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眾人震驚的不是周圍的環境,而是那隻蟲母,猙獰恐怖這些詞用在它身上簡直就是赤裸裸的侮辱詆毀。
從頭往下看,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那根巨大的口器,鋸條狀的樣子更顯其鋒利,如果把那玩意砍下來,甚至可以直接當成鋸子用。緊貼著口器的是兩片柳葉狀的尖齒,像極了一把巨大剪刀。
可以想象蟲母的攻擊方式,直接用口器刺入敵人的身體,鋸條的形狀可以牢牢固定住獵物,然後依靠尖齒徹底破開其皮膚,最後活活把食物吸成乾屍。
頭頂上有堅硬的甲殼保護,上面全是直立起來的體毛,泛著幽幽藍光賦予了一絲神秘的色彩。
兩根百米長的觸須彎曲著耷拉在那,其根部就是母蟲的眼睛,最起碼也有卡車頭一般大小。
兩片不知名的身體器官包裹了絕大部分的腦袋,鏡面型的結構和網格化的形狀充分表明了這種東西的作用,應該是蟲母的聽覺器官,看這個樣子,蟲母的聽力應該進化得十分強大。
棕黑色的背部和透明的腹部行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上面有一對翅膀,不過現在全部收攏在身體裡面,看不清具體的樣子。下面左右各有三隻腳支撐了整個身體的重量,上面倒刺凜凜寒光刺骨,其鋒利程度不言而喻。
通過透明的腹部可以看到蟲母的身體內部,裡面根根血管密布,時不時就能看見紅色的寄生蟲穿插其中,白色的身體脂肪扭曲成各種形狀,縱橫交錯在其中的就是蟲母的排卵管,一縮一擠,然後就有一個蟲蛹被噴出。
楊柳隻感覺渾身打了一個冷戰,一股酸麻的感覺從腦袋抖到了腳底板,呆愣了片刻才意識到,大模大樣地站在蟲母面前,這不是送人頭嘛,趕緊拉著呆如木雞的周正和夏利躲藏在了一塊岩石後面。
“哎喲我滴媽呀,嚇死老子了,這裡怎麽會有這個鬼東西,”周正小聲嘀咕著,還探出半個身子去瞄蟲母,看見那家夥並沒有啥動靜,才放下心來,一臉心有余悸的樣子。
“大驚小怪的,經歷了這麽多還怕這個玩意,”楊柳甩給周正一個白眼。
這一句話把周正損得不要不要的,眼珠子馬上就瞪了起來,臉色也青一陣白一陣紅一陣的,鼻子裡的呼吸也變得粗壯了一些,顯然是有點著急了,就差上火動手了。
可是當他的眼角余光掃了那邊的蟲母,腦袋裡上湧的血氣一下子就癟了下去,肩膀也松垮了,腦袋也耷拉了,一副受氣小媳婦的樣子,著實有點滑稽。
再看夏利,這回他可是嚇得不輕,身體裡的八魂七魄怕是去了一半,整個人變得傻乎乎的,目光也是空洞無神,想要恢復正常怕是需要一些時間。
對此,楊柳和周正也是沒有絲毫辦法,隻有讓他慢慢緩過勁來再說了。
“狗日的,要是老子手上有一把加特林,真想一梭子子彈打過去,看看能不能把這蟲子直接打成稀巴爛,”周正為了挽回剛才的面子,直接口出狂言。
“得了吧,”楊柳適時地潑冷水,“就算給你幾十把加特林也未必能乾死它,非要用導彈不可。”
周正還想說些什麽,卻被楊柳伸手打斷,“別貧了,有那力氣還不如想想接下去該怎麽。”
目前的困境擺在面前,現在三人是缺槍少彈,外加一個病號,爬到山頂是為了避險,誰曾想山頂上的危險可比下面多得多了。
前路被蟲母徹底堵死,後路現在基本上也消失了,因為岩漿不斷往下流去的緣故,
導致整座山從下往上溫度不斷升高,而最下面的岩壁由於過高的溫度,已經變成了火紅色,如果血肉之軀碰觸到上面,立馬能熟,撒點孜然就可以下嘴了。 這回真算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了,對於這三人來說,最好的結局就是待在這裡慢慢被烤熟,不然就直接從這裡跳下去,死了一了百了。
“楊大瘋子!!!”等周正徹底明白身處的況後,馬上就開始著急了,雙手搭在楊柳的肩膀上,不斷地搖來搖去,口中忙不迭地大呼小叫,“你可是我最信得過的戰友,趕緊想想辦法啊,我還風華正茂呢,可不想折在這裡。”
“撒手,”楊柳被晃得眼暈,不耐煩地拍開自己肩膀上的手掌。
最後聳了聳肩膀,攤著手無奈地苦笑道:“這回我還真沒轍了,要不然找對翅膀給你按上,然後飛下去。”
“嗯!?”突然的楊柳想到了什麽,口中重複地念叨那幾個字,“翅膀,翅膀,翅膀……下面的老鼠精沒有翅膀,而蟲母卻是有翅膀,兩者好像沒有絲毫關系,怎麽會出現在同一個地方,是巧合,還是必然的結果?”
周正見狀,徹底懵逼了,一臉地錯愕,“毀了毀了,瘋子也魔杖了,這堆人裡就我還算比較正常的。”
楊柳不去理會周正,而是在心中不斷琢磨那回事,最後終於有了一個不怎麽靠譜的猜測,不過還沒等說出來,就聽見躺在那邊的夏利開口說話了。
“楊老大,周老大,你們有沒有發現什麽問題?”夏利從失魂狀態中醒了過來,好不容易恢復的他把自己的發現說了出來。
“喲,你小子醒了!”周正老高興了,心想,至少還有一個墊底的。
“別打岔,”楊柳數落周正,對著夏利說:“發現了什麽都說出來,大家集思廣益,或許能想到脫困的辦法。”
“嗯!”夏利點了點頭,“根據我的了解,在動物世界中,凡事以群居生存的種群都有一個至高無上的皇,它主宰著整個種群,同時也是繁衍後代的母體。”
“有點意思,小子你繼續,”周正坐在地上,用手摸著下巴,聽得津津有味,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按理來說,在母體繁衍後代的時候,整個種群都會裡三層外三層把它們的皇嚴密保護起來。”
楊柳靈光一閃想到了最為關鍵的地方,同時好像也印證了剛才自己的想法,他說道:“這個蟲母身邊沒有同伴的保護,而且還不在自己的巢穴裡,這麽說唯一的解釋隻有一個。”
“什麽?”周正反應有點慢,有點拎不清其中的關聯。
“這隻蟲母是被其他族群趕出來的,更或者說是逃出來的,”夏利斬釘截鐵地說,“而且讓蟲母流離失所的那個族群,很有可能就是下面的那群老鼠精。”
事實很明朗了,下面的老鼠精和蟲母有著滅族毀巢之仇,而現在它們把這裡團團圍住,就是為了給蟲母一族最後的打擊,至於為什麽隻圍起不攻,其實也好解釋,不管什麽生物在生育之時都會及具攻擊性,拚了性命也會殺死冒犯自己的一切活物,同時呢,在生育之後也是其最為虛弱的時候,如果等到那時在發起攻擊,造成的傷害簡直就是毀天滅地的程度。
“楊老大,你看我們現在該怎麽辦?”夏利說完自己的分析,就算完成了任務,把最後的決定權交給了楊柳。
“這的確很有意思,如果小夏的推理完全正確的話,那麽敵人的敵人就是我們的朋友,我們完全可以利用這一點,可是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說道最後他賣起了關子。
“我靠,沒你這樣說一半留一半的,痛痛快快麻溜的把話說完。”
“唯一的問題就是怎麽告訴敵人的敵人,我們是敵人的敵人。”
話有點繞口,不過也好明白,對於楊柳等人來說,現在的問題就是怎麽告訴蟲母,下面的老鼠精也是他們的敵人,兩方勢力可以聯手, 一道對付老鼠精。
不難猜出,蟲母的智商肯定很高,但是能不能理解面前三個人類的意思又是另外一回事,這下要這麽做呢。
就在幾人一籌莫展的時候,山腳下卻突然傳出一陣騷動,悉悉索索的聲音響成一片,幾人探出半個身子往下看的時候,就看到有很多老鼠精從大部隊中跑了出來,看樣子是準備發動試探性攻擊了。
“我靠,”周正大罵,“真是怕什麽來什麽,我們還沒有和蟲母締結盟約,下面的孫子們就上來搗亂了。”
“這也不見得是壞事,”楊柳神秘地一笑,招呼眾人藏好,不管老鼠精發動的小規模試探攻擊,現在對於他們來說,以不動應萬動才是最好的選擇。
“嗤嗤……”
利爪在岩石上發出刺耳難聽的聲音,期間不斷有石屑簌簌落下,而且也不見老鼠精懼怕岩石上的高溫,大概有兩百來隻老鼠精爭相恐後,前赴後繼一個個不斷湧來。
在山頂上的幾人聽到這個動靜,一下子就想到初遇老鼠精的情況,那時要不是手上有家夥事,能不能逃出來還真是不好說。
老鼠精的動作很快,目標也很明確,就是要對山頂的蟲母發動攻擊,兩者之間似乎有很大的仇恨,都發展到滅種絕族的地步。
時間不長,一個個老鼠精先後爬上了山頂,一個個小眼睛馬上就鎖定住了待在岩漿池裡面的蟲母,二話沒說尖叫著就衝殺了過去,直接無視了旁邊的三個人人類。
也是這一次,楊柳等人第一次覺得被人無視也是一種徹徹底底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