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愛卿介紹的這個武士不錯啊~朕非常滿意!!!”只見明晃晃的金座之上的那人已呈老年,身形略顯精瘦,身著褐色胡服頭戴高頂絨冒的,留著白色發黃的長髯,頗有氣勢的衝著堂中的洪老子喊道。洪老子微微笑笑佝首說道:“能為陛下分憂,老臣深感榮幸。謝陛下讚賞!”座上的長髯老者眉毛一聳,眼中精光一閃用振聾發聵的粗壯聲音說:“只是,我大遼有如此多的勇士能,且個個都是從小兵做起……這位武士又憑什麽剛來就要求做我這大遼皇宮的侍衛長?嗯?”
面前這個人就是大遼的太宗皇帝耶律德光,只是此等梟雄已是到了老年。不得不叫人感歎歲月對每個人都如此公平,縱使面前的這位手腕霸道,行事果斷狠辣的一國之主也不例外。大遼自從在阿保機的統治之下達到了極盛之時,而他的這位次子耶律德光,也繼承了他的行事風格,用強悍有力的手段守住了先祖打下的江山,還戰得了如今一國獨大的局面。
李四面對這位梟雄的質疑沒有畏懼,反而向前踏出一步淡然道:“大王,老子既然能將我這個外族人介紹給大王,那我的本事肯定是旁人都無法相比的!”眾人見到這堂中的年輕人實在太過大膽,區區一個無名的外族人在這大遼的朝堂之上,見到大王居然不思行禮還如此大膽的出言頂撞。堂中一位站在首列的黑髯大漢見此情況連忙對著一旁的守衛開口道:“來人呐,此人敢對大王無禮,先將他拉下去關押起來,聽候大王發落。”
一旁的鐵甲兵聽到這個命令向著堂上張望了一番,然後上前便要將李四扣下,氣氛已經冰至極點,突然聽到耶律德光猛地道:“好,果然夠勇敢。”“只是,不知這位勇士所說的過人之處到底過人在什麽地方?”耶律德光摸摸自己的長髯,用嚴厲的目光掃過李四。洪老子在大遼為官多年,對座上的這位的心思摸的已是十分通透,故清晰地看出了眼前這位皇帝眼中頗含賞識之意。是以揮揮手攔下正要上前的兩個侍衛,兩個侍衛見狀面面相覷,退了下去。
李四眼睛裡閃過一絲笑意直直的看向座上的那位君主:“大王可有聽過天書,又可有聽過計卷……”座上的老者聽到李四的這一問身子猛地一聳厲聲打斷道:“好了!此事,就這樣吧。”朝堂中方才出言為難李四的那位將軍眼中閃過一絲火光,下面有些學識的老臣子聽見這話也都不禁心中大驚都以一種微妙的眼神,重新打量著眼前的這個看起來身形單薄但卻展現了神力的不起眼的少年。連介紹李四的洪老子顯然也不知身旁的這位少年此時為何提起這件東西。不過看樣子李四是過了這頭一關了。原本還以為自己還要頗一番力氣呢。
眾人已知方才那少年的要求恐怕已是拍在案板上的事了,有幾個圓滑的大臣已經上前同李四開始交談了起來,只是李四對於來者的相邀都統統拒絕了,態度強硬倒是得罪了好幾個人。洪老子見到此情景心中不僅沒有不滿,而卻還讚賞的衝著李四點了點頭。果然小四是天生為這朝堂所生。
李四曉得這個耶律德光在少年時,就隨其父阿保機南征幽州,西征吐谷渾、回鶻,戰功卓著。後又憑著鐵血手段繼承大位後,割據渤海國,助石敬塘滅後唐佔去燕雲十六州,施行南北兩面官的制度分製漢人和契丹。後又率軍南下攻入後晉首都東京汴梁,改“大契丹國”為“大遼”。雖後期因“打草谷”物資掠奪政策導致中原反抗不斷,
無法鞏固統治被迫離開汴梁,引軍北返。但在這北方仍然是令南方十國十分不安。 這樣的人又怎麽會輕易相信自己這樣一個別國的外人,還委以重任呢?故此在這個節骨眼只有將自己置之死地才能在這朝堂之上換得後生。而李四第一步所要做的就是斷了自己的一切後路,將自己排離出朝堂的所有圈子。此時的洪老子也十分清楚自己就是李四在朝中站穩腳跟的道路上的最大的阻礙。不過老子早就做好了退離大遼朝堂的打算,從他第一次遇見李四的時候他就起了這樣的心思了。
李四在知道洪老子這個打算的時候並沒有出言勸洪老子。其因有三:第一,此時的局勢是,只要自己想要進入核心的大遼機構就只能與洪老子劃開距離。其二,想了想自己要做的事,李四覺得洪老子的離開對與他來說未必就不是一件好事。第三,伴君如伴虎,單純的替洪老子著想,洪老子這把年紀也是該頤養天年的時候了。
“愛卿當真要辭官遠行?”座上的耶律德光拿起案上的折子看了看道。洪老子用渾濁的眼光看著座上的這位自己一力輔佐過來的君主,低頭叩首答道:“老臣年事已高,恐怕不能再輔佐大王了,故此番特來請辭,望大王應允。”座上的大王聽了此言當即道:“愛卿言重了,我已是黃土埋身,待我故去還希望愛卿來輔佐大遼下一位君主。”此時座上一向威嚴的君主用著軟和的語氣勸慰著洪老子。但洪老子絲毫不留念的果斷答道:“江山代有人才出,老臣的徒弟李四恐怕會比老臣更加合適, 而老臣想在剩下的為數不多的日子裡去遠方走走,看看這些年來替大遼先王守下的這些壯麗山河。還望大王體恤臣下。”洪老子雙膝跪地,座上的君主當即起身快步走下來扶起洪老子。
扶起洪老子後,耶律德光兩眼眼淚盈眶轉過身去歎息道,“愛卿這是鐵了心,也罷……”後又回身衝著洪老子道:“朕就成全你!”“謝陛下!”洪老子又欲跪地,耶律德光練忙攔住洪老子的動作,扶住洪老子的雙手,拍了拍:“愛卿……”欲言又止。“來人!擬詔!”只見一位穿著侍衛服的人從一側的門帳端著一張皮質的書卷走了進來。“替朕擬詔:在洪愛卿北樞密院中丞司的官位上,再賜號‘大於越’。賞牛羊三千隻,駿馬千匹,賜良宅十座,草場百處。以供愛卿養老之用。”
“謝陛下!”洪老子此時跪地叩首“老臣在此向陛下告辭,望陛下保重身體。”隨即又扣了三扣。耶律德光這下沒有阻攔,只是在座上發出了長長的歎息,後又道:“起身吧愛卿也千萬要保重自己,況且你這一走不知此生你我君臣是否還能相見?”洪老子低頭靜默。座上的老者仿佛又蒼老了幾分,“下去收拾吧,若還有什麽需要盡管跟朕開口。”洪老子也紅了眼眶道:“臣,謝大王!”老者衝洪老子佛了拂手。洪老子緩緩退離。
帳中,方才頗為傷感的老者此時已恢復情緒,衝著一旁的侍衛道:“安排幾個人,保護洪愛卿。另外等確定洪愛卿走後,將那李四召來。”“是。”座上老者透過大帳隔空望了望,隨後拿起案上的折子又細細瀏覽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