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裡十分安靜,由於這特殊牆壁的原因,也不顯得那麽悶熱,反而有點涼颼颼的感覺,如果在有原始人居住在這種洞穴裡,非得患上關節炎不可。
經過幾個小時的折騰,大家也已經疲憊不堪,表現得最為明顯的就是夏利,這三人之中就數他身子單薄。
剛才因為精神處於極度亢奮中,一點兒也感覺不到累,可是一旦靜下心來,身體的不適就漸漸顯露出來,手腳無力四肢發麻,還有微許的反胃。
比起這些身體上的痛苦,在心理上的壓力更為煎熬,不管是最先出現的五彩螢火蟲,還是那些異種蝙蝠和老鼠,甚至傳說中的蛟龍。
這些東西對於夏利來說,不是出現在某本小說故事裡,就是電影大片中,可是突然在某一瞬間,它們統統出現在自己面前,任誰都需要一個強大的心理去接受這一切。
不僅僅是對那些生物,或者說是怪獸的恐懼,更是對於死亡的恐懼,剛開始下井前的豪言壯志,對一切未知神秘領域的憧憬,此刻全部變成了泡沫,唯一留給自己的東西,隻有在這個洞穴裡瑟瑟發抖。
夏利獨自坐在一邊,抱著自己的雙腿,把腦袋磕在膝蓋上,眼神木訥整個瞳孔縮小成針尖狀,臉色更是難看,腦子裡面亂成一團,說實話全是被嚇的。
他現在的樣子和冬天裡賣火柴的小女孩一個樣,想要追尋一絲光芒,卻被周圍的寒冷所包圍,剩下的隻有在原地等待命運的宣判。
“小夏,你知道我第一次擊斃敵人的時候,是一種怎樣的體驗嗎?”
楊柳的話讓夏利停止了胡思亂想,他抬起頭盯著坐在身邊的那個男人,顯得有點迷茫。
“我第一次殺人是在某次執行任務的時候,還是近戰搏擊用匕首刺穿了他的喉嚨,滾燙的熱血直接噴到了我的臉上,我的眼睛裡,我的鼻子裡,我的嘴巴裡,我的耳朵裡,你知道那是一種怎麽樣的感覺嗎?”
夏利沒有說話,隻是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
一邊的周正這時也湊了過來,好奇地看著兩人,話多的他這時也閉上了嘴巴,不是楊柳的故事有多精彩,這不是笑話嘛,兩人一起經歷的事情,如果還要大吃一驚,這麽大的歲數全是都活到狗身上去了,他想要看看這個小夥子,能不能從自己的心理陰影面積走出來,走出來了,那麽喜事一件,如果走不出來,在內心深處永遠都會有一塊傷疤。
“其實當時是沒有什麽特殊的感覺,隻覺得自己的心跳跳得很快,嘴巴裡面還有一點點的鹹,眼睛裡很不舒服,”楊柳輕描淡寫地描述著,抿著嘴點了點頭,很是認真地接著說:“應該就是這樣了。”
“不會吧!”夏利心中大呼不信,目光中滿是不相信的眼色。
“吧嗒,”楊柳不理夏利的表情,抽出一支煙給自己點上,又扔給了周正一根,想要給夏利卻被拒接了。
“我……我不會抽煙……”
周正見到有好東西,眼睛就開始冒光了,要知道他的煙在剛才逃命的途中,早就不知道掉到哪裡去了。
“瘋子你太不仗義了,有這麽好的東西居然不早拿出來,”周正口中忙不迭地數落道,渾身上下拍拍卻是找不到打火機,“來來來…給我點上。”
那邊楊柳已經把煙點上,猛得吸了一口吐出大量煙霧,然後隨手把打火機扔了過去。
不到十幾秒的時間,不大的洞穴裡面煙霧繚繞,嗆得夏利直咳嗽,要不是害怕外面的異鼠,
真有一股子想要出去透透風的衝動。 楊柳才不管難受中的夏利,開始了自己的故事,“那次任務結束後,回到營地我就吐了,肝膽汁肺差點都吐出來,接下來的生活中,更是不沾一點葷腥,要不是營地裡有幾箱方便麵,我非得餓死不可。”
“哈哈……”聽到此處,周正拍著自己的大腿大聲笑了出來,想要補充點什麽,不過看到楊柳那副快殺人的表情,悻悻然放棄了自己的想法,埋頭繼續抽煙了。
製住周正的揭底行為,楊柳打算繼續說下去,說第一次遇到恐怖生物,第一次遇到深海怪獸等等,才說到一半就被洞穴裡面發生的異常吸引了注意力。
“等等!你們有沒有發現周圍的溫度有點變高了。”
“嗯!!”聽楊柳這麽說,周正也泛起了嘀咕,“我剛才也感覺有點熱,還以為是剛抽了煙的緣故,聽你這麽一說。”
他轉頭去問夏利,“小子你沒有抽煙,有沒有別樣的感覺?”
說實在的,夏利的內心世界還算是挺強大的,不過是個人都有自己軟弱的一面,在這種時候最需要的最是安慰,不需要多麽振奮人心的話語,也不要多麽鼓舞人心的言辭,就算最簡單的一個眼神也就夠了,現在被自己的領導這麽一帶,瞬間就放下了心裡面的擔子,變得坦蕩起來。
平時他總覺得自己不應該出生在和平年代,戰火紛飛諸雄並起才是主場,如果有一次釋放野性的機會,那麽他會毫不猶豫地選擇接受,這也是他堅持下來的原因,安逸日子過久了,總想找點刺激的,就算打怪獸又如何,再經過楊柳的一番自述,很快就開竅了,不管任何事情都需要一個習慣的過程。
聽見楊柳和周正都感覺周圍溫度有點升高了,他不自覺地摸了摸自己的額頭,那裡有點濕濕的感覺,按理來說洞穴很涼爽,最開始出的汗水早就幹了,怎麽頭皮那裡又冒出了一層汗水。
夏利四下望了望,突然在紅色的牆壁裡面看到一個影子,一條很長的影子,他趕忙出聲提醒,“楊隊,周隊,你們看那邊。”
兩人順著夏利手指的方向,果然在牆壁裡面看到一個奇奇怪怪的東西,由於是在牆壁裡面,所以具體是什麽也不能做出決定,隻能模模糊糊看出那是一個很長很細的東西,像極了蚯蚓,不過比起普通的蚯蚓可大多了。
楊柳的臉色變得嚴肅起來,他低沉地說道:“你們對這個東西有沒有印象,是本來就存在的,還是剛剛出現的。”
“咚咚!!”周正對著那個影子用食指敲了敲,“我敢肯定這個玩意是剛出來,剛才絕對沒有。”
“我也肯定,”夏利補充道。
“這下子就不妙了啊……”說到一半,楊柳突然打住仔細看了看那個影子,倒吸了一口涼氣,“好像越來越近了。”
“嘩啦……”
另外兩人湊近了仔細一看,臉色唰一下子就變白了,因為那裡又出現了一個影子。
等等!!
才不到幾秒的時間,那裡面出現的影子更多的,再等幾分鍾,本來紅色的牆壁,一下子變成了灰色,看那架勢很有變成黑色的樣子。
對於牆壁的變化,讓眾人感到恐怖的是洞穴溫度的變化,也就是現在沒有溫度計,不然就可以看到裡面的水銀直接往上升。
一開始也隻是頭皮滲出一點汗水,可是現在直接是大汗淋漓,時間不長全身的衣服就濕透的。
面對不斷靠近的黑影,還有不斷升高的溫度,一個選擇擺在眾人面前,是繼續待在裡面,還是出去。
明知道裡面即將發生危險,最好的選擇當然是直接出去,可是外面異鼠帶來的危險並不比裡面少多少啊。
就在幾人猶豫的時候,那個原本被他們堵上的洞口卻是突發狀況,上面開始冒出了白煙,其中還有一股刺鼻的硫磺味隨之傳來,把三人嗆得直咳嗽。
“咳咳咳……”
“瘋子這種味道怎麽有點熟悉啊,”周正捂著鼻子和嘴巴疑惑地說道。
楊柳說:“靠,盡說一些廢話,這不就是戰場上的硝煙味嘛,得趕緊想辦法。”
“不對,”夏利否定了楊柳的看法,說出了另外一種可能,“這個味道比硫磺硝煙還要猛烈得多,或許是因為你們長期處在那種環境裡面,所以分不出來兩者的味道,但是對於我這個沒有吸煙、沒有在戰場環境中待過的人來說一下子就分辨出來了。”
“那你說說這是什麽東西,”周正插話提問。
“很有可能是岩漿!”
“岩漿!!”楊柳和周正一起叫了出來。
幾乎就是為了印證夏利的觀點,堵住洞口的碎石居然在不斷往下落,好像裡面有什麽東西在往外面拱一樣。
以防萬一眾人都退到了唯一出口處,隻要一抬腿就能跑出去,可是隻要出去就得面對外面的異鼠,這真是一個進退兩難的選擇。
“快看,有東西出來了,”周正大叫一聲。
有個東西從殘破不堪的堆積物裡爬了出來,是一條黑色的蟲子,冒出來的部分足有成人大拇指般大小。
它一點點一寸寸往外面擠,最後全部出來了,直接落到地上,看樣子也就半寸左右的長度,好像沒有什麽危險。
再仔細一觀察,這個東西黑乎乎的跟煤炭一樣,沒有腿,沒有嘴,更加沒有眼睛鼻子之類的東西,與其說是蟲子,還不如說是一種昆蟲的蛹。
“管它什麽東西,先下手為強,拍扁一個是一個,”看到是個小東西,柿子總是要挑軟的捏,周正怎怎呼呼地舉起步槍,掄起胳膊就把那蟲蛹給拍扁了。
看到成功解決了一個,周正大呼過癮,拿起步槍想要看看自己的戰利品,隻是在槍托拿起的瞬間,他突然看到底下蟲蛹裡面居然閃過一抹紅光,正在納悶怎麽回事的時候,就覺得眼前一花,那個紅光又消失了,他還以為是自己眼花。
可是在他身後的楊柳和周正卻是看得真切,根本不是周正眼花,而是那抹紅光飛到了他們頭頂,正懸空漂浮在那裡,同時空氣中傳來很明顯的翅膀震顫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