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情勢危機又不得卡德爾想太多。饒是那主將在狂妄也不得不正視面前這些看似散亂的流匪。此時被流匪拘押起來的庫布斯沒有太在意自己此時的狀況,而是在暗自思考,“到底什麽地方不對勁兒呢?”那廂石膽再次說道:“朋友!我和兄弟們暫時借個路,還望你們行個方便!”流匪中帶頭的人也蒙著一條黑色的紗布,眼中閃閃過一席輕蔑:“誰跟你是朋友?”這話的意思是非常明顯了,那邊,石膽頓時變了顏色,只不過他收斂住了,眼中閃過惱怒,很快隱去又換上了一副風輕雲淡的笑容,“閣下想要怎樣大可以明說!”帶頭人聽了這話還是沒有回答,抬起右手,向下一揮,庫布斯像是意識到了什麽,向著石膽叫到:“小心!”然而,來不及了。
只見從領頭人的身後,射來一隻長箭,一箭射進了石膽的胸口,石膽睜著眼睛直直的從馬上摔了下去。見到將領被對方一箭斃命,將士們都怒了,隊伍之中開始躁動起來。雖說這將領與大家都沒有多大的情誼,但他畢竟還是大遼的將軍,豈能被人就這樣殺害?“那頭領似乎也不驚慌”,順子從後頭竄了上來,他死死的盯著對面的那個口鼻蒙著黑紗領頭人,從那人的表情不難看出。二庫比斯此時正被壓在這頭領的的馬後頭,從這個角度看,庫布斯只能看到那人的動作。
不過庫布斯也看見從自己的隊伍中竄到前頭來的順子,,他想順子投過去一個眼神,順子平時機靈得很,他很快就明白了庫布斯的意思,他沒有絲毫猶豫地從隊伍之中躥了出來對著那頭領喊道:“你這個賊人,大家跟我一起將庫布斯叔叔救回來!”庫布斯沒有想到順子會這麽做,他方才的那個眼神只是想叫順子一個人先逃出去,順子只是個小孩兒,甚至因為年齡的緣故,還沒有能入得了軍籍。
因為順子的話,之前還有些猶豫的將士們都衝了出去,個個拿著彎刀,向著敵人猛衝歸去,順子也是即使他還沒有自己的武器,不過好在來的時候,又拿來一根燒火棍子。面對著這樣一群急紅了眼的士兵,頭領身後的一群流匪不禁側身,欲要向後退去。庫布斯一直盯著這個真正掌控者局面的蒙面人,這個人還是那樣淡淡的,甚至是,在這大風之中發絲都沒有一絲動靜,這如刀般鋒利的寒風,在他的面前都沒了生氣,更加不能肆意呼嘯。
庫布斯行走沙漠這麽多年他頭一次感到無力,不是害怕,隻那種面對未知的強大而從心底裡透出的深深的無力。可身為大遼軍人的他,絕不會容許自己順由這種想法被支配。
一瞬間,血光滔天,一瞬間庫布斯所看到的東西激怒了他,他拚命的想要掙脫束縛,甚至於毫不顧忌自己,的性命此時正掌握在被人的手中。
庫布斯目不忍視,竭盡氣力的他緩緩跪坐在砂礫之上,死死地把眼睛的從那“東西”之上移開。順子,這團血乎乎的,形狀恐怖的東西,是那個機靈鬼……所有的士兵都在一瞬間停止了動作,他們同時將視線投向那個定定的坐在馬上,此時緩緩放下雙手的蒙面人,每個方才都勇敢衝出去與順子一起想要救回自己的將軍的將士們都愣住了。
此事處在大隊中央的通伯心中一慌,不過他也沒有太在意,畢竟年紀大了,身子骨不像從前那般硬朗,平常總會有這樣那樣的小毛病。
庫布斯看見隊伍之中已經有幾個士兵本能地推回到了原來的地方,手中緊緊地攥著武器,眼中充滿了揮之不去的驚恐。
庫布斯沒有心寒,沒有因兄弟們的舉動感到失望。因為他也怕了。這就是神靈的力量?他親眼看著順子只因為眼前的這個蒙面人的一揮手,就死了,死狀極慘,憑空隻留下一塊塊兒糜爛的血肉,不忍直視。這一刻的他反而不絕望了,他的眼中充滿了憤怒,他已經絕望過一次了,不能在再次絕望嚇到,振作起來,他做出了一個決定。 趁著身後押解自己的流匪失神不查,庫布斯抽出其中一人的彎刀,飛快而又隱秘的衝向了那個人。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庫布斯看著自己刀尖兒前的那一片虛空,失敗了,失敗了?沒有在意明明就在眼前的蒙面人去了哪兒,庫布斯下意識地看了看左前方處於戒備狀態的兄弟們。 他們似乎醒了。閉上眼睛,庫布斯感覺身上不知何時已經全部被虛汗浸濕。庫布斯還能感覺得到寒風刮在臉上的刺痛,緩緩睜開眼,看見方才消失了一刻的蒙面人此時正坐在馬上,還是像之前一樣眼神淡漠著。要不是能感受到自己手中的刀的存在,庫布斯絕對會以為方才自己所做的那一切都只是夢一場。
“你走吧!”那個蒙面的人不知道為什麽,竟然沒有對庫布斯下手,不僅沒有殺他,還要放他走?庫布斯不敢相信,他這麽做,是抱了必死決心的。沒想到竟然有機會生還,甚至還有機會活著回去……這一悲一喜已經攪的庫布斯頭痛不已。“你是說,我可以回去了?那你,就不怕,我將消息傳回去?”
蒙面人又恢復了之前的樣子,雖然他很想問明白,很想問明白許多事情,但理智告訴他,他得回去。但他任然怕,怕自己回不去。索性問:“那我的將士們呢?”蒙面人轉過頭來,自上而下的俯視著庫布斯:“他們?”庫布斯立即點了點頭,此時他非常明白自己還有自己的兄弟們都是在奢求……奢求這個人能放過他們。而每個人都該清楚,這是要付出代價的。蒙面人看著庫布斯說了一句:“你大可以不用理會他們,胎夢都是神降下旨意,向我索求的奴仆。”既然都說了這麽多蒙面人倒也不避諱再說多一些:“這是一個莫大的恩賜,你應該知道。”庫布斯點了點頭。長期生活在沙漠中的他當然知道“神的旨意”。他從前相信,但就在順子那孩子在一瞬間被人像畜生那樣變成一塊塊兒血團的時候,他不信,他不信這就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