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畢竟是百官之首,自己的父親多年經營,人脈廣泛、穩固,幾位皇子見到,誰不給三分薄面。夜銘珅此舉,不過是提醒大家,天家的威嚴不可侵犯,方才自己也確實駁了澈王的顏面,讓他在眾人面前失了威信,只要自己放低姿態,維護了天家威嚴,想必他們也不會就此事多生事端。
想通這一點,藺初晴向夜銘珅屈膝一禮道:“珅王所言極是,是臣女行事莽撞了。”
複又向夜銘澈賠禮道:“還望澈王殿下大人有大量,原諒臣女的過失。”
夜銘澈原本也沒想找藺初晴的麻煩,此刻,她願意向自己卑躬屈膝地認錯,他自然願意順水推舟揭過此事,做個順水人情。
“縣主不必慌張,大哥是跟你開玩笑的呢,既然花神會由你負責,那裡開始了吧。”
藺初晴諾了聲應答,這才轉向眾人說道:“既然人都到齊了,花神會就開始了吧,大家先找好座位坐下。”
眾人看著幾位王爺找了位置坐下,才依次落座。陽悅郡主一身張揚的紅衣,熱情似火,長發高高束起,流蘇順著鬢發,在兩鬢微微晃動,陽光下璀璨奪目,她整個人仿佛沐浴在一團金光之中,美輪美奐,仿佛天外飛仙,美得讓人無法觸及。
她的目光始終跟著夜銘珅的動作轉動,直到她發現夜銘珅的目光停駐在一處,她才收起滿眼的柔情,順著看了過去。
秦家大公子旁邊坐著一名二八芳華的綠裳少女,少女模樣清麗,舉手投足間大方得體,文文靜靜地,也不與旁邊的人攀談,竟有自成一處,遺世獨立的氣質,讓人無法觸及。
看到這少女,陽悅的心一凜,是她!怎麽可能?她握緊了粉拳,強自鎮定,但目光卻緊緊地盯著少女,一瞬不瞬。
剛飲下一口香茗,便感覺到似乎有道目光正盯著自己,那感覺太強烈,使得沐汐無法忽視。抬起頭,卻見陽悅郡主正盯著自己,發現自己看了過去,她又將目光轉開,沐汐很納悶,為何她感覺剛才那一瞬,她似乎撲捉到,陽悅郡主看她的眼神非常犀利。
按理來說,她們並不認識,除非……沐汐的心無法再平靜了,難道原身認識陽悅郡主?據說沐清瑤極少出門,陽悅郡主這樣的身份,參加的宴席,沐清瑤恐怕也很難被受邀,她們認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再者,沐清瑤只是一個太醫之女,縱使有幸受邀,恐怕陽悅郡主也很難注意到她這樣的小角色吧?那,陽悅郡主眼中的犀利為何而來?她會拆穿自己的真實身份嗎?
倘若夜帝知道自己就是沐太醫之女,會不會派人抓了自己砍掉腦袋?沐汐忍不住摸了摸脖子,已然是嚇出一身冷汗,直到此時,她才意識到古代皇權的可怕性,她甚至衝動地想要逃離,卻一遍遍告訴自己,不可輕舉妄動。
就在她胡思亂想之際,卻聞頭頂傳來一道玉珠落盤的清脆聲音。“久聞我們都城來了一位女神醫,一直不得見,今日有幸聚在此地,想必您就是那位女神醫了吧?”
沐汐抬起頭,就見陽悅郡主居高臨下睥睨著自己,仿佛她是高高在上的女王,而她卻是卑如塵埃,她的用意似乎是在提醒自己,她們之間有著雲泥之別,而她此舉又是為何呢?
無論是古代還是現代,都不乏有那種自恃身份尊貴,不屑與身份卑微之人有所交集的人。而她身在古代,卻不能像在現代那樣,選擇無視。
沐汐緩緩站起身,俯身一禮答道:“民女沐汐拜見陽悅郡主,
民女只是略通醫術,不敢當神醫二字,只是難承百姓之情,博個虛名罷了。” 陽悅微勾朱唇,目光如炬地看著沐汐說道:“你倒是謙虛,若沒幾下真功夫,又怎能解雲汐城的時疫,治得了夜王爺的病。你說你叫沐汐,但不知你是哪裡人氏?”
沐汐藏在衣袖裡的手緊了緊,謹慎地答道:“說來慚愧,前塵往事,沐汐竟不記得分毫,四處行醫尋親,卻始終不見親人來與我相認,亦不知雙親可否還健在。”
陽悅似乎松了一口氣,目光也變得柔和了些,歎息道:“沒想到你的身世如此讓人憐惜,既然你醫術了得,那也應該可以為自己診治吧?”
這時,夜銘欽走過來接話道:“有道是醫者不自醫,想必沐汐是沒辦法替自己醫治, 改天本王找個太醫給你好好瞧瞧。”
沐汐屈膝一禮答道:“那民女就多謝欽王殿下了。”
夜銘欽柔柔一笑,目光轉向陽悅說道:“郡主,花神會是不是可以舉行了?”
夜銘欽好歹是皇子,陽悅再尊貴也越不過他,當下放低姿態,垂首略帶撒嬌地說道:“欽表哥這是在怪悅兒嗎?”
夜銘欽素來好脾氣,最受不了女孩子對他撒嬌,陽悅這般姿態,他實在是感覺渾身不自在,摸了摸鼻子,打著哈哈說道:“郡主這是哪裡的話,本王怎會怪你,只不過時辰不早了,再耽擱下去,到時候城內禁宵,我們如何進得了皇城?”
夜銘珅向藺初晴說道:“縣主,開始吧。”
他一句話結束了陽悅與夜銘欽的糾纏,二人誰也沒再說話,各自回到座位。沐汐看了看幾人,最後目光對上陽悅,她點頭微笑了下,可沐汐感覺,陽悅的笑別有深意,太複雜,她看不懂。
若是兩個毫不相乾的人,初次見面,陽悅不可能是這樣的反應,唯一的解釋就是,她認識她。不僅認識,只怕她們之間還存在某種聯系,就陽悅不善的態度的來看,她們多半是有過節。
一個是長公主的心頭肉,一個是小小太醫之女,這樣的身份懸殊,她們能有什麽不為人知的過節呢?一時半會兒,沐汐無法推測沐清瑤和陽悅之間是怎麽回事,眼下幾個重要人物都在場,她必須打起精神才行。
斂了神色,沐汐安靜地等待著花神會的開始。第一場,是抓鬮。誰抓到第一,就要第一個出場表演一個才藝,以此類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