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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聖靈》第六十六章 1點紅
  “住手!”

  鴨子般的叫聲。

  一大一小兩個半大小子氣急敗壞的跑了上來,出聲的是大的。

  “表……表舅……死了?”

  年紀稍小的看著地上雙目圓睜,眉心插箸的一臂死者,有些驚嚇失措。

  年紀大的也是一驚,想起母親的交代,他抬頭,殺氣騰騰盯著秋菊質問:“是誰?誰乾的?”

  秋菊臉色一白,趕緊躬身行禮:“耀少爺,星少爺。”

  行完禮,秋菊便一直低著頭,沉默不語。

  “我問你,人是誰殺的?”公羊耀吼道。

  “是我。”

  淡淡的聲音從兩人頭頂傳來。

  兄弟兩人俱是心頭一跳,抬頭看去,又是一驚,這個人是他們一家四口的夢魘,父親被壓著,母親不敢踏出後宅,他們在他面前更是如瓦礫一般。

  “進來!”

  風輕雲淡,卻不容置疑。

  公羊星身體一顫,朝哥哥靠近,公羊耀一咬牙,鼓起勇氣走進了銅雀台,公羊星怯怯的緊跟兄長身後。

  兩位小少爺看清台上諸人,又是一驚,急忙躬身行禮:“公羊耀(公羊星)拜見兄長,見過三叔,見過越兄。”

  “上來,坐吧!”公羊辰說著,對秋菊揮了揮手,那個死屍太礙眼。

  胖姑娘輕輕點頭,邁步上前,一腳開出,屍體微起、落下,正好落在裹屍布中央。

  秋菊彎腰,拉布,又是一腳,翻滾,包裹完美,姑娘長出一口氣,微微一笑,兩手抓起一頭,往上一甩,扛在肩上,一晃一晃下了銅雀台。

  銅雀台落針可聞,樂師忘了演樂,眾人晃了神,那麽肥胖的一個姑娘,收屍的活乾的竟然是如此的乾淨利落。

  熟能生巧,業精於勤!

  他們想到了這兩個詞,可這個‘勤’字後面的意義卻帶著陰冷的寒意。

  兩個人的目光不曾在秋菊身上停留。

  公羊辰和柳萬千一直看著公羊長耕和錦衣公子比劍。

  此時已是劍氣交鋒,錦衣公子穩住了陣腳,慢慢撥亂反正,應之於堂皇,他的劍和他的人一樣,賞心悅目,極其漂亮,月華劍氣,揮灑自如,精純劍氣,明明如月。

  公羊長耕的白鋼劍依然神出鬼沒,可卻無法輕易近身,他的劍氣在明月之下暗淡到了極點,猶如螢火一般,何談爭輝。

  公羊煌、柳萬山、柳萬千,都看到了結果。

  錦衣公子的劍是名劍,公羊長耕的白鋼劍只是一把普通的百煉之劍,差的的太遠,劍修手中的劍永遠是實力的一部分,劍差了,就會被壓製。

  錦衣公子修煉的劍氣訣更加高明,不要說公羊長耕的末流劍氣訣,就是公羊氏八品春秋劍氣在他面前也稍遜一籌。

  劍出名家,人出名門,這位必是七品世家的公子,氣宇軒昂,氣度非凡,天人之姿,眾人暗讚。

  公羊煌父子、公羊耀兄弟,有意無意的掃了一眼主位上的少年,結果有些失望,少年依然淡然,嘴邊噙著笑,津津有味的看著那邊的比劍。

  公羊長耕劍不如人,劍氣不如人,劍法也不如人,他卻要嬴,贏回地位,贏回權力,贏回少主的信任。

  以他的聰明才智自然能看出眼前的人身份極高,可也只有這樣的人才能體現出他的忠誠和勇氣,別人不敢乾的,他公羊長耕敢乾。

  他的劍和他的人一樣,走的都是詭道,詭道的劍,陰損,詭道的人,陰狠,他對別人狠,對自己也狠,

你刺我一劍,我也要扎你一下,你讓我掉肉,我也要你流血。  公羊長耕身上血流如注,錦衣公子也掛了彩,錦衣多了幾分防備,少了攻擊,防的密不透風,他不會和一個亡命之徒拚命,眼前這個不管不顧的瘋子,令他想起了家族的死士,這樣的人已經不能算人。

  所以他準備著全身而退,殺不殺這個人,毫無意義,殺了,反會濺一身汙血,他是千金之子,跟這樣的人鬥在一起已經掉價,他應該和端坐在高台上的那位較量,才符合他的身份。

  嗡!

  一把寒冰之劍插了進來。

  “公羊長耕!誰給你的狗膽!敢傷詹台公子!”

  三尺白練,直奔公羊長耕項上人頭,來人出劍極快,含恨出手,自是要一劍斃命。

  “退下!”

  清冷的聲音,一掃公羊長耕心中的絕望,他疾步後退。

  一劍西來,灑下一片綠點,不可抵禦的劍氣白練瞬間被分解,散成了縷縷寒氣。

  劍,穿氣而過,無數的影,青影綽綽,綠意漫天,只見劍而不見人,他的劍太快,快的藏住了人,一片綠意罩住了明明之月,罩住了三尺白練,什麽都透不出來。

  銅雀台上所有人驚得站了起來,一道風,族長大人出現時,頭頂刮起了一股勢不可擋的風, 風過無痕,那裡沒了人,西方多了一把劍。

  兀童傻愣愣的站在那裡,手裡的劍是怎麽沒的,他沒看到,少主怎麽走的,他也沒看到。

  柳萬千眼睛亮的驚人,他整個人神采飛揚,他看到了一把名劍,一把獨一無二的名劍,不是劍,而是人,能否收藏?

  “小……小姐……”

  小姑娘一臉的不敢置信,那……那……那是他嗎?他……他……他不是快要死了嗎?

  白衣女子怔怔的看著那片綠意,眼中神光流轉,好快的劍,好精妙的劍術,瞬息百劍,不是揮灑,而是出劍,連續出劍,快到極點的出劍,每出一劍都是一套劍法,令人目不暇接,她從沒見過這樣的劍,也沒見過這樣的人。

  女子看了一會兒,眉頭微顰,他在幹什麽?

  又看了一會,女子看懂了,然後她笑了,眼底染上了笑意,有意思的人。

  他在練劍,毫無顧忌的圈住兩位高階靈士練劍,除了他自己恐怕沒有人知道他的意圖,就連他的對手都以為他要殺人,因為他剛殺了人,談笑殺人,所以被圈住的兩位手段盡出,不敢有一點保留。

  一刻鍾……兩刻鍾……半個時辰……

  當灰衣衛和銅雀台上數人衣袍濕透的時候,綠意散了,公羊輝滿頭大汗,雙目無神,卻毫發未傷,那位詹台公子眉心一點紅,喉結一點紅,胸口一點紅、後心一點紅,腹部一點紅……

  公羊辰手中綠竹劍尖一點紅。

  “回去!”

  “是。”

  一主一仆,一前一後,一步一步重登銅雀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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