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二十日的天氣,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冷。
當然也許是因為李哲的老家在贛省,長江以南即使在冬天最冷的時候也才零下5度。李哲在燕京呆慣了,碰上這種天氣倒是感覺沒有什麽。
但是在乾燥的北方住久了,一下子呼吸到了溫潤潮濕的空氣,李哲還頗有些不習慣。
趙穎兒和保強也都各自回到了家鄉,今年的他們算是衣錦還鄉了,不僅帶了大量的禮品回家,還帶了不少錢回去。
二人到達後都給李哲打了電話,他這才放下心來。
從洪都機場下來,李哲直接就打車回家了。他的家位於洪都旁的一個小縣城裡,江南水鄉,發展卻很差。
不過相較於燕京的高樓大廈,車水馬龍,這裡卻多了一絲寧靜。
山多,樹多,水多,風景美,這一向是李哲對家鄉的感覺,不過出去後他才知道自己的家鄉有多麽落後。
四處開裂的公路,李哲依稀記得自己去年離開的時候就已經是這個樣子了,沒想到一年的時間還沒有修葺。
李哲的家境還算不錯,住在縣城的中心,這裡的周圍有著一所省重點高中和重點初中,李哲的家正好就在兩個學校的中間。
“黑了,也瘦了!”
李哲對於母親的話也感到無奈,這幾乎是每年他回來的時候都要聽到的一句話。
“知道你要回來,我給你做了你最喜歡的小炒牛肉。”
李哲心頭暖洋洋的,還是家裡的感覺好,在家中有一種無與倫比的輕松感,似乎不用再為未來打算了。
“爸媽,我給你們帶了點東西回來。”
李哲說著將包裡面的東西一個個都拿了出來。
“你剛參加工作,費這些錢幹什麽?”
母親的嘴上滿是責備之語,但是臉上卻滿是笑容。
……
在家裡過完年,又放松了幾日,李哲在李洋的催促之下不得不趕回燕京,他們已經準備出發去柏林,參加電影節了。
揮手告別父母,李哲回到了演技。此時保強已經在這裡等候多時了。
“你什麽時候來的?”
“大年初三。”
李哲瞪圓了眼睛,不解地問道:“你這麽早就來燕京幹什麽?”
這大過年的不在家好好休息,居然提前跑到燕京來,在這裡一個人過了快一個星期?這不是有病嗎?
“小哲同學,你可不知道,在家裡俺爹娘給俺安排相親了,你說俺才17歲,相啥親啊,我就乾脆過完年跑了過來。”
保強撓著腦袋,表情十分痛苦。
“你爸媽也太著急了!”李哲忍住沒笑,不過想想在農村也挺正常的,雖然領不了結婚證,但是大多數沒到年齡就結婚了,十七八歲當爹的也不在少數。
沒讓李洋等多久,主創團隊就跟著飛往了柏林。
這是李哲第一次出過,之前在報紙電視上四處宣傳著國外的繁華,他早就想出來看看了。
漫步於柏林的大街小巷,能讓人很清楚地體會到柏林的古典與現代相結合的美感。這和燕京有點像,但是柏林這邊的歐式風格建築更為凸顯。
不過他們可不是來觀光的,大家都馬不停蹄地趕往了展出場地。
柏林電影節,其目的在於加強世界各國電影工作者的交流,促進電影藝術水平的提高,是歐洲三大國際電影節之一。另外兩個電影節分別是戛納國際電影節和威尼斯國際電影節。
柏林電影節的主要獎項有“金熊獎”和“銀熊獎”。
“金熊獎”授予最佳故事片、紀錄片、科教片、美術片;“銀熊獎”授予最佳導演、男女演員、編劇、音樂、攝影、美工、青年作品或有特別成就的故事片等。此外,還有國際評論獎、評委會特別獎等。
其中張一謀就曾經憑借《紅高粱》一舉拿下金熊獎,這同時也是華人第一次在柏林電影節上拿下這樣的殊榮。
李洋第一時間就去申請參加競賽單元,競賽單元是在本土之外尚未發行的正常長度影片才有資格申請的。競賽單元有多種獎項設置,包括最佳影片的金熊獎和一系列銀熊獎。
《盲井》連本土都沒有上映自然是有資格參加競賽單元了。
不過他們的運氣不是很好,被安排在了第三天,而且是在一個小場館播放。
眾所周知,被看好的一般是第一天播放的與最後一天播放的,在中間播放的電影不會被寄予太大希望。
而場館的大小直接決定著觀影人的多少,這不是來尋求投資的獨立電影,而是來角逐獎項的電影,這樣的安排對《盲井》來說無疑是一種巨大的磨難。
“咦?那個是不是張一謀?”
李哲不敢肯定,碰了碰旁邊的李洋問道。
李洋抬起了頭,眯起眼睛看了過去,點了點頭道:“是他們,他們應該是帶著《英雄》來參賽的吧!”
雖然是疑問的口吻,但是語氣卻是確信無疑。
“走,咱們過去打聲招呼。”
李哲有些激動了起來,這可是張一謀啊,號稱國內第一導演的張一謀啊!沒想到居然在這裡遇上了。
“張老師,好久不見。”李洋的語氣有些恭敬,畢竟是國內導演一哥,李洋他可不能在前輩面前擺架子。
“咦?李洋?你莫非也有什麽作品來參展?”
在柏林遇見老鄉,張一謀有些開心。
“是啊,這一次我把我的最新作品帶了過來參展。”
……
李哲向張一謀的身後看去,只見一個英俊的中年人,或許英俊這個詞用在中年人身上有些輕浮,但是李哲不得不這麽說。
因為眼前的是陳道名,沒想到他和張一謀一起來了柏林參展。
沒過多久,李洋和張一謀就寒暄完了,二人分別帶隊離開。
“唉,人和人真是不能比,張老師的《英雄》被放在了第一天播放,而且還是個不小的廳。”
李洋在路上歎著氣說道,倒不是嫉妒,但是總有那麽一點不甘。
“你可放寬心吧,張導以前可是來了不少次,得過許多獎項,有點有待也很正常。”
“你不用安慰我,這點事我還能不知道?”
李洋笑了,又叼起一根煙來,但是才發現自己的打火機上飛機的時候就被沒收了,無奈又將煙放回了原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