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前一後兩道纖細的倩影慢慢由遠及近來到花燈一條街上。
兩女皆是身著一襲白衣,戴著鬥笠面紗,將容顏遮掩起來,她們身形苗條勻稱,純白的素衣更是襯托出曼妙的身姿,不少血氣方剛的男子一望過去,眼睛頓時直了,個個目不轉睛,一刻也移不開去。
而那些窈窕佳人們見到風頭被兩明陌生的女子奪走,卻是罕見地沒有泛酸,生出嫉妒之意,心底似乎也如同那些才子們深受感染,不由自主地對著兩道雪蓮般的身影升起了善意、欽慕,甚至自慚之情。
“小姐,那小賊倒是好生狡猾!”懊惱不滿的嬌嗔聲淡淡在空中響起。
“映絲,莫要焦躁。”在前的女子蓮步微微一停,駐足不前,回身轉向身後的女子,帶動的微風勾撩起她的面紗,那驚鴻一瞥的寒波秋水般的雙瞳,惹人垂憐的俏臉,還有那微微張合的殷桃小嘴,頓時令一眾才子佳人更加神魂顛倒。
不過躲在暗處的顧明,此刻絲毫不受其影響,虎目之中恨意一閃,心中暗暗道:“果然是她!”不過短短一瞬間,他便認出這名女子,正是那幽冥魔教的聖女若蘭!
清冷空幽的氣質,絕世尤物的妖嬈,清純動人的容顏,還有不分青紅皂白便要殺人滅口的狠辣,在顧明腦海中完美地融匯在一起,形成了面前那空谷幽蘭的女子。
見到聖女若蘭身後緊隨的另一名女子,顧明不由皺起眉頭,“前輩,那魔女身後的女子,您能瞧出來路嗎?”
“那魔女倒還沒什麽,但是她身邊帶著的女子卻讓老夫感覺有些難以預料,似有似無,著實古怪!”莊嚴道人有些不確定,糾結片刻,旋即說道:“咳!小子,待陣法引動後,在絕對的力量前,這些也沒有探究的必要了。”
顧明點了點頭,他的主要目的是擺脫追殺,順便教訓那魔教聖女一次,至於其它的,卻也並非真的有興趣,只是順口一提罷了。
“小姐~”那名為映絲的女子語氣中透露出委屈,還有一絲絲泣音,“映絲……映絲不是……有意的,都是……都怪那小賊!”難過的揪心融入在她那宛若天籟之音中。
真是聽得一眾圍觀者心碎不已,他們對於斥責映絲的聖女若蘭,心中只有不能褻瀆的念頭,生不起一絲恨意,結果所有人都將苗頭指向那“小賊”,互相間低聲竊竊私語,對其咬牙切齒,仿佛這素未謀面的“小賊”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大事,從奪妻之恨演變到禍國殃民!
顧明也是圍觀者的一員,他當然曉得這“小賊”指得便是自己,可莫名其妙變成了眾人譴責的對象,對此他還是頗為無語,總算明白“紅顏禍水”的威力如何了。
最讓他焦急的倒不是這些才子佳人、路人小販間的閑言碎語,而是弄出這一出的兩個女子,遲遲不進入陣法的范圍內。
“不用急躁!”莊嚴道人安慰道:“不過一時半刻,若是沒有耐性,怎麽在這漫長的長生路上前進。”
似乎那魔教聖女若蘭對此頗為反感,厲聲斥責道:“藍映絲,你最好乖乖閉嘴!不然,我梅若蘭不需要不聽話的婢女,你現在就可以給我滾回去。”轉身感應一下“五毒劍蠱”的所在,向其蓮步點點,緩緩移步而去。
圍觀的無論是才子佳人,還是路人小販,見到梅若蘭寒氣凜然地向他們走來,不自覺齊刷刷地兩側分開,在熱鬧擁擠的花燈一條街中,奇跡地空出了一條供她暢行的敞途。
被梅若蘭不管不顧拋下的藍映絲,似乎愣住了,過了片刻,她輕咬櫻唇, 緊隨梅若蘭的腳步跟了上去,倒像是一株被打擊的遍體鱗傷的野草,還是頑強地選擇迎難而上。
“成了!”見到梅若蘭已然入甕,顧明興奮地右拳輕輕敲在牆上,滿心歡喜。
稍微耐下欣喜,顧明雙掌手指交錯結印,正是莊嚴道人傳授與他,激發“顛倒迷蹤陣”的操控之法。
隨著他諸指間或結、或點、或勾,如同撥動琴弦一般,在空間中蕩漾出一絲絲撥動,在這花燈一條街各個節點,刻印下的“陣紋”如同星雲般混沌、運轉。
最先察覺到不對勁的,不是那魔教聖女梅若蘭,而是那被其斥責的小婢女藍映絲,空間波動出現時,她的腳步不由一頓,然後立刻呼叫梅若蘭,“小姐,小心!有陣法!”
可惜為時已晚,這“顛倒迷蹤陣”經由莊嚴道人改良,陣法布置節點眾多,愣是將一門普通的小型迷陣,硬是演變成具有如同山門陣法般龐大的范圍,以及隨著陣法威能的增強而而換來的殺伐之能。
當顧明通過結印法訣將陣法引動時,二十幾處節點刻印下的“陣紋”已然瞬間啟動,形成一道如同絲帶般的大陣,無形地將花燈一條街的所有人全部籠罩包圍起來。
梅若蘭在藍映絲提醒時就暗道“不好”,她不似這些凡夫俗子,空間波動在他她眼裡,比漆黑的濃煙還要深沉,不過一瞬間,她便失去了藍映絲的蹤影,面前還是那條街道,但是所有人全部不見。
這條花燈一條街,陰寒刺骨的寒風吹過,她眼中看見的是,變成了如同地獄般的景象,寂寥、空闊,令人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