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光城,西北區,十月小區。
蔡東尼此刻就站在十月小區大門口,他點著煙,看著來來往往的人。
這時候是快到午飯時間,不少人騎著車子從菜市場裡面買菜回來。
蔡東尼看看手表,時間應該快到了。
沒多久,一個送快遞的,來了小區門口,然後撥打電話,他說:“喂,你好,胡彩予是吧,這裡有您的快遞,請你過來取一下。”
這一切都是蔡東尼的安排,他想知道胡彩予長什麽模樣,於是采用購物送快遞,等等胡彩予來取件。
很快,胡彩予從小區裡面出來了,蔡東尼一看,就能認出來她就是莫沙的母親,因為胡彩予與莫沙長的實在太像了,誰也能看出來是母女倆。
胡彩予接過來快遞,卻是一臉的茫然,她不知道這是誰給她購物,當她拆開快遞,看到裡面的,卻是一個人的素描畫像,而所畫的人,就是她的女兒,莫沙。
這讓胡彩予大吃一驚,整個人愣了,左右看看,不知在人潮裡尋找什麽,她在拿起那張畫像,翻到背面,是一個人的電話號碼。
胡彩予於是按著那個號碼打過去,只聽不遠處,有電話鈴聲響起,胡彩予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回頭去找,而有個人正在向她走來,那個人手裡拿著手機,手機一直響個不停,他就是蔡東尼。
“你?”胡彩予將電話掛斷。
隨之,蔡東尼手裡的手機不再響鈴,蔡東尼說:“你好,女士,我叫蔡東尼,這個快遞,就是我送給你的。”
“為什麽?為什麽你要畫我的女兒?”胡彩予不能理解。
蔡東尼說:“我可以告訴你,我來找你,是因為,我要查案!查出來到底是誰殺了莫沙。”
胡彩予眼光一亮,但隨後黯然,她說:“還是算了吧,這麽多年了,多少人來查案,曾帶給我多少的希望,可結果都一樣是讓我失望,我不想再將這個事情提在心裡了,我承受不了,而且,這麽多年過去了,我已經走出了失去女兒的陰影,我不想你再將我這個陰影找出來。”
蔡東尼說:“對不起,讓你想起來一些傷心的地方,是我的冒昧,不過,我想說,我查案,與別人不一樣,我不會問你什麽問題,我隻做一件事。”
“什麽事?”胡彩予想聽聽面前這個穿著有些複古的人,嘴裡吸著煙,會有什麽不同。
蔡東尼說:“我要做的事,就是在你的家裡面,住三天。”
“你在我家裡住三天?”胡彩予難以置信,她不知道這個人到底是不是打著女兒的幌子,有什麽別的企圖,她有些擔心,她說,“還是算了,我女兒的事,我不需要你操心了,而且,我也沒有錢給你,讓你白折騰幾天,我會不好意思。”
蔡東尼說:“不不不,我不要你的錢,我可不是在你家白吃白住,這樣吧,我給你錢,怎麽樣?”
這更是讓胡彩予吃驚,她睜大了眼,說:“你幫我查案,還給我錢?是我聽錯了,還是你說錯了?”
蔡東尼說:“都不是,既不是你聽錯了,也不是我說錯了,就是,我給你錢,還幫你查案。你可能認為,我這是到底圖的什麽,對不對,我可以很負責任的告訴你,我為的,就是打響我的名聲!我……”
正說著,胡彩予已經獨自一人離開了,往小區裡而去。
“等等我?”
蔡東尼追上去。
胡彩予趕緊叫過來小區保安,並指著蔡東尼說:“這個人有問題,一直纏著我,我看他不像是好人,快攔住他,不要讓他進我們的小區。”
保安拿起電棍,
待胡彩予匆匆離去後,保安站到門口中間,堵住蔡東尼,惡狠狠的說:“小子,你想幹什麽?可不要惹怒了我手裡的這根電棍,要清楚,這電棍,電到人的話,人是要進醫院的。”蔡東尼說:“老哥,剛才那個胡女士,對我有一定的誤解,我是來幫她的忙的,而且,我還倒貼給她錢。”
保安哈哈笑,說:“天下還有這種好事,那你能不能幫幫我?我最近手頭有點緊,需要錢花,你給我幾萬塊錢?”
蔡東尼上下打量一遍保安,說:“錢,幫不了你,不過,我可以給你指點一下,晚上換班後,夜裡睡覺,不要再頭朝東睡,如果你非要頭朝東睡,睡之前,在床頭櫃上放一把剪刀。好了,今天,我就到此為止了,我先走了。”
保安呵呵笑,指著蔡東尼的背影,說:“裝什麽神,弄什麽鬼,嚇唬誰呢,信不信你再多說幾句胡話,我用電棍電你!真將你電成傻子,信不信?”
蔡東尼已經走遠。
保安沒有將蔡東尼的話放在心上,到了傍晚,他與同事接班,然後騎上電動車往家裡回。
到了家裡,吃過晚飯,再看兩集電視劇,他開始犯困了,就在他準備睡覺的時候,突然想起蔡東尼白天對他說過的話,他心說:“特麽的,真是掃興,居然被那個臭小子給嚇唬住了,不過,我還真不就信這個邪!”
關燈,準備睡覺,但他輾轉反側,想來想去,還是找了一把剪刀,放到了床頭櫃上。
他心說:“不可能白天那臭小子真的有什麽本事?難道他知道我夜裡有做噩夢的習慣?”
想著想著,保安就睡著了。
可他一入睡,就做起了噩夢,在夢裡,他總是夢見自己行走在無邊的大草原上,一直奔跑,跑個不停,隻覺得身後一直有一個小孩在追他,在夢裡,他能知道有個小孩在追,可就是看不清他的臉,而且在夢裡,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那麽害怕那個小孩,就是一直跑,一直跑。
每一次,他都跑著跑著,天就亮了。
可今晚的夢,他怎麽也跑不完,而且,慢慢的,他開始筋疲力盡,跑不動了,可那個小孩一點點開始靠近他。
他終於跑不動了,坐在地上,驚恐的看著那個小孩,小孩伸出手,要掐他的脖子,他害怕,顫抖著身體,說:“為什麽,孩子,你為什麽要一直追我,我哪裡得罪你了?”
小孩不說話,很快,小孩就掐住了他的脖子,他開始呼吸困難,他想要推開小孩,可小孩力氣竟然那麽大,他於是兩隻手在地上胡亂的摸,沒想到摸來摸去,竟然摸到了一把剪刀。
他於是大聲說:“你再掐我脖子,我就用剪刀扎死你了!”
然而這句話,卻是保安驚醒後,對著黑黑的空氣說的,他發現,自己已經醒了過來,小孩子掐他脖子,那都是夢,但他震驚的是,他手裡真的拿著床頭櫃上的那把剪刀,他心跳“冬!冬……”不停,他趕緊打開燈,心情久久不能平靜,他開始相信昨天大門口的那個複古小子了,他不敢再頭朝東睡了,他調了個,睡另一邊,不想,再睡覺,卻是一覺到天亮,中間再沒有做噩夢,而且醒來後,整個人很難得的輕松了許多。
保安簡單吃過早飯,就去十月小區接班了,剛接完班,一回頭,蔡東尼出現了。
蔡東尼還是站在小區門口前,保安急忙從保安室裡面出來,他誠惶誠恐,拿著煙給蔡東尼遞過去,並笑臉說:“兄弟,昨天,哥真是對不住了,你昨天對我說的,還真管用,真的,我夜裡,聽了你的話後,睡的可踏實了。”
蔡東尼並不拒絕保安遞的煙,接過來,就點上吸起來,他說:“那樣很好,你如果還聽我的,就在後天,也就是農歷十二,在你住的屋子的西北牆角,點上一根白蠟燭,燒完,從此以後,你就不會再做那個噩夢,而且,無論你頭朝哪裡睡,都沒事,也不用放剪刀了。”
保安好奇的說:“為什麽呀,高人,你能不能給說說為什麽?你如何看出來我睡覺會頭朝東,又如何知道床頭櫃放一把剪刀,就能將噩夢去除?”
蔡東尼說:“這個,我真的不方便告訴你,我怕我說了,你就不敢再繼續住下去了,而你問我為什麽能看出來,那我可以告訴你,我是一個特殊的職業人。”
“特殊的職業人?什麽職業?”保安還真不知道,還有什麽職業更特殊。
蔡東尼說:“我的職業,就是抓鬼,而我,就是抓鬼人。”
保安都張大了嘴巴,說:“抓鬼人?我滴媽呀,真的存在抓鬼人?那你的意思,我住的地方,鬧鬼?大師,你能不能幫幫我,把我家裡的鬼給抓走?”保安有些害怕了。
蔡東尼說:“你不用怕,你家的鬼,不是惡鬼,而且,那個小孩雖然是鬼,但你只要按著我教你的,在西北角燒完蠟燭,從此以後,他再不會來糾纏你。”
保安還是害怕,他說:“那也不能讓鬼老是在我家裡啊,大師,你一定要把鬼給抓走啊!”
蔡東尼說:“按說,抓鬼人,見了不投胎的鬼,就應該將他抓走,但我這個人,不會那麽死板硬套,畢竟,有些鬼,留在人間,是還有未完成的心願,完成了,會自我毀滅,永不再生,當然,也少不了厲鬼,碰見了厲鬼,那肯定要抓走的。”
保安說:“那大師,你是如何判斷我家的那個鬼不是厲鬼,你又沒有進過我家裡。”
蔡東尼說:“我看你印堂雖然發黑,但霉運並不是很多,而且你昨天拿電棍要打我,如果我真的與你打起來,你肯定雷厲風行,陽剛不減,所以,那個鬼,一方面給你製造噩夢,但另一方面,卻也在改善你的體質,你有沒有最近兩年感到身體變得很結實?”
被蔡東尼這麽一說,保安說:“哎呀呀,大師,您說的實在是太對了,真的,這兩年,我還真的身體素質挺好,不怎麽做晨練,晚練的,竟然還力氣越來越大,還有……呵呵,反正就是如你所說,變的非常健康。”
蔡東尼問:“你剛才怎麽支支吾吾的了?力氣越來越大,還有……還有什麽?怎麽不說了?”
保安有些老害羞了,搖搖頭,沒有說話。
蔡東尼說:“那我就告訴你吧,還有,你就是年輕時候的欲望,也恢復了,愛手機聊天,而且,還去金錢交易美色的地方,對不對?那種事情,也時間長了。”
保安愣了,說:“大師,你也太神了!”
蔡東尼說:“也正是因為你的好色,你的噩夢,才真正開始的,那我就將真相告訴你,那個要掐你脖子的小孩,就是你的親生骨肉。”
保安睜圓了眼,“我親生骨肉?不可能啊?我沒有哪個孩子去世啊?”
蔡東尼說:“這個孩子,並沒有出生,就死了,我想,應該是你將他, 從某個女人的肚子裡打掉了。”
說到這裡,保安恍然大悟,他身上直冒冷汗,他說:“大師,你這麽一提醒,三年前,我還真的是與一個女人勾搭,她懷了我的孩子,想跟我結婚,我沒有同意,最後我們扯清關系,帶著她去醫院,將孩子打掉了,難道,那個孩子,就是我夢裡夢見的那個孩子?”
蔡東尼說:“對,他就是那個被打掉的孩子,他一直想成為你的孩子,所以他一方面噩夢於你,一方面讓你處處留情,為的,就是這處處留情的過程裡,希望誰能夠懷孕,但是,你的保險工作做的太好,小孩子沒有機會了,他正猶豫要不要自我毀滅,我讓你在牆角點蠟燭,就是為了讓他明白,你已懺悔,他會選擇其他合適的人,去投胎。”
保安心裡一陣難受,他說:“我真是一個混球,大師,今天,真的謝謝你告訴我真相,其實,我和我老婆關系已經非常僵,都是因為我花心,可她對我很真,她一直想再要一個孩子,但不知道,現在我們都快五十的人了,她還能懷上孩子嗎?我現在,特別想將我夢裡的孩子,生下來,他那麽想讓我成為他的爸爸。”
蔡東尼說:“你不要胡思亂想了,有些事,都是因果,你老婆年紀那麽大了,要孩子,不現實,就按我說的,點上蠟燭,做一個了解,就行了,記得,以後對你老婆好,不要再這麽大歲數的人了,還沾花惹草。”
保安緊點頭。
蔡東尼說:“我幫了你的忙,不知道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保安猜了猜,問:“是不是關於昨天的那個女人,胡彩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