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劍侍喊了三遍,卻只有素還夢與邱水峰兩人上台。
眾人不免議論紛紛:“說是前五名,卻只有第三與第五上台,其他人呢,為什麽躲著不見?”
段宏德滿面驚奇,暗道:“真是見鬼了,我還以為就李魚一人放棄這榮光,沒想到還有兩人也是一般癡傻。”
李魚卻是明白的很:“像高鴻卓那般驕傲的人,豈會看得上這些虛名?若高鴻卓當真登台,反是自辱身份了。”
女劍侍似乎早已預料此種局面,只是微笑道:“按照絕劍宗主安排,三天后便是入門的最後一輪比試了。屆時,非僅是絕劍宗主到場,掌門人更將親臨,其余眾樓宗主亦會列席。能否最終入選,便看你們各人的造化與實力了。”
隻半日間,前五名的身份樣貌便不脛而走,如潮水推波而遠。
獨孤葉是天南獨孤一劍的的孫子,素還夢是西域飛紅峰的少主,邱水峰則是連掃太淵湖七十八水寨的少年名俠。唯有排名第一的高鴻卓不知身份來歷,而李魚亦是名不見經傳。
數千人眾皆在猜測誰能如願拜師,不少人更是設局猜賭:“依我看,獨孤葉是劍術世家,家傳心法劍術名震玄林,雖然他文試排名第二,但若論文武綜合實力,怕沒人比的了他。”
“不不不。你們想,萬劍樓為什麽會讓神秘來歷的高鴻卓排名第一?他們就不怕獨孤家、飛紅峰的不滿嗎?只有一個解釋,高鴻卓的身份很不簡單,而且文才武功都是實至名歸的第一。”
甚至連素還夢與邱水峰兩人都有許多人賭猜。
玄林中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女子收徒也多會選擇女子。修仙之人雖是不拘俗節,但男女同修畢竟有所不便,更何況章清影又是個絕色傾城的年輕女子。素還夢既是女子之身,天生便有優勢。
而邱水峰在玄林中除了聲名顯赫之外,更實際掌握著太淵湖附近千裡的勢力。萬劍樓雖列身十大門派,但水戰實力最為缺失,章清影若是收下這名弟子,可以說是兩強結合,為萬劍樓的進一步南下擴張大有裨益。
至於李魚,除了段宏德抱著盲目的信心外,沒離開昌明谷的數千試者竟別無一人肯把寶押在李魚身上。畢竟李魚雖然莫名其妙的連闖兩關,但論修為,眾人都知其實是南宮玄德放了李魚一馬;而論文才,李魚也僅僅排名第四;而論家世背景,李魚更是付之闕如,在這五人中可沒有什麽出彩之處。
李魚腦中仍被“煙鎖池塘柳”一聯糾纏,根本沒心去關注周遭紛雜,又是一晚上沒有睡好。最後還是勉強勸服自己:“所謂推敲功夫,多在頓悟。我一味苦參,也是無益。先將最後入門之試準備好,再想下聯罷。高鴻卓等人皆是實力不凡,我再無充分準備,必是落選無疑。到那時,我又有何臉面拿出引薦信?我又有什麽臉面繼續呆在萬劍樓?”
只不過這第三輪乃是由章清影親自考問,考文考武都是未定之數。除了知道章清影劍術通神以外,李魚對這個傳奇女子可以說是一無所知,更別說投其所好,有的放矢了。
李魚倒是問過段宏德,想要多了解一些情況。但段宏德說章清影甚少涉足玄林,除了萬仙大會以外,想要見到她可是千難萬難,因此除了反覆渲染章清影的驚人美貌外,也說不出所以然來。
終於到了比試之期,李魚隨著萬劍樓門人踏入凌天樓浩神閣前,見到獨孤葉、素還夢、邱水峰已先在大廳相互攀談。
三人見到李魚來到,竟似視若無睹,連瞥上一眼都不舍得。
李魚倒不在乎這些,只是想道:“你們瞧不起我,我也瞧不起你們,倒是扯平了。”
少時便見高鴻卓一身白衣,姍姍來遲,偏又瀟灑十足。
高鴻卓雙拳一抱,問候道:“李兄別來無恙。”卻是沒有再問什麽奇聯絕對。
高鴻卓雖然帶著微笑,李魚卻總覺得他語氣中有一股難言的意味,不覺臉上發燒,心中一股難堪之情總是驅除不去。
素還夢輕移蓮步,輕啟朱唇,便自帶香一閣空氣:“高公子神采光照,真令還夢自慚形穢。”
獨孤葉亦見禮道:“高公子在武試中共使用了五門絕學,而每門皆有爐火純青的造詣。獨孤葉一輩子還未服過人,高公子是第一個。”
高鴻卓卻是恍若未聞兩人話語,只是微微抬眼,望著梁上簷角,不知在想些什麽。
素還夢、獨孤葉兩人碰了一個冷釘子, 好生沒趣,暗生慍怒道:“你對李魚都肯打招呼,難道我兩人連這無名之輩都不如?”只是難以窺測高鴻卓底細,只有先按下過節,待這場比試過去再說。
又過了一刻鍾,那日的女劍侍再度出現在五人面前,輕笑道:“掌門與諸位宗主皆已就位。請五位依照文試排名,先後進入閣中接受考問。這當先一問,便請高公子入內吧。”
高鴻卓溫柔笑一聲:“有勞倩女妹子了。”
倩女不由一愣:“他怎麽知道我的名字?”那一句“誰是你妹子”欲待啐出口,偏又生生忍下,隻紅透臉頰上一片紅霞。
浩神閣設有法術禁製,眾人雖是修為在身,卻被一牆阻隔,不知閣中試問是何等模樣。半個時辰後,高鴻卓方自緩步踏出,臉上仍是那股淡然的微笑,使人瞧不出他的真實心意。
獨孤葉與素還夢兩人依次而入,亦都是半個時辰左右出來,只是兩人表情迥然而別,一個陰沉著臉,一個洋溢著笑容,試問情況不問而知。
然後便輪到了李魚。饒是意志如鐵,當此重要關口,李魚仍禁不住一陣心跳。他深呼了一口氣,輕輕推門而入。
一抬眼,便見到了那一襲青衣。
於是,李魚的目光便如石化,刹那失神,沉浸在那如菊的淡雅輝光中。
他見過張夢月的美豔,見過蘇憐星的嬌憨,卻從沒有想過隻這林下風度、淡然風姿,便有傾城傾國之力。
一身青衣將章清影全身嚴實覆蓋,只露出一對皓白纖手,雖自冷然閑放,偏是玉鏡帶雪,耀眼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