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若塵開著車，載著折騰了一夜，已經疲憊不堪的李仲去公司。

　　“姐，你做的牛排真難吃。”

　　若塵被取樂，她把著方向盤笑了笑。

　　“你要是天天都吃，我早晚有一天會做好的。”

　　這話裡有些意思，李仲還在猶豫怎麽面對。他卸了骨頭，軟倒在座椅上。

　　“唉，沒意思。”

　　兩人的心情很複雜，總感覺有點不協調的味道在裡面。

　　“李仲，你有女朋友嗎?”

　　李仲還是那麽無精打采。這種問題可不管兩人有多熟，沒問過的話，早晚得問。

　　“我可是宅男，等著被我的女神拯救的那種，女朋友這種生物我都沒見過。”

　　若塵聽到李仲這麽說，心裡似乎少了一個包袱。

　　兩人又不接話了，就這麽繼續走了一會兒。

　　“姐，你有嗎?”

　　若塵有些感動，扭頭看了李仲一眼，她看到了李仲臉上的專注，或者是在乎。

　　“曾經有算不算?”

　　這一句話似乎衝淡了沉默的詛咒，二人之間有了一種新的身份，談話的氣氛輕松了起來。

　　“哈哈，姐，中午我們吃什麽?你請客。”

　　“沒問題，我來安排吧。”

　　……

　　“張大老總，今天給832695所發去對帳函，對方戳了。但又給我們發了傳真，上面是回款計劃，我解決不了。”

　　若塵拿起傳真件看了看，結果生氣的念了出來。

　　“要我們公司替他擔保貸款，再還給我們錢，還要我們墊付利息?”

　　財務處的王晶與若塵對視一眼。

　　“真是欠抽，你說怎麽辦吧?”

　　若塵想了想。

　　“人家不是欠抽，是要找理由抽我們耳刮子。航天單位現在能沒錢?騙鬼呢。”

　　王晶瞪著一雙大眼睛，使出一招白眼能嚇死人。不過都是熟人了，這招就不怎麽靈驗。

　　“騙的就是鬼，張閻王，你看怎麽回復?”

　　若塵無奈的抖了抖傳真，又朝後輕松的坐了坐。

　　“同意吧，然後拖著。你和你師母行不?”

　　“你就看好吧，

　　-想-唱-就-唱--要-唱-的-漂-亮--……”

　　一段高潮迭起的歌詞，伴著王晶一起離開了辦公室。接著……

　　“哦，忘拿傳真了。”

　　若塵拍了一下傳真，示意在這放著。

　　“真難聽。”

　　王晶回頭又是一個嚇死人的白眼。

　　“說了想唱就唱的，你什麽理解能力的。”

　　……

　　等王晶走後，閉門的副總經理辦公室裡，若塵卻不像剛才那樣輕松。

　　832695所暴起發難，這是若塵可以預料的到的。向銀行申請貸款用來抵償欠款，跟承兌匯票是一個性質，行業內也沒誰覺得不妥。隻不過是需要的抵押資金，改換成了擔保企業，這裡面的擔保責任，就轉嫁到了自己公司的身上。但這有什麽用呢?

　　832695所的帳面一向是良性的，故意拖延銀行貸款就屬於惡意拖欠，要罰款的。除非……

　　預測明年上半年的某一季度有赤字。這時候，溝通銀行一起發難，要求與擔保企業協商解決。

　　事情就到了我們這裡，我們不可能吃這個虧。這就給他足夠的理由降低我們的信用等級，提議通過協商的方式解除全年采購合同。

　　然後，談判。他們為了不影響正常生產，

再繼續著手吸納彩虹廠為供貨方。　　那麽，受軍代表賞識的我們消減了優勢，是不是要打價格戰?

　　問題是……

　　……

　　C-14，用作於飛機起落架的材料。超高強度鋼，鈦合金材料不能直接勝任，需要經過一系列的退火熱處理工藝，多次固溶時效後才可以達到要求。

　　這個C-14是永新集團的企業標準。李三寶前身是老鋼廠的工人，後來半路出家，他的成功，靠的就是C-14的熱處理工藝。這是一招鮮，吃遍天。

　　問題來了，這是企業標準，不需要航空單位去招標采購的。那麽，彩虹廠難道也掌握了一個流程，可以達到供應要求了嗎?

　　不行，得個打電話確認一下。

　　--832695所王林濤--

　　“--滴--滴--”

　　“嗯。”

　　“你好，王叔，若塵。”

　　“呵，小丫頭呀，你去了嗎?”

　　“沒有，這裡我放不下。王叔，你的好意讓我感動的想哭呀。”

　　“真會說話，那你怎麽還沒去呀?你到底想什麽呢?李三寶給你灌了迷魂藥了嗎?”

　　“也沒什麽，就是心裡不忍吧。叔，彩虹廠真能做出來飛機起落架嗎?”

　　“能嗎?沒聽說呀。”

　　“那你……”

　　若塵一時間有些蒙了，不知道該怎麽問下去。

　　“哎呦，完了，我沒給你說這事。

　　傻丫頭。你都二十五了，彩虹廠老總張中尋的兒子剛讀完碩士回國，馬上就要去公司上班。我和你張叔那天聚一聚，喝酒的時候說起給他兒子介紹對象的事，我就說到你了。然後就想打電話給你說，你張叔那我已經給你擺平了。”

　　若塵一聽，鼻子酸澀了起來，心裡真的想哭了。這原來都是長輩們賞識自己，才鬧出來的誤會。結果自己一番假設，跑去辭職。李三寶又為了她，把自己的魷魚給炒了。

　　王林濤跟自己無親無故，身居要職的他卻在心中留下自己的位置，與老友聊天時，還能想到自己。

　　而張中尋是不是聽了吹噓，把兒媳婦的目標早就打到自己的身上了， 如今還在等候音訊。

　　這三個人……都身居在自己奮鬥的目標處，自己有那麽好嗎?

　　“喂，你聽懂沒有呀?若塵，你說話呀。”

　　“-嗯--，叔，我就是有點難受，一會就好。”

　　“哈哈，所以說，你就是個傻丫頭，你現在怎麽想的?”

　　“我…不能隨便想呀。

　　三寶叔教了我三年，叔你是知道的。而且這事得隨緣吧。”

　　“好，哈哈，好，叔服了，你這個小丫頭片子。那你幫叔把這事擺平了。張中尋那裡怎麽辦?”

　　“我會去處理的，對了，今天收到你那的回款計劃是怎麽回事呀?”

　　“哦?嗨！我明白了。哈哈，正常，你跟著走就是了。”

　　“好吧。叔，為這事，我把三寶叔都給氣走了，我都不知道怎麽給他解釋。”

　　“嘿嘿，你哭的不冤，誰讓你亂想一氣的。有事就給叔打電話，啊。先不說了。”

　　“好，叔。”

　　……

　　沒膽的老男人，明明你自己沒給我說明白。難道怪我太伶俐?

　　事情繞了一大圈，竟然能繞到這裡來，真是的。

　　若塵隨後又拿起了電話，撥給了財務。

　　“喂，王晶。回款計劃的事，我們同意，跟進下去吧。”

　　“你耍我?”

　　“我就耍你，你能把老娘怎麽滴?

　　對了，還有，替我給你師娘道個歉。”

　　“知道了。”

　　電話掛了，王晶看起來有一點點小生氣。哈哈，不過今天心情真的很好，中午吃點好東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