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魚味出蘇憐星話中深情,更是感動,暗暗立下鄭重誓言:“此生當傾盡所有,不讓星姐姐受一丁點委屈。”
他忽然又想起那消失的好人神功,疑惑問道:“我真有點糊塗了。功法修煉的最高境界不就是長生不死嗎?你的修為已如此高明,你師父必然更為超絕,為何還要借助碧眼金蟾的妖元?”
蘇憐星解釋道:“羽化飛升,豈是那麽容易?即便是渡劫高手,也只能比旁人多數百年生命,想要長生不死,那是不可能的。數千年來,真正成仙的渡劫高手,只有留侯一人。但他也不是靠修煉突破的渡劫瓶頸,而是因緣際會遇見了仙人赤松子。赤松子將一顆項霸王精元凝成的聖血珠送給留侯,留侯這才能白日飛升。而其他修煉天才,譬如說李青蓮這等驚世劍客,雖號稱謫仙,說到底卻非真仙不死之身。聽我師父說,當年李青蓮自知壽元將盡,不願死在床榻之上,便狂歌縱酒,乘一葉孤舟,到湖心處躍入水中,捉月賦詩,大笑而亡。”
李魚由衷讚歎道:“連死都這般浪漫豪放,李青蓮不愧是李青蓮。我以前只知道他是詩仙,全不知他竟是劍術高手,但只聽到他的死法,便可以想象他的劍術,傲世風采,令人神往。”
蘇憐星笑道:“鯉魚兒,你也太孤陋寡聞了。明明身在玄林,卻與凡人百姓一般無知。”心中卻忽然想起一件極要緊之事:“師父眼光極高,鯉魚兒卻木訥呆傻,不知敬重,萬一言語上惹出不快,那可要冤枉死他了。我須得先給這呆魚打個預防。”
這般想著,她閑著的那一隻手便來到了李魚腦門,輕輕一彈,似笑非笑道:“你猜我師父修為超絕,那你覺得她該是什麽修為?”
李魚對各個修為境界的分野沒有清晰的認識,聽到蘇憐星的問話,不禁茫然,苦笑道:“我哪裡猜的出你師父的修為?”心中還補上了一句:“還好你沒叫我猜你的修為,要不然我可真的頭大如鬥,招教不住了。”
“你先說出你的猜想啊,快一點。”
李魚思量道:“剛剛星姐姐說瓊月派高名素著,所謂才高而聲遠,那麽瓊月派該是玄林中的大門大派了。對了,星姐姐又說她師父能解魔音宗的奇毒,那麽她師父在瓊月派的地位至少該與張夢月的魔音宗少主相當了。只是話說回來,我並不知道張夢月的修為在什麽境界。”
耳邊是蘇憐星的不停催促,李魚隻好往高了猜,瞎蒙道:“你師父該是元嬰境界吧。”
“噗嗤!”蘇憐星忍俊不禁,差點連口水都要噴到李魚臉上,好容易將笑意斂去,卻還是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可真是個呆鯉魚。想了這麽久,還以為你稍微能挨點邊,沒想到……算了算了,直接告訴你吧,我師父倚月樓主正是玄林中少有的渡劫高手。”
“什麽?”李魚真可謂大吃一驚,臉上神色精彩至極。他還怕自己將星姐姐師父的修為猜高,可事實呢,哪裡有一絲猜高,反而是貶低的無以複加了。
蘇憐星道:“鯉魚兒,你是不是因為我只有金丹修為,所以才這般推測?告訴你,其實是我平日都不喜歡練功,這才將修為耽擱下來。”
李魚搖頭道:“不是的,我實在不敢想象,你師父居然是絕頂高手……”
“算了,你對玄林大勢一無所知,還是我說你聽吧。玄林中門派千萬,百家橫出,但真正掌握大局的卻是十大門派。十個門派分別是博覽百家之無雙會,申明義理之明儒門,專意修禪之龍岩寺,一心音功之天音宗,劍術凌人之萬劍樓,暗器驚世之孔雀閣,星象參透之瓊月派,道術精微之玉泉派,鬼斧神工之機關門,行俠仗義之俠丐門。
十大門派並無明確排名,但各派實力之間自然有所區分,在極端的情況下甚至會發生門派更替的現象。譬如說,五十年前乾坤洞還列名十大門派之中,卻不知何故,一夜間三千徒眾盡數慘死,乾坤洞至此除名,它原來那個位置便由機關門佔據。近二十年來,無雙會發展迅猛,一支獨大,實力排在十大門派首位,為玄林所公認,無敢爭議。至於第二名第三名嘛,呵,他們幾個門派都是眼巴巴望著,卻互相不肯相服,各種笑話鬧個不停。我師父心性淡薄,專心修玄,對名利更是不屑一顧, 這些年來執掌瓊月派俗務也是敷衍為之。但話說回來,玄林中也沒人敢對瓊月派放肆不敬。千年來,十大門派為維護玄林的安定立下汗馬功勞,對邪派惡徒也形成了極強的震懾。”
李魚這才知蘇憐星的身份地位遠比他猜想的更要高貴。這般天之驕女,竟會垂青於他一個默默無聞的小子,比照張夢月的滿臉不屑,蘇憐星這一份深情厚誼真是上天恩賜的最好禮物,更教他感動感激而感奮。
蘇憐星繼續道:“玄林正道有十大門派脊柱,邪派卻以六大邪派最為猖狂,分別為噬魂殿,黃泉殿,罪伐閣,魔音宗,狂刀城,天羅香。噬魂殿說白了就是個殺手組織,網羅了天下殺手精英,不管善惡,不問是非,只要出的起價錢,噬魂殿都能讓你如願以償。最可怕的一點是,噬魂殿極講信譽,只要前一個殺手任務失敗,立刻就會派出另一個殺手,前仆後繼,非完成雇主任務不可。對高手而言,解決一個高明的暗殺者不算什麽難題。問題在於,高手也有精神松懈之時,面對層出不窮的刺殺也會有心無力,一但露出破綻,便只有死路一條。因此玄林傳言,任憑你本事多高,勢力多大,只要接到噬魂殿發出的噬魂帖,就可以準備後事了。對了,還有一點,噬魂殿的殿主神秘莫測,沒人見過他的真身,外貌與功法到目前為止都是一個迷。十大門派幾次商議,想要圍剿噬魂殿,都是勞而無功。”
李魚不由咂舌道:“好厲害的邪派!那看來魔音宗也……”
語聲戛然而止,卻是心口上熟悉的絞痛再次掩殺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