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眾人見到這情況個個嬉皮笑臉的都隻當是一個倒霉鬼撞上大佛了,壯漢在眾目睽睽之下站著,仿佛眾人的目光都化作一道道火箭,直直的插向壯漢。只見壯漢眉毛一橫衝了上去,將那“老大”一頭頂倒在地,那老大肚子上受了一擊,倒在地上疼得直發抖。
“老大!”先前的那個黑瘦的“老鬼”臉上露出驚恐,伸出手指哆哆嗦嗦的對著壯漢:“你……你不怕皇子妃怪罪下來嗎?”壯漢突然回過神兒來,深深的恐懼襲上心頭。“你們還不趕緊的把老大送去林老頭兒那兒去。”其余看熱鬧的人這才反應過來,“快快快……”很快幾人就擁簇著“老大出去了。”沒人注意到只有那黑瘦的“老鬼”和壯漢兩人留在了破房中。“老鬼”將方才被眾人掀開的房帳放下,瑟瑟的寒風被擋在了外頭。此刻壯漢才因著這突然停止的寒風“醒”了過來。
“你可有想好後路?”“老鬼”突然開口。壯漢僵硬的轉過頭來“老鬼,你知道的,我是無心的……無心的。”壯漢不知如何開口。沒想到一向與自己不和的老鬼卻說:“我清楚,其實我也早看不慣那二禿子了,要不是他在皇子妃那裡有些臉面,我早就反了他了。”“二禿子”這個名號就是底下看不慣那“老大”的人暗自叫著的。“這麽說,老鬼,你肯給我想辦法了?”壯漢聽到老鬼的話就像是瀕死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語氣了充滿了希望。
老鬼搖搖頭,壯漢空歡喜一場,身子馬上垮了,癱坐在地。“大個頭,這辦法不是我想的。咱奴才,只有自個兒成全得了自個兒。”壯漢情緒仍然萎靡,老鬼又說道:“其實他在皇子妃那兒再有面子,那都是他活著時的用處。咱們奴才,死了只有拿那草席子一卷,什麽價值都沒了。”聽老鬼說出這一句話,“大個頭”張大嘴盯著老鬼,良久才道:“你……你……你是說……”老鬼目光一掃,“別,我可什麽都沒說過。哎!我該去瞧瞧老大的情況了,實在叫人擔心,要是蓋豆報給丹豆大人知道了,皇子妃的手段,咱們……全家十條命都不夠處死的,還得巴結巴結他,指望老大能照拂著點兒我!”
壯漢的腦中一直在回蕩著老鬼歎息著說的那句:“咱們……全家十條命都不夠砍得……”“全家十條命都不夠砍得……”再想到自己與“二禿子”的梁子這下算是結大了。
“對了,反正都是要死,不能放過他!”壯漢神色一狠,死死的盯著方才二禿子口中吐出的那一口血憤憤然地想著。
“老鬼……老鬼……不好了,老大死了!”老鬼此時還在慢慢悠悠地洗著自己的碗。“啪——”老鬼手上的碗一下子砸在了地上。摔了個粉碎。“蓋豆,你說什麽?”老鬼臉上顯現出驚異。沒等蓋豆再說些什麽,他已經如箭一般衝了出去。
這二禿子的帳子裡頭的擺件兒趕得上小主子的了。這可都是這些年蕭皇子妃賞賜下來的,好些珍品呐!可還都是別人的了,這就叫做有命得沒命享受。此刻圍在這兒的人那都是些想從二禿子這兒撈些好處的人。沒幾個是真心的為二禿子的死感到難受的。老鬼趕到時向著帳子裡頭的人裡掃了一眼。沒有發現“大個兒頭”,心下安定了。老鬼突然放聲大哭,衝著放著二禿子的床撲了過去。別說老鬼哭的那個叫:聞者傷心聽者流淚。
身後傳來蓋豆的聲音:“誒誒誒……大夥兒趕緊的讓開!還不快給丹豆大人讓出條道來!”老鬼這才不著聲色地向一旁挪了挪,
還是靠著二禿子的屍體最近的地方,但又不擋著道兒。眾人都看向來人。一個戴著裘皮高帽的精悍的老頭兒緩步走了過來。眾人都向著這老頭跪下行禮:“丹豆大人!”老頭兒綠豆大小的眼珠子轉了一轉:“有什麽人知道,這圖子是怎麽死的?” 眾人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突然跪著的人之中冒出一個聲音:“會丹豆大人,殺害圖子的肯定是那大個頭!”隻覺得這帳中寂靜的能聽見針尖兒落地的聲音。老頭兒向著聲音發出的方向問道:“你們說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兒?”“丹豆大人,這大塊頭,就是昨日將圖子打的吐血的人。”蓋豆在老頭兒的身後佝僂著腰,提醒著。“這麽說二人早就有過節了?”老頭這麽一問。之中就又有一人道:“回大人,那大塊頭一向與圖子不和,大夥兒都是親眼見到的。別的不說,昨兒個圖子受的傷就是大塊兒頭給頂的,昨天咱一起送圖子回來的時候,林老頭說了,梯子這上修養個十天半月,就完全好了。沒道理這才一晚上人就這麽無聲無息的沒了!”
老頭兒也只是一心想著趕緊的把事情給了解了好向皇子妃交差,所以僅僅是聽了幾人的話,老頭就說:“這大塊兒頭何在?趕緊的將他逮了關起來壓到刑司審審!”
老鬼突然道:“丹豆大人, 這大塊頭不見得是殺了圖子的人。”老頭突然聽到腳邊兒傳來這麽一句話。老頭兒退了一步,看著這個比起旁人都要黑瘦的奴隸道:“哦?那你說,會是誰?”“回大人,這秋狩時節,在聖湖邊兒上不該會有惡人犯案。此事依奴才看,該是圖子身子弱,自個兒給病死的。”老頭聽著這個努力的話突然覺察出了什麽:“有點兒意思!不錯這圖子身子太弱,怎的就在這大好的時候死了,你們趕緊的將他的東西收拾收拾與他一起葬了吧!”臨走之時又說了一句:“對了,那誰,這事兒就你負責了!”這話是看著老鬼說的。
才一晚上,那張狂的奴才就被天收去了。“可見人呐,張狂不得,該守好本分。”
“公子說的是。”濤生看著正在瞄準靶子的五王子說道。
濤聲不知,到底是這天看不下去了,還是這奴才撞上那方神佛了。到底是自己種下的因。
不知不覺這山谷漸漸地入了夜,眾人已經在連夜收拾東西準備回朝。此時山谷之中還是燈火通明。五王子的帳中卻早早的熄了燈。“回主子,事情辦好了。”黑暗之中一場悄密的對話正在進行。黑暗中能依稀看見那個站在堂下的瘦如枯槁的身影又開口:“主子,這次屬下還收復了一人,想必今後會有用的上的地方。”站在那瘦人身邊的“主子”這才開口應了一句:“嗯,繼續潛伏者,有需要的時候我會差人找你。”
夜風吹過,外頭燈火閃爍著,嘈雜的人聲中夾雜著火燭輕輕炸裂的聲音。帳中,方才對話的二人,已不見了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