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而言之,好人神功的修煉有懲惡與揚善兩種方法。每做一件好事,每殺一個壞人都能讓好人真經增加經驗值,並逐步提升境界。
而經驗值的多少,不僅在於懲惡揚善的數量,更在於懲惡揚善的意義。殺死一個禍世邪魔獲得的經驗,比殺死一千萬個地痞惡霸更多。
李魚初至玄林大陸,便除滅李無忌,救下方瑩兒,功德不淺,好人神功也因此修成第一重初階。氣力變大,頭頂生成護體金光,自然也都是好人神功的功效了。
李魚臭罵一陣,發呆一陣,終於接受了重生的現實:“騎驢看唱本,走一步算一步吧。我前世便是個爛好人,沒想到來了玄林大陸,竟升級為一個專職好人。”
隻是他怎麽也沒料到,好心將方瑩兒喚醒,非但落得個“賊徒浪子”的惡名,更平白挨了個大嘴巴子。
一盞茶時間頃刻已過,李魚聽不到屋內動靜,關切問道:“姑娘,你可檢視清楚了?我所言不虛吧?”
房內寂然無聲。
李魚陡然一驚:“這傻姑娘該不會自尋短見了吧?”幾個箭步竄上前去,猛的推開房門,急縱身而入,耳邊卻有一股勁風襲來。
李魚下意識頭一偏,手臂一揚,已抓住了那隻皓月纖手。
方瑩兒被李魚大手一握,便似有一隻鐵鉗狠狠絞來,吃痛之下,“啊”的一聲,手臂登時酥軟無力。她手中那枚青銅古鏡也應聲而落。
“抱歉。”李魚急忙松開手,歎道:“姑娘這又是何苦呢?姑娘可隨時離去,李魚對天發誓,絕無人敢亂嚼舌根,汙蔑姑娘清名。”
方瑩兒強忍雙臂之痛,冷冷的望著他:“清白雖在,名節已失,瞞得過別人,瞞得過我自己的心嗎?不殺了你,我豈能安心而活?
“這……”李魚不善智計,一時不知如何應對,呆了半晌,方才道:“實不瞞姑娘,我有仙法在身,姑娘是殺不了我的。若真想報仇雪恨,還是留住有用之身,徐圖後計為好。”
方瑩兒想到李魚頭頂冒出的金光,知道他並不是空口唬人,臉色頓時一黯,咬牙切齒道:“終有一日,我會親手殺了你!”
見方瑩兒轉身欲走,李魚急忙道:“姑娘,請等一等。”
“怎麽,不想再玩貓捉老鼠的遊戲了?癡心妄想!方瑩兒死也不會叫你得逞。”
李魚打開櫃子,拈起兩錠元寶,誠懇遞向方瑩兒:“這二十兩銀子權作藥費,姑娘務必收下。”
“呸!誰要你的黑心錢!”若非手上有傷,方瑩兒必要將這兩錠銀子怒砸於地。無奈痛楚難當,怒罵一聲之後,扭頭便走。
李魚望著方瑩兒齲齲獨行的背影,肅然起敬:“好一個貞烈女子!那些為錢權出賣自身的女人,真不知有何面目活在世間。”
他的目光複又掠上歪倒在地的銅鏡,隨手將它撿起,但見鏡中人劍眉朗星,神采英拔,風姿更勝潘安宋玉,悄然而歎:“李無忌白長了這幅好皮囊,仗著父祖之蔭,仗勢欺人,為禍一方,真真罪該萬死。”
忽聽房外傳來高聲叫嚷:“好個小妞,竟敢偷跑,是不把定國李府放在眼裡嗎?”
李魚推門看時,只見三個家丁扭著方瑩兒快步而來,殷勤邀功道:“大老爺,這小妞忒不安分了,看來還很欠調教呢。”
方瑩兒怒目圓睜,身體極力掙扎,奈何氣力衰微,動彈不得,隻能冷冷的盯著李魚。這目光裡既有怒,又有恨,又有哀,那一種化消不去的淒婉之色,
宛如一朵染血的蓮花,在風中泣訴,亦在風中傲歌。 “這群家丁引李無忌走向惡途,其罪亦是不輕。”李魚心思一轉,右手凝拳,猛的砸在李四頭上,頓時血湧如泉,哀聲達天。
李四倒地抱頭,李五、李六亦是不解其故,大驚失色:“大老爺……”
李魚飛快踢出兩腳,落在兩人肚腹之上,冷笑道:“還不將狗爪拿開!方姑娘是我恭請的貴客,你們這些狗才也敢造次凌犯?速去傳令,眾人皆不許阻攔。”
方瑩兒芳心一震,告誡自己道:“方瑩兒啊方瑩兒,李無忌惡貫滿盈,人盡皆知,你可不要被他一番做作迷惑了。”再回眸一望李魚,留下劍光堅決,徑直出了院門。
李魚搖了搖頭,露出一縷苦笑:“這筆糊塗帳是永遠記在我頭上了。呵,雖然重生如夢,也該好好規劃一下今後行事。”
李魚極力搜索著李無忌的記憶, 發覺這個世界與中華古代頗為類似,隻是在一些關鍵節點上產生了歧變。只可惜李無忌是草包一個,平素隻知花天酒地,實在提供不了什麽有價值的信息。
“對了,李府中好像有個藏書閣,且去看看有沒有參考之資。”
在侍女奴仆詫異的目光中,李魚施施然進了藏書閣,拭去一本本書冊上的灰塵蛛絲,專心致志的閱讀起來。
身為古典文學愛好者,繁體與文言自然都難不住李魚。金烏西沉,秉燭達旦,李魚卻是興致不減,一雙眼睛越來越明亮:“原來玄林大陸上方國林立,唐國隻是其中一大強國而已。都道是讀萬卷書,行萬裡路,前世我隻是個窮學生,不舍得花錢遊覽名山大川,此番成了勳裔闊少,少不得要欣賞下這錦繡河山。”
“況且想要修煉好人神功,窩在家裡也做不了好事。天高雲闊,世情百態,才是我升級的好去處。不過這第一站該去何方呢?”
李魚目光在紗絹地圖上來回掃視,忽然眼放神光,會心而笑:“便選這魯國好了。天不生仲尼,萬古如長夜,自然要先去領略下孔聖人故地的遺風余韻。”
李魚放下地圖書冊,伸了個懶腰,在房中來回踱步:“在出遊之前,我先得做幾件大好事,盡量將好人神功修到第二重境界,不然我孤身一人,迢遙萬裡,怕是要成為強賊刀下之鬼。”
他腦中忽的閃現出方瑩兒那清冷憤恨的目光,不禁自嘲而笑:“孔聖人說的不錯,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避而遠之,正是最好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