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凡就這麽一動不動的和猛獸僵持在那裡,腳下卻開始慢慢蓄力。
他手裡還舉著那隻大閘蟹,心裡琢磨著等會開跑的時候先把手中的大閘蟹砸這猛獸臉上。
不期望這大閘蟹能給猛獸來一記狠的,但能拖延一秒鍾是一秒鍾的。
唐凡的眼神余光也開始悄悄觀察周圍的地形,準備挑選一個相對合適的逃跑路徑,默默盤算每一步該怎麽踏出,該怎麽轉向,該怎麽以最快的速度衝進光門,在心中提前做一遍預演,好增加逃跑的成功率。
就在眼角余光剛剛瞥到那猛獸腳邊的時候,唐凡又愣了。
他看到了兩樣東西,兩樣非常熟悉的東西。
一個是鐵柵欄模樣的東西,鐵柵欄上還有一大塊塑料布。
“這不是那個已經廢掉的鐵籠門,和自己早上剛剛蓋在陷阱上的塑料布嗎?”唐凡心中驚訝。
他怎麽也想不到這兩樣東西會在這裡。
那塑料布自己可是埋藏的好好的,現在怎麽就被挖出來了?還有那鐵籠子,雖然被蹂躪的破破爛爛,但整體還是完好的,門和籠子還是連在一起的,現在怎麽就被大卸八塊變成鐵柵欄了?還被帶到了這裡?
稍稍凝神查看了一下,唐凡立刻看到那鐵柵欄上有幾個牙印。
有牙印不奇怪,這鐵籠子是被那偷吃野兔的猛獸撕咬開的,自然會留下牙印,但奇怪的是,這些牙印中有幾個很新,一看就是剛咬出來的。
“這幾個新牙印和以往的舊牙印怎麽這麽像呢……”
突然,唐凡想到了什麽,眼睛猛然增大,裡面全是不可置信。
“臥槽,面前這家夥,就是那隻偷吃野兔的猛獸!!”
唐凡震驚的看著面前的猛獸,差點被驚的跳起來。
這家夥,這家夥怎麽來了!?
自己確實一直想見見這個偷兔賊,但自己期望見到的,是一個被木棍和鐵簽子扎的千瘡百孔的它,而不是一個活蹦亂跳還這麽突兀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它。
它怎麽找到這裡來的?難道是早上就跟在自己身後尾隨過來了?還是尋著氣味追過來的?下著雨也能跟蹤過來?
關鍵是這家夥是來幹嘛的!?尋仇?
那它把自己對付它的這兩樣東西帶來幹嘛?難道是當證據?告訴自己曾經對它圖謀不軌,所以今天它來咬死自己是自己罪有應得?
“等等,有些不對勁啊……”
想到這裡,唐凡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這家夥貌似不像尋仇的樣子啊。
要是這猛獸真想攻擊自己,在自己沒發現它之前就完全可以動手,再不濟,剛才自己轉身露出脖頸的時候,也是撕咬的好機會,但是都對峙了這麽久了,這家夥卻愣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這猛獸難道不是來找自己麻煩的?……”
就在唐凡這麽想著的時候,一直沒有動靜的猛獸突然動了。
它頭一低,咬住腳下鐵柵欄上的塑料布,將其掀了起來。
猛獸的突然動作嚇的唐凡一個哆嗦,腳下使勁就想往側面跳開,但等看到猛獸掀開的塑料布下面的東西,卻讓他硬生生的停止了動作,選擇靜觀其變……
塑料布下,自然是鐵柵欄,但在鐵柵欄之上,卻蜷縮著一個毛茸茸的小獸。
一個通體雪白,長相和猛獸一樣的小獸。
說是小獸,但那是和它旁邊的猛獸做對比,單獨拿出來,也和平常土狗差不多大小。
不過這小獸看上去很柔弱,身上還帶著點點血跡。 本來唐凡以為這小獸是受傷了,猛獸將其帶過來是求自己幫助的。
但等絲絲雨水滴落在小獸身上,將那些血跡衝刷乾淨,卻沒看到有什麽傷口。
仔細看了看,唐凡有些恍然,這小獸不是受傷了,而是剛剛被生產下來,身上的血跡應該是母獸生產時留下的,看起來柔弱也是因為剛剛生下來的緣故。
至於它的母親,很明顯,就是旁邊的這頭猛獸了。
而這鐵柵欄和塑料布,就是這猛獸母親為小獸做的繈褓。
“這猛獸好聰明啊,竟然還知道給孩子做個繈褓。”唐凡暗讚一聲。
“不過這猛獸拖著它剛剛生下來的寶寶來這裡,到底是來幹嘛的?”
唐凡眨巴著眼睛,看著面前的高大猛獸,有些摸不著頭腦。
他現在已經不再慌亂,沒有哪個野獸會拖著剛剛生產下來的孩子出來搏殺,所以這猛獸應該不是來找自己麻煩的, 要是真想找麻煩,自己早就死了八十遍了。
但他就更奇怪了,這猛獸到底是要幹啥?
在唐凡疑惑間,猛獸又有了動作,它先是溫柔的舔了舔小獸,那輕柔的小心呵護模樣,有著濃濃的舔犢之情。隨後,它張嘴咬住小獸身下的鐵柵欄,輕而易舉的將少說幾十斤重的鐵柵欄拖拽到了唐凡腳下,然後抬頭看著唐凡。
唐凡看著腳下彎腰就能觸碰到的小獸,驚訝這猛獸力量的同時,也繼續眨巴著眼睛,依然沒明白這猛獸的意思。
猛獸看著無動於衷的唐凡,又低下頭,輕輕用鼻子將小獸又往唐凡身前拱了拱,再次抬頭的時候,唐凡竟然從猛獸那灰色的眼睛中看到了不舍與哀求。
唐凡這才恍然大悟,同時也震驚的長大了嘴巴。
這猛獸,竟然是想把它的孩子給自己。
這是什麽鬼?
他震驚的看向猛獸,然後他就發現有些不同尋常的地方,剛才只顧著害怕了,根本沒敢仔細觀察猛獸,現在這麽一看,唐凡心中立刻升起一股很不舒服的感覺。
這猛獸整體呈灰色,但這灰色卻很不正常,就像生病時的蒼白臉龐和正常的白皙,很明顯的不一樣,它那灰色獸眼中的死氣沉沉,並不是漠視,而是真正的死氣沉沉,就像是生命臨近終點。
整個猛獸都散發著毫無生氣的極度虛弱氣息。
但這猛獸又不像是臨近暮年,忽略它那一身死氣,怎麽看都很威武雄壯。就像是明明是個正直壯年的中年人,卻到了癌症晚期,整個人都散發著行將就木的死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