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仲猶豫的放下了電話,趙雯的駕臨帶給自己的樂趣,因為這個消息而衝淡了不少。
他走到窗前朝樓下看了看,卻沒發現什麽。
李仲搖搖頭,又回到辦公桌前,看起了S計劃。
……
會客廳,前台衝了兩杯咖啡,送到未曾一言的若塵和張興華身前。
張興華不得不來,S計劃來的太快,而且一旦執行下去,直擊彩虹廠的七寸之處。
他要親自來說服若塵,有兩個理由。不過最主要的那個,是他有了見若塵的機會。
張興華順著前台姑娘的背影看去,等她走出了門口,才轉回了目光。
“張總,我來的目的,你清楚嗎?”
“呵呵,張興華,我們都是熟人了,你不用客氣了。”
“那好,這可是你先說的,若塵!
你們現在就開始對付彩虹廠,這合適嗎?”
若塵驚訝,張興華怎麽這麽快就知道了。
“你這麽快就知道了,你在我們公司有線人嗎?”
張興華搖了搖頭。
“這種陽謀,有保密的必要嗎?我今天就坐在這裡,隨便拉過來你們單位一個搞銷售的,就能問清楚了。”
“好吧,昨天開始的。”
“你為什麽不阻止?”
“你有讓我阻止的理由嗎?”
“有,是我幫助你們發現問題的。”
“這夠嗎?你讓我憑這個說服誰?趙雯?還是李仲?或者是我自己?”
“好,你說這不夠。那你再回答我,為什麽要對付我們廠?”
“哎。”
若塵輕輕的歎了一口氣。
“你們彩虹廠幫助832695所對付我們,為自己牟利,還要問我們為什麽?”
“哈哈哈。”
張興華笑了起來。
“這話說的漂亮。
若塵,我們兩家在西北地區的軍工市場一向具有代表性意義。在競標方面,相互合作了這麽多年。你,趙雯,還有李叔都清清楚楚。我們彩虹廠是沙子蓋起來的嗎?竟然為了沒有利益的事情去幫助別人。
我能取笑你,這是對我們廠沒有信心嗎?”
若塵不答話,默默地喝了一口咖啡。雙手在咖啡杯上輕輕的點了起來。
張興華說的話讓她動搖了。彩虹廠即使能踢走永新集團,但仍要面臨新的對手。
如今兩家在軍工市場上,彩虹廠主動讓量,所以永新集團一向做的是大頭。永新集團也沒有合適的理由踢掉彩虹廠後,再去和另一個大廠競爭。
彩虹廠有什麽理由幫助832695所踢掉永新集團呢?
張興華見若塵不說話,便再次說道:
“若塵,我們從前就認識。六年間不見,你可以當作不認識我,你也可以要求我不認識你。不過,你應該知道我的想法,你也應該知道老人們的想法。
你難道沒有考慮過,這隻是老人們之間,為了給我們創造一次機會,才做的安排嗎?”
若塵搖了搖頭,伸手比劃出一個信封的樣子。
張興華苦笑,想起了那封飄到英國的分手信。
“欠款協議是怎麽回事?”
“但願我知道。但是,我說的沒錯,這裡面肯定有問題。但為什麽又牽扯到了彩虹廠?”
“是你告訴我的。”
“對,張若塵,我為什麽告訴你,我,張興華,你搞搞清楚。
我是張中尋的兒子,我為什麽要操心你們永新的事情?”
張興華有些憤怒,
雙手死死的按在桌子上。 若塵真的相信了,張興華隻是一片好意。但卻被她誤解,繼而又慫恿李仲啟動了針對彩虹廠的S計劃。
總體而言,這個戰略實在是太失敗了。
“謝謝,我知道了,那現在怎麽辦?”
張興華苦惱的低著頭。
“若塵,隻有你知道該怎麽辦。假如,我說假如,我和我父親真有那麽一天,我只希望,你還能念著舊情,賞給我們父子倆一口飯吃吧。
再見。”
張興華利索的走了。留下若塵一個人。
若塵委屈的想哭,她能理解張興華念著舊情替自己操勞的心態,而她卻接受不了自己馬上要毀了他們父子倆一手建立的廠子的事實。
她禁不住自己的思緒,想到張興華攙扶著頹廢的父親走出彩虹廠的那一幕,似乎聽到了遠在未來飄蕩著的那聲歎息。
她又想到了李仲。
“李仲,幫幫姐吧,姐現在真的好難受。”
……
晚上,若塵的家裡。
還是李仲做的飯,不過,這次是方便麵。
檔次降低的有點快。沒辦法,兩人心裡都有心事,誰也沒有精力再去為晚餐而操勞了。還有,餐桌上沒有出現那隻已經燃盡的蠟燭。
“姐,你一下午都不在公司,打電話也不接。我以為你和張興華出了什麽事情了。”
若塵吃了一半,就覺得飽了。
“是,是出了些事情。”
李仲仰著頭,看到若塵疲乏的樣子。
“能說說嗎?送他名片,你倆又單獨相處,我可有些不好受。”
在今天之前,若塵希望李仲這麽在乎自己。但現在,她有些想逃避。
不過,事情牽扯到了彩虹廠的存亡。她在乎了,所以若塵不得不說。
“今天張興華來找我,問我為什麽要對付彩虹廠。我和他聊了很久,我發現,我又錯了一次。”
“又錯了一次?什麽情況?”
“他說了另一個原因,我覺得很有道理,我好像被說服了。”
“哈哈。姐,張興華是彩虹廠的人,你不防備些嗎?他都說了什麽,我給你捋一捋。”
若塵搖了搖頭。嚴肅的看著李仲。
“還記得你問我,我有男朋友嗎?”
“記得呀。 ”
“我告訴你什麽?”
“你說。曾經有算不算……
呃,怎麽?”
“是,張興華,就是我在大學的男朋友。”
“……”
若塵交代了一切,放下了心事,她強迫自己去休息,她睡的很香。
李仲,站在窗前,點燃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根煙。
嘴賤吧,問這幹嘛?失眠的他隻能等,等著太陽,出來的時候。
身為男人,有時候,要用肩旁扛起擔子;有時候,也要扛起憂愁。
但是沒有重量的憂愁,的確很難扛呀。
……
早上,總經理辦公室。
昨天若塵給自己交待了很久,李仲以為人長大了,就不會去在乎那些事。
“哈哈哈。”
李仲嘲笑,他在笑自己。別自不量力啦,這事就算說出花來,你就能不在乎了?而且,說不在乎的那群人,有哪個沒有把牛吹飛的本事?
但身為男人,你的女人在哭,李仲更不能忍受。
他有了決定。
李仲拿起了電話。
“--銷售經理內線--”
“趙姐?”
“說。”
“有些事情,要和你商量一下。你看,是我過去,還是你來我這裡。”
“等著。”
“好,謝謝,謝謝。”
……
“-咚-咚-咚-”
“趙姐嗎?快請進。”
“李仲,說吧。”
“您先坐。”
李仲用了敬稱,剛想坐下的趙雯又止住了身形,就站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