濤姐看似豐韻,實際上並不重,但是仍然夠上官瑾受的了,深一腳,淺一腳的走在陡峭的石塊上,一路上不知道摔倒多少次。這一回他不再想入非非,只是熱氣吹在脖子上癢癢的,好難受。
濤姐說到做到,出去後就安排他留在東方家,還為他單獨安排了房間,這在普通的子弟裡絕無僅有,不僅如此還經常找他聊天,實際上是籌劃再次進入龍窟。看在別的子弟眼中難免傳出些閑言碎語,大致上說他可能是濤姐的遠房親戚,好在並不過分,上官瑾也懶得去理會,有些事情越描越黑,何況說,要他如何解釋呢?
上官瑾可是言出必踐的,於是東方家的草場上多了一個貌不驚人的胖子,每天都要氣喘籲籲的跑到不支倒地為止。道家講究靜心養氣修真元,胖子的做法卻是背道而馳,不免引起師兄弟的奚落,不過偶爾也有好心人出言指點,胖子卻是一笑置之。
“呼~”上官瑾趴在地上累的趴在地上,半個月的刻苦訓練收效甚微,不禁讓他有些沮喪。
“胖子,你有進步哦,上個月你才跑五圈就會趴下,剛才你可是不歇氣的跑了五圈半啊,加油!”濤姐不知道從什麽地方鑽出來的。
不知為何,這個其貌不揚的胖子非但不讓人討厭,而且還蠻招人喜歡的,也許就是因為他的平凡,和兒子東方禦相比,他實在談不上優秀,可是他和小禦同樣努力、認真,如此刻苦訓練僅僅是為了讓身體靈活一點,他還真夠執著的,所以閑暇時候,濤姐總是喜歡湊過來拿他打趣。
這個也能稱為進步嗎?上官瑾一翻身躺在草地上,問道:“濤姐,你好像沒事做?”
“噗嗤,你幹嘛不直說我很無聊呢?我的責任是打理家族內部的事物,而你呢?整天賴在草場上不走,所以時常能看到我。”人群中突然喧囂起來,濤姐則是露出欣慰的笑容。“肯定是我兒子回來了,等下介紹你們認識。”
透過攢動的人頭,依稀看見漂亮的金色卷發,魁梧的身軀像草原上的獅子,不過臉上失去了以往的自信,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東方家的男人全部修真,稍微有機會就選擇閉關,唯有東方禦要管理家族生意,露面的時候相對較多,在家族中的呼聲也最高,某種程度來說,濤姐還是沾了兒子的光。
“兒子!”濤姐不顧周圍的火辣目光,用力將兒子摟在懷裡。
可憐的東方禦,腦袋被夾在兩團洶湧間,連呼吸都有點困難,狂野的臉上升起一片紅暈,用微弱的聲音抗議道:“娘!放開了,這樣很難看的。”要知道,在家族子弟的眼光裡,他可是個鐵血的男人,實際上也確實如此。
“怕什麽?你小時候還賴在我懷裡不走呢?”濤姐照著兒子的腦袋就是一個暴栗,不過還是放過了他,形象對一個成功男人非常重要。
“哎,還是回頭再說吧。”上官瑾暗自想到,人家母子重逢,眼裡哪裡還容得下旁人?攤牌的事情還是等等再說,至少別當著濤姐的面。拿定主意後腳下悄悄向人群外圈蹭去。
剛想悄悄溜出去,突然聽見東方禦問道:“娘,爺爺的身體怎麽樣了?”
提起老人的事情,濤姐臉上浮起一絲陰鬱,“前兩天才為他找了株人參,情況稍微好轉了點,不過還是不容樂觀,只是暫時吊住了性命。”
人參雖然能續命,效果卻並不明顯,除非能找到傳說中的靈藥,一時半刻要去哪裡尋找?即便找到,多數都是要煉成丹才能使用,前段時間找來的煉丹師人品尚可,無奈專業方面還是個半吊子,雖然嘴上不說,大家心中有數。
“妹妹呢?為什麽沒和你一起回來?”母親不僅想念兒子,同時也掛念女兒,以往兄妹兩人形影不離的,該不是出了什麽事情?
“雪琪去極北冰原找萬載冰魄去了,前兩天有和我飛劍傳書,我們在凌雲峰的時候遇到了風狸,可惜眼拙不識貨,讓人搶了先,不過那人同意與我們交換,前提是我們能夠找到萬載冰魄。”說話間東方禦露出慚愧神色,假如當時他能得到風狸,家裡人也不必為老人的事情煩惱了。
濤姐聽說遇見風狸先是眼前一亮,隨即眼神又黯淡了下來,歎氣道:“命裡有時終需有,命裡無時莫強求,做晚輩的盡力就好,你也無需自責。這些年你父親和叔叔們閉關不出,家族的生意全部由你打理,莫要累壞了身體。不過你也是的,怎能讓妹妹獨自前去冰原?雖然她修為不弱,但畢竟是個女孩子,就不怕她出事?”
何止是不弱!東方禦十四歲接手家族生意,用於修煉的時間少之又少,妹妹的修為早就在他之上了,所以聽見母親的教訓唯有報以苦笑。
“好了,這次能找到人參救治你爺爺,多虧一個人幫助,你們認識認識。”濤姐拉住兒子的手左右尋找,立即發現了躡手躡腳打算開溜的胖子。
“胖子!你給我站住,要跑去哪啊?過來見我兒子,快點!”雖然每天都在等待東方禦出現,可上官瑾卻不希望在這樣的時間,這樣的場合,濤姐會不會真的閹了我?一個月相處下來,上官瑾知道那是她的口頭禪,不過仍然是心驚膽戰啊!人家是真心實意的相待,自己卻有意隱瞞。
伸脖子是一刀,縮脖子也是一刀,事到臨頭還不如勇敢的面對,反正是濤姐認錯了人,並非自己故意欺瞞。索性,上官瑾便平靜的轉過頭,笑道“東方公子,好久不見啊,別來無恙。”
東方禦做夢也猜不到母親口中的胖子就是上官瑾,驚訝的瞪大眼睛,半天才擠出兩個字:“是你?”
“可不就是我麽,莫不是不想見到區區在下?”上官瑾沒話找話,企圖蒙混過關。
“你們認識?”濤姐的眼神中充滿疑惑,很明顯,某人隱瞞了很大的事情。
“娘,這便是抓走風狸的高人,你怎麽叫他胖子啊?”
“沒關系,我本來就是胖子,風狸我可沒抓,那本來就是我的!”上官瑾滿臉堆笑,可惜笑得好假。說來也奇怪,他並不厭煩濤姐叫自己胖子,胖子聽濤姐叫自己胖子也並不覺得刺耳,反倒覺得很親切,很舒服。假如換個稱呼也許會生分許多,而且多少有點別扭。
“死胖子,如果你不給我說清楚,小心我扒掉你的皮!”果然,濤姐凶神惡煞的叫囂道,可能是顧及周圍太多外人,出於形象的考慮,臨時將閹割換成扒皮。
草場上不是說話的地方,三人來到一座開放式的竹樓,潺潺泉水叮咚作響,碧綠的玉竹賞心悅目,竹樓充滿清新高雅的格調,宛如人間仙境,絲毫聯想不到寒酸的詞匯,置身其中,你會忘記塵世的喧囂,寧靜高遠淡泊明志不外如是。
茶杯裡面盛的是普洱茶,滋味醇和,入口爽滑,甘甜、渺渺的水汽中釋放出桂圓的芳香,據說此物還有減肥的功效,並且絕不反彈。當然了,這種損話肯定是濤姐說出來的,也只有女人才關心瘦身的話題。
“那日我就是和朋友去凌雲峰給他們掌門祝壽...”胖子邊潤著醇香的普洱茶,邊將事情始末娓娓道來,不過卻隱瞞了風狸是自己放出來放風的,畢竟這有些透露身份了。
“要是我女兒有事,哪怕是餓瘦半分,小心我閹掉你!”了解整件事情的始末後,濤姐的態度急轉直下,不過多數是出於心疼女兒,在母親心裡,女兒永遠比風狸重要得多。女兒去的可是北極冰原呀,到處都是皚皚白雪,還有千年不化的玄冰,生活在四季如春苗疆的她實在想象不出那是副怎樣的光景。
上官瑾不知道她的女兒是誰,不過看母親的姿色,也能猜到女兒差不到哪兒去,沒準還是個傾國傾城的絕代佳人呢, 凍死在北極冰原那種地方的確可惜。但是風狸他也沒打算送人啊,即便他們找來萬載冰魄交換,上官瑾也有話說,畢竟當初說的是幫忙延壽,可沒說要給小萌獸放血啊。
猶豫片刻後,東方禦似是下了某種決心,說道:“雖然明知道是不情之請,可是情況緊迫,在下只能直言。舍妹三個月前便趕赴北極冰原尋找萬載冰魄,至今還沒有訊息傳回來,無論如何,東方世家都會找到冰魄交給上官兄,但是家人大限降至,實在無法繼續拖延,上官兄能否先給出風狸以解燃眉之急?東方禦用項上人頭擔保,必定找來冰魄雙手奉上。”
“你們自己商量,我先出去轉轉。”濤姐起身道,濤姐性格潑辣、不拘小節,可是涉及到風狸這種上古異獸,那也不方便多言,上古異獸得來不易,不是套兩句人情就肯割愛的。
別說是先交出風狸,就是公平交換那也是絕無可能的,上官瑾對於風狸的感情絕不是什麽冰魄可以媲美的。“濤姐先別走,我們還等你拿主意呢啊。”上官瑾道,心中遲疑下,品了口茶才阻止起身要走的濤姐。
濤姐轉過頭笑道:“你不必考慮我的因素,依自己意思做決定吧。我也是東方家的人,給你意見難免徇私,不過我劉濤可以保證,只要你肯先拿出風狸救人,哪怕小禦找不來冰魄,我也親自到冰原為你找來。即便不肯也大可明說,東方家絕不會有人借故留難。”
話說白了難免生分,如果拒絕,朋友是注定做不成了,不過風狸是決然不會交出去的,上官瑾抿了口茶水,心下卻已有了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