癟的緣故,有些氣急敗壞地高聲嚷嚷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