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陽光興衝衝地照射下來,庭院中央沐浴在晨光中的林弗閉上雙眼,似乎是在養氣――雖然一個魔修弟子面朝朝陽養氣吐納的畫面是挺奇怪的。
當然,沒人知道,他此刻正在和腦中的另一個靈魂交流。
石遠當時說得輕松,第二天林弗才知道石遠的計劃有多麽不可思議。
“你讓我煉一把飛劍?”
他覺得石遠簡直是在癡人說夢。
飛劍要是說煉製就煉製的話,那還會那麽珍貴嗎?要知道他們這些外事弟子如果想要一件最低級的飛劍法器的話,就代表著他們不得動用宗門發給的靈石補貼,苦苦積累上五六年才行。
石遠給他分析目前的情況。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你連法器都沒有一件,怎麽從那些正道修士手下逃生?”
“這點我當然知道,可是我根本不會煉器。”
“不會就學啊,誰天生什麽都會啊!”
石遠覺得這孩子智商有問題,“你的貼身小丫頭不是都告訴你了嗎,你們外堂那陸世傑就傳授陰煉之術。嘖嘖,陰煉啊,在煉器手法裡算是比較稀有的了。”
確實,身負服侍弟子起居和告知日常事物的責任,張冬小丫頭早就告訴過他每月負責習法課程的解陽講師還傳授陰煉之術,據說這可是七邪宗的獨門煉器手法。不過同時林弗也被告知,想要學習陰煉之術?可以,一堂課十塊一階靈石,隻負責講解,不保證你能學會。
對普通弟子們來說,除非腦子燒壞了,不然沒有人會去學,畢竟一堂課就要十塊一階靈石,那可是足足十個月的補貼啊!一堂課兩個時辰就沒了,實在心疼,而且沒人敢說自己一堂課就能學會陰煉之術。
曾經有不信邪的師兄嘗試過學習陰煉之術,結果在花光了五年的積蓄之後,面無血色地放棄了。
當然,林弗不同,有過《離魂咒》和馭物術的經驗,他相信自己一堂課學會陰煉之術綽綽有余。
對他來說,難題是靈石,他現在手裡隻有一塊一階靈石。
不過他很快就想到了辦法。
當他從徐蛇那裡懷揣著十二塊靈石出來時,石遠不由得收回自己剛才的想法:這孩子智商沒問題,心腸大大滴壞才是真的。
原遊戲歷史中的林弗估計是死在了半個月後的滅門行動中,不然的話,以林弗這無與倫比的毅力、機敏的心思還有陰毒的心腸,他相信林弗絕對會如秦楓一般,在《仙元》的歷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林弗以自己的投誠為代價,得到了這十二塊一階靈石。
如果是在昨天之前,徐蛇恐怕根本不會用十二塊一階靈石來換取林弗的加入,但是昨天養氣坪一戰,林弗證明了自己的價值,沒有人會把這樣一個恐怖的家夥拒之門外。
即使比起石遠的要求,林弗多要了三塊,但是徐蛇依然覺得值,太值了!
而且他也不怕林弗隻是說說,拿了靈石不幫忙,畢竟林弗可是七邪宗外事弟子,以後是一直要在七邪宗混下去的――他現在已經和章丹陽那一夥老外事弟子勢成水火了,他隻要不是腦子出問題了,就不會為了十二塊一階靈石再為自己豎敵,把外事弟子中的兩大陣營都得罪了。
徐蛇又哪裡知道,半個月後七邪宗離世一脈即將不複存在。
去解陽那裡把陰煉之術學了之後,按照石遠的吩咐回到臥室,囑咐張冬沒有吩咐不要進來後,就開始乾正事了。
“接下來就開始煉飛劍嗎?”
林弗並不是一個沒有主見的人,隻是石遠太過神秘、仿佛無所不知又神通廣大,讓他實在沒有自信。
當然,他也為自己當初能在對方大意之下殺掉對方有一絲驕傲。
這樣說起來,兩人的關系確實有一點奇怪。
明明有著殺身之仇,如今卻為了活下去而並肩作戰。
“不急,你現在陰煉隻有1級,又沒有什麽好材料,哪怕是想要煉出一把1級飛劍都夠嗆。”
“你默想‘神壇’這兩個字,使勁默想!”
石遠的聲音略有些忐忑。
神壇?
林弗順著石遠的吩咐,剛一默想,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前一刻他還在自己居所的臥室內,這一刻卻突然出現在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周圍有淡白色的濃霧籠罩著他,外邊的景色因為濃霧的關系看不清楚。
成功了!
石遠的心終於放了下來:如果不能來這裡,要讓林弗在那麽短的時間達到他的目標還真有點困難。
況且,最主要的是……
“這裡是哪裡?”
最近一段時間發生的詭異事情實在太多,林弗也開始見怪不怪了。
“神壇,”
石遠說著,然後林弗就看見一道灰色的薄霧從他胸口湧了出來,在他面前逐漸凝聚起來。
先是一顆頭顱,然後是脖子,軀乾,雙臂……
最終一個人出現在他面前,一陣扭動之後本來模糊的面孔也清晰起來。
這是一個他沒有見過的陌生男人,長相陰柔,有種妖異的美感,最古怪的則是他的頭頂光溜溜,沒有一根毛發,不僅如此,上面還有八個小洞。
林弗還沒有來得及有什麽反應,就見那光頭男子突然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提在半空中,另一隻手按住他的肚子,也不知道使了什麽手段,他就全身無力,連靈氣都無法馭動了。
光頭男右手一用力,林弗隻覺得一股劇痛傳來,自己的頸骨發出一陣仿若磨牙的難聽聲音,同時喘不過氣來。
看著林弗的面孔血色漸漸上湧,終至通紅,光頭男子始終目光冰冷。
終於,在最後一刻松開了手,林弗掉在地上。
看著林弗雙手護住脖子,蜷縮在地上如一隻蝦米急促地大聲喘氣,光頭男子開口,說:“殺身之仇,拿點利息。”
看得出來,石遠的怨氣很大。
林弗扭動身體,正對石遠,勉強抬眼看向這光頭男子。
他剛才也料到眼前這人正是石遠。
喘了半天氣後林弗爬起身來,依舊有點小喘。
對於這個差點殺了他的家夥,他並沒有憤怒地指責對方,隻是很平靜地問了一句:
“你復活了?”
所謂人死不能複生,這石遠竟然神通廣大到死而複生?
就是傳說中的仙人也沒有這樣逆天的手段吧!?
石遠的眼神有點複雜,“復活?我可沒有這樣的手段。”
他根本就沒有死,而是一直寄生在林弗的身體之中,現在他也隻是暫時能自由活動一下而已,等到回到那個世界,他又得像個寄生蟲一樣活在林弗的身體裡。
對於面前這個他恨不得殺之而後快,但又不得不保護的人,他的心情實在有些複雜,他甚至還頗為佩服林弗:面對一個兩度差點殺掉自己的人,林弗竟然還能這麽鎮靜自若,沒有一絲惱怒,這份養氣功夫他自愧不如。
“這裡到底是什麽地方?”
林弗問道,再聯想到剛才石遠讓自己默想的“神壇”,不由做出一個大膽的推測,“難道這裡是天界?”
他早就懷疑石遠是嫡仙下凡了,也隻有那樣,才能解釋發生在自己身上的那些匪夷所思的變化。
“這裡是神壇。”
石遠不打算和林弗多羅嗦,在那麽個狹小空間裡憋了那麽久,他早就想要活動一下了。
“你自己到處逛逛,想要離開的時侯在心裡呼喊我的名字就可以了。”
說完,他就衝出白霧不見了,但同時林弗的耳邊卻還能聽到他的聲音。
“你現在先走出白霧。”
林弗走出這濃密的白霧後,駭然發現自己身處絕高的山巔!
白茫茫的雲海無邊無際,遠遠望去,整個世界就是一片雲海,海中無數山頭林立,他現在所站,就是其中一處山頭。周圍還有幾個人,從衣著上看竟是正道魔道弟子都有!而且從那些服裝的簡單花紋來看,他們也都是和自己一樣的低級弟子,估計也就煉氣期吧。
不過他們卻不像他認識裡那樣正邪不兩立,反而相互之間說說笑笑。和自己這看呆了的愣頭青模樣不同的是,他們似乎對於這景象早就習慣,熟練的很,其中有人隨手隨手一招,就間雲海中飛出一位禦劍飛行的修士停駐在他面前。
禦劍飛行,那是築基期修士才能擁有的神通。
接著他就見那估摸著是煉氣期的小修士跳到了那築基修士的劍上,也是這時林弗才發現這築基修士的飛劍略為奇怪,比起一般的飛劍來長很多。
最後就聽那煉氣修士說“寶山”,築基修士便帶著他禦劍飛了出去,一會兒便不見蹤影了。
“你自己先隨便逛逛,想要去哪裡,招招手就行。”
說完,石遠那邊就再沒有了動靜。
招招手?
林弗學著那小修士,招了招手,雲海中就又飛出來一位築基修士,不管是打扮還是飛劍都和剛才那位差不多。
面對眼前的修士,林弗還略有些拘謹,畢竟這可是築基修士,放在七邪宗,那就是內宗弟子,而給他們講學、教他們習法的那些講師,也都才不過是築基修士。
卻不料對方倒是先對著他笑了起來。
“道友要去哪裡?”
一笑起來,剛才那股飄然若仙的氣質立刻沒了,不像個修士倒像個商賈了。
林弗僵著脖子,發現自己對這個地方根本一無所知。
最後還是那修士發現了他的異樣,了然地說:“新來的吧?來吧,上來,我帶你去逛一逛。”
林弗估計天界差不多就是這樣的吧?
那築基修士帶著他一通亂飛,從這個山頭竄到那個山頭,嘴上還不停地給他介紹那些個山分別叫什麽名字,上面住著些什麽人,滔滔不絕,就沒停過。
林弗之前接觸的修士話語都不算太多,他本人更是悶罐子一個,經常半天打不出一個屁來,真沒想到世界上還有這麽羅嗦的修士――更別說這還是一個築基修士。
就是以他的養氣功夫都快要受不了的時侯,石遠也終於給他傳音了。
“你現在去寶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