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雯肯定會收利息，而且是看不見的利息。不過這利息收的理所當然。誰借給別人錢，還不順便收點人情的?

　　欠人情對李仲這個宅男來說，都是小事。大事是這個電話該怎麽打。

　　如今為了安撫趙雯和公司即將出現的不滿情緒，李仲答應了趙雯的請求。但這無疑是將使處境不怎麽好的若塵雪上加霜。

　　但這電話還非打不可，趙雯下一步的計劃還在等自己的音訊呢。

　　李仲在辦公內猶猶豫豫，正是因為拿不定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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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塵的辦公室內，若塵自從會上下來，就一直呆坐在老板椅上。

　　她的腦子裡空泛泛的一片，一點注意力都集中不起來。但心中卻總是不知不覺間顫動一下，似乎挺疼。

　　就這情況，放醫院讓醫生診查的話，直接建議你去做心理乾預了。

　　這是心悸。

　　一個曾經因情緒波動而昏迷過的人，足以證明她的心臟不是太好。

　　若塵並不知道自己有這個毛病，自然也沒在意。但這種狀態她並不陌生，也有自己的應對方法。那就是--發呆。

　　“--嘟--嘟--”

　　“啊～”若塵受到驚嚇。

　　“--嘟--嘟--”

　　“你說。”若塵捂著胸口，接了電話。

　　“姐。你沒事嗎?”

　　“我挺好。有什麽事嗎?”

　　“姐，那個……趙雯，她剛才來了。”

　　“恩。你說。”

　　“她們找到了新的線索，彩虹廠今天開始擴建廠房，趙雯從廠房的規模估計，可能是生產或者實驗C-14材料的。所以她要深入調查。”

　　“趙雯是這麽給你說的?”若塵心跳有些加快，這個消息已經令她顧不上繼續發呆了。

　　“恩，後面還有。趙雯要深入調查的話，這件事情就會在公司傳開。

　　所以你和我啟動又終止了S計劃，等於平白無故的損失了應對彩虹廠的權柄。現在我們倆得承擔責任了。”

　　若塵顧不上捂著胸口了。她站了起來，有些眩暈，但還好沒有失態。

　　“你是老總，能負什麽責任呀?”

　　“……”是呀，兩個人都是這麽說的，李仲再也不懷疑刑不上老總這句話的牛逼性了。

　　“這件事我知道了，責任由我來承擔吧。”

　　“姐……”

　　“沒關系的，李仲。你說，趙雯讓我負什麽責任?”

　　“呃……也沒什麽，就是下個月咱倆可能過的會苦一點。”

　　“處罰工資?”

　　“我賽，姐你真聰明。”

　　“再沒了?”

　　“呃。有，要你在下周高官會議上做檢討。”

　　“……”

　　“姐，姐?”

　　“行，就這麽定了。你去給她回話吧，我準備一下，先掛了。”

　　若塵掛了電話，幾乎是跌坐在椅子上。她雙手死死的捂住胸口。

　　“我什麽都不想，我什麽都不想。你慢下來吧，求你……”

　　她刻意塵封很多年的內心，都未曾悸動過，本以為多年的舊傷早已恢復，誰知答案卻是，她又天真了。

　　再次敞開心扉，讓她看清了很多的東西。最重要的是她對李仲的愛，原來並非像自己想象中的那麽堅強。

　　她早先理性的選擇了李仲，她以為很對，但今非昔比。敞開心扉後，她又猶豫了。他和李仲之間的過往太過平淡，但這到底算不算愛。

　　這讓她無所適從。

　　事到如今，何去何從還沒想通，事業上又迎來了更大的打擊。

　　難道，自己真的要一敗塗地了嗎?

　　“--嘟--嘟--”

　　又是李仲，若塵接起電話，不發一言。

　　“姐，你還好吧?”

　　“我沒事。”

　　“姐，這件事你不管了，我來替你扛著，就這麽定了。”

　　“呵呵，謝謝你，李仲。但不用了。”

　　“你說的是什麽話?什麽叫做我不用了?”

　　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有些刺耳，情緒也似乎很激動。

　　“我是你男人，出了事，就得我來扛。”

　　“……”

　　“你記得我對你曾說過這句話嗎?

　　我分不清楚是對是錯，我就不管對錯。”

　　“這不行，李仲。你這樣……”

　　李仲歇斯底裡的大吼了出來:

　　“夠了！我是總經理，我說就這麽定了。”

　　“--嘟嘟嘟嘟--”

　　電話掛斷了，若塵來不及放下電話。李仲一句夠了，將她心中的情緒徹底撥動了起來。她悟住起伏不定的胸口，嘴裡碎碎念著:

　　“停下來，唔～求你。求你了……”

　　電話中的盲音聲，似乎帶動了心跳的旋律。不停地嘟嘟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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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仲砸壞了電話，揉了揉發疼的手腕，同時看著砸壞的話柄發呆。

　　一會兒後，李仲苦笑了一番，這才走到窗前，看著遠處城市的街景發呆。

　　好多的人呀！！！

　　事實上，如果中國的人口再少一些，他如今的身份已經算是很了不起了。

　　可惜，在中國，想了不起太難了。

　　李仲看著墨色窗玻璃反射出自己的身影，不自信的嘲笑一番。

　　這……我怎麽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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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怎麽扛?

　　硬抗。男人被逼到這一步，才能找到一些和女人一樣的優點。

　　遇到困難時，我們硬抗！

　　不過，善於硬抗的女人們，往往在弘揚這個優點時，都會被男人們所忽視。

　　但不善於硬抗的男人們，一旦擁有了這個優點，他們總能得到女人們的讚揚。

　　實際上， 這句話放在八十年代人前面說還靠點譜。要放到現在來說，純屬扯淡。原因很複雜，但最有可能是，我們變得太聰明了。

　　李仲算是例外裡面出現的比較早的男人，他一句話喝退了若塵，將擔子扛到自己的肩膀上，勇氣可嘉。綜上所述，是不是可以證明，他已經老成了?

　　扯吧！接下來的事，就不是老成的人辦事的方法了。

　　他打算先蒙混過去再說。

　　等下周例會的時候，實在不行的話，就請財務賣自己一個大面子。他覺得這種方法一定可以服眾，畢竟沒有人會和錢過不去嘛。

　　至於後續影響什麽的，誰管的了那麽多……

　　打定主意後，李仲拿起手機，給趙雯發了短信。

　　“說好了，趙姐。妳可以開始了。”

　　然後就這麽靜靜的看著，直到自己在鏡片上反射出身影，不發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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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雯接到短信，會心一笑。對辦公室內齊聚的六名銷售代表揮了揮手。

　　“開始吧。”

　　“是。”

　　趙雯要兵出彩虹廠可不是一句玩笑話，具體事宜已經安排妥當。

　　一些在崗的技術人員和部分企業高管需要提前安排自己的工作，參與這個以“參觀學習”為目的調查小組。

　　最晚明天，彩虹廠就必須給自己一個答覆了。彩虹廠肯定有蛛絲馬跡等著自己去發現。

　　等忙完工作上的事情之後，趙雯再次翻看了李仲發來的短息，她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若塵，離失敗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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