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兩日在秦府過著座上賓的生活,沐汐卻是並不輕松,答應夜浮雲要幫他的,卻不知從何入手。眼下要了解朝局,夜浮雲沒錢沒人,她得為他建立人脈,設法弄到銀子。
在這個時空,她所能倚仗的不過也就是這一身醫術了,她要怎麽利用這點特長來為他掙下一個前程呢?目前治好秦家大公子便是一個契機,若能在都城立足,名聲在外,不怕沒人找上門來,所以,當下治好秦牧塵的病是最關鍵的。
這兩天秦老夫人閉口不談治病,想來也是希望自己能好好休息,養足精神再專心為她的孫兒治病,既然她不來找自己,那就只能自己主動去找她了。
今天,沐汐特意起的很早,用過早膳便讓春杏帶她去老夫人的鴻福堂問安。時間剛剛好,秦府的小輩們問安剛剛離開,秦老夫人正打算小酣會兒,聞聽嬤嬤來稟,沐汐在外面求見,老夫人自是高興,吩咐嬤嬤趕緊迎她入屋。
這兩天沐汐都是呆在采暖閣,今日突然造訪必是為了治病的事兒,怎叫老夫人不高興。嬤嬤剛出去,她自己也趕緊整了整發髻、衣衫,坐在外間等候。
鴻福堂正屋裡的布置以深紫色為主,再搭配上紫檀木家私,整個格局莊重不失雅致。屋裡的陳設算得上簡雅,除了日常所需,幾盆盆景,幾樣古玩、字畫,便再無其他奢侈品。
從一個人的習性可以看出那個人的性格素養,秦老夫人的為人,莊重不失仁慈,沐汐很願意親近她這樣的長者。
但掃屋內陳設,沐汐盈盈一笑,福禮道:“老夫人安,方才沐汐打量著鴻福堂,老夫人屋裡的布局莊重而有雅意,清幽宜人,這布局好生巧妙。”
嬤嬤在一旁笑道:“沐姑娘果然是慧眼玲瓏心思,這鴻福堂內外的陳設,都是由老夫人親自布置的,大公子從旁提了些建議,我們老夫人年輕的時候那也是個才女呢。”
秦老夫人呵呵笑道:“也不怕小輩笑話,有你這麽誇自家主子的嗎?老身都被你誇得臉上掛不住。”
沐汐圓場道:“沐汐倒覺得嬤嬤所言非虛,老夫人謙虛了。”
記著今天來得目的也就不再糾纏著這個話題閑聊,沐汐斂了神色說道:“今日沐汐前來除了給老夫人問安以外,便是希望老夫人能引見大公子,沐汐也好先為大公子診脈,再配置良方。”
秦老夫人激動地站起身,走到沐汐的面前,握住她的手感激地說道:“好,塵兒的病就拜托您了。”
沐汐垂首回道:“老夫人言重了,雖然不知道大公子的病情如何,但沐汐定會竭盡全力的,老夫人但請放心。”
秦老夫人慰歎道:“放心、放心,有你在啊,我這心裡就踏實了。”
說著,就拉著沐汐出了屋子,直到到了軒樺閣才松手。一入院子,那掩映在屋後的竹子影影綽綽,遠遠望去猶如含羞帶怯地妙齡少女,時不時從屋後探出了頭。
鳳尾竹,竹身修長,竹葉如傘狀,修剪後看上去很有規律,沐汐忍不住繞到了屋後。屋後一大片全是鳳尾竹,且每根鳳尾竹都經過了修剪,竹葉沒有一絲焦黃,顏色翠綠,清新淡雅。
這一大片鳳尾竹就只是打理已然不易,想來平日裡都有專人養護吧。這軒樺閣除了這片鳳尾竹林,便再無其他景色,幾座亭台樓閣與竹林交相輝映,倒也別有一番風格。
沐汐倒是有些好奇了,不知這位秦大公子究竟是何等的風雅傲骨,方能培育出這樣一片鳳尾竹林。
秦老夫人跟著走來,伸手輕輕撫摸過鳳尾竹歎息道:“若非塵兒苦心養護這麽多年,哪有這一片美景?自他昏睡以後,這片竹林也是由他身邊伺候的人在精心替他養護。老身的這個孫兒呀,有時候執拗起來,還真是誰都拿他沒辦法,待他醒來看到自己苦心栽培的竹林依然如故,想來應該很高興吧!”
沐汐有些驚訝地看著秦老夫人,她委實沒想到這一大片鳳尾竹,都是秦牧塵親手一根根修剪養護出來的。據說惜花之人都有一顆超出常人的憐憫之心,多年來堅持親手養護鳳尾竹,秦牧塵的耐心和毅力也是非常人能比的,這樣的一個人想來也當是君子如玉。
出了鳳尾竹林,軒樺閣門前早有小廝等候,見到秦老夫人一行人,趕忙將人迎進了屋。
屋內燃著香爐,氣味清新淡雅,房間清爽敞亮。牆壁上掛著多幅字畫,棱窗下還有一架古箏,一張金絲楠木軟榻,分掛耳鉤的墨藍色帷幕內放著一張寬大的紫檀木床, 床上躺著一人,一動不動。
靠的近了,方見床上之人的容貌。這是一個眉目如畫的男子,他的眉宇間少了夜浮雲的霸氣,多了份溫雅,他沉睡得很安穩,仿佛天塌下來也不能將他驚醒。
一見到躺在床上的秦牧塵,秦老夫人就濕了眼眶,抬袖輕拭眼淚,帶著濃濃地鼻音哽咽道:“塵兒,你躺在這裡可知祖母的心,每一日都在痛啊,我可憐的孫兒,祖母盼著你醒來,已經盼了一年多,皇天不負有心人,終於讓我請來了神醫救治我的孫兒。”
嬤嬤和丫鬟攙扶著她,不停地勸慰,就怕她太激動犯了老毛病。沐汐在一旁看著也是無聲歎息,看來秦老夫人最看重的就是她的長孫秦牧塵了,他昏睡的這一年多,秦老夫人過得如何的煎熬,她亦能明白。
坐到床前的椅子上,沐汐便開始為秦牧塵診脈。望聞問切,一番折騰下來,沐汐的神色不由變得凝重起來,秦老夫人的心跟著她的神色起起伏伏,幾次想要開口詢問,終是怕影響她診斷忍住了。
沐汐心中卻是吃驚,沒想到秦牧塵昏睡竟然是中毒所致。從脈象來看,他是由於腦部神經系統受阻才導致昏睡不醒,而她在把脈的時候卻發現,他的掌心有一道紅絲,紅絲並不明顯,一般人根本察覺不到,可她觸碰到他的脈搏時,那似有若無在筋脈中遊走的氣勁,分明就是毒素在作怪。
反觀秦老夫人的反應,她應該是還不知道秦牧塵其實是被毒素控制住了。現在就說出來,難免會牽扯上秦府的私事,人多口雜,她也不便直接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