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他也認識,名叫徐蛇,長的有幾分書生氣,一點也看不出是山中樵夫的子嗣。在外宗的時候,徐蛇就是風雲人物,黃級資質加上為人圓滑,有手段,在外宗弟子中很有人望。
“已好,”
林弗看著他,等待對方說出來意。
他和徐蛇在外宗的時候接觸不多,關系也隻限於相互認識而已,可不認為對方會沒事和他說話。
特別現在還是講師講學的重要時刻,對於他們來說,漏聽哪怕一點都是極大的浪費。
這邊的動靜自然瞞不了戴厚,但他隻是瞥了這邊一眼,就繼續講了下去。
本來對於講學時底下弟子的紀律他就並不在意,剛才也隻是找個由頭懲罰林弗一下,出出心中因為本門痛失一天才而產生的憤懣之情罷了。
“這戴厚的脾性有些古怪,你不用放在心上。”
徐蛇知道林弗是聰明人,說了兩句客套話後也不繞圈子,徑直說道:“你之前一直在養傷,可能不知道,現在的外事弟子一共有兩部分組成,一部分是以前的外事弟子,那些老人,一部分是我們這些從這次晉升大比中升上來的新人。”
徐蛇指了指前方不遠處一個人,說到:“你看那個人。”待林弗的視線移了過去,他接著說:“他叫章丹陽,章丹楓的親哥哥,是老弟子中的一員,雖然隻有煉氣六層,但是在老弟子中頗有人氣。這次你踩著章丹楓的屍體爬上來,他也知道了。”
“雖然說門中規矩如此,誰也不能說什麽,但是門中也從來不禁止報復和私鬥。之前你在養傷中,他不好違背宗門規矩去找你麻煩,現在你既然好了,估計他等會就會過來。”
林弗隻是盯著他,不說話。
徐蛇本來想等對方先開口的,卻沒想到林弗隻是看著自己,什麽話都不說。
於是他也就看著林弗,也不說話。
過了半晌,徐蛇首先撐不住了,“呵呵”輕聲假笑兩聲,說:“當然,我們是從宗堂一起升上來的,理應一條心,如果你願意的話,他來找你麻煩的時候,我們會站在你身後的。”
話說的比較隱晦,但是林弗是個聰明人,他相信林弗能聽懂,並給他他想要的答案。
林弗不答反問道:“有幾個人了?”
“八個,這次晉升大比中上來的弟子都加入了,還有兩個老弟子。”
林弗明白徐蛇的意思。
徐蛇是在給他講解目前他所面臨的形勢,同時也是在讓他作選擇:一,加入他的陣營,那麽章丹陽自有他們來擺平,二,他自己一個人去面臨章丹陽,這個比他高了兩個境界的修士,同期晉升的弟子沒有一個會幫他。
現在林弗隻有練氣四層的修為,比起章丹陽的煉氣六層要低兩個境界,真要私鬥起來完全沒有勝算,更別提對方可能有幫手,而他隻有自己一人。
可林弗還是拒絕了他。
“你可要想清楚了。”
徐蛇嘗試做著最後的遊說,“你可能還不知道,和宗堂弟子不同,外事弟子每個月都有一個死亡名額,這個月的死亡名額還沒有用掉呢。”
在宗堂的時候,林弗就聽說過死亡名額。
作為一個魔道宗門,七邪宗向來是鼓勵宗門弟子之間的私鬥的,雖說很血腥,但是這樣做有助於提升弟子們的實際戰鬥能力。
不過每一個外事弟子都是宗門的寶貴財富,若是完全放任,損失就太大了,所以七邪宗也制定了相關的規矩,
規定每個月最多隻能死一名外事弟子,若有人違反規矩,在死亡名額用完之後還殺人,那就是違反門規,立刻處死。 面對徐蛇最後的遊說,林弗隻是搖頭,話都懶得多說一句。
他自然是完全想清楚了才會拒絕。
加入徐蛇的那一個小團夥固然有可能將章丹陽的威脅暫時遏止住,但是從此他就和那些弟子綁在了一起,再然後各種利益糾紛會讓他失去很多修煉的時間,這從徐蛇身上就可以看到。
徐蛇和他進入宗門的時間差不多,也是七年有余,再加上徐蛇的資質比他好,按理說到現在徐蛇的修為應該比他深厚,但事實是,徐蛇和他一樣,都是煉氣四層,概因在宗堂的時候,徐蛇就拉幫結派,和另一個小圈子爭執不下,那耗損了他太多的精力。
在一次性的威脅和連綿不斷的麻煩之間,他毫不猶豫地選擇前者。
徐蛇知道自己暫時是說不動林弗的了,隻好說:“那行,不過如果你什麽時候想要過來,我隨時歡迎。”
講學到中午就結束了,徐蛇口中的那個章丹陽並沒有來找自己的麻煩――他甚至自始至終看都沒有看過林弗一眼,就夾雜在一群人中逕自走了。
這讓做好了準備的林弗微微有些錯愕,隨機心中閃過“徐蛇是不是在唬他”這麽個念頭。
不過下午的事情就讓他明白徐蛇並不只是說說而已。
回去居所,小丫頭伺候他吃完午膳後,林弗就接著趕去了養氣坪。
七邪宗外宗獨佔一個山頭,議事大堂、弟子居所這些主要建築都座落在半山腰,而養氣坪則位於山頂,是外事弟子學習術法的地方。
今天十五,即是每個月一次講學的日子,也是每個月一次習法的日子。
養氣坪是一片方圓十幾畝的空地,場地上零散地散落著些石頭,大把的枯草堅毅地從石縫裡探出頭來,被凜冽的山峰吹得獵獵作響,緊貼在石塊上。
山頂,風自然很大,還很冷。
林弗到的比較早,隻有三個人在場,聚成一夥站得遠遠的。
這三個人林弗一個都不認識,看來應該是老弟子。
弟子們一個個地到來,很快就二三十個人了,比起上午聽學的弟子多多了,其中就有徐蛇一夥人。
在林弗的觀察下,現場一共是有三夥人。
一夥人是徐蛇他們,一共有十個人。
另一夥人都是生面孔,章丹陽就在其中, 看來就是老弟子隊伍了,這夥人略多,有十六個,再加上他們都是老資格的外事弟子了,修為自然比他們這些剛升上來的原宗堂弟子強,所以綜合實力比徐蛇他們要強不少。
最後一夥人就是那些孤家寡人了,人數最少,包括林弗在內隻有五個,分別孤零零地站立著。
不過除了林弗外,那四個散修都目光冷峻,氣勢孤傲,看來實力不凡。
想想也是,想要孤身一人在七邪宗這個魔道宗門存活下來,沒有一定實力的早就被淘汰了。
又陸續來了兩三個弟子後,就沒有弟子再來了,最後出現一個身影,林弗以為教授術法的講師終於到了,卻不料異變突生!
章丹陽不知什麽時侯從老弟子隊伍中站了出來,手捏法訣,一聲輕吒,就見他背後升騰起一道灰色的影子迅捷地飛向那最後到來者!
灰色的影子隻是一瞬間就飛到了那人頭頂上方,沒有停留,直接照著那人的腦袋劈下!
“孫京!”
“你敢!”
“快幫忙!”
這突然發生的一幕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可馬上徐蛇那夥人就反應了過來,紛紛怒喝起來,其中兩人動身就向章丹陽衝來。
那被偷襲之人和他們正是一夥,也是剛從晉升大比升上來的原宗堂弟子,名叫孫京,煉氣四層的修為,心思頗為機敏,算是這個小團夥的核心成員之一。
看到他被偷襲,自然是要立刻相救。
不過章丹陽身後那群外事弟子也不是看戲的,立刻把那兩人堵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