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番從南唐過來可有帶來什麽好玩的玩意兒?”李四突然說了一句頭不對尾的話,孤光立即就明白過來了連忙岔開話頭:“對了大人我這次前往南唐找到魯魯奇帶了一種奇特的光影石……”兩人走了一段兒路,才慢慢地回到了集市之中。到了集市之後李四二人倒放松了些,看來後面的這兩人應當只是受人指使來監視二人的。現在人多嘈雜,倒是個說話的好地方,李四正瞧見那邊有一家羊肉泡饃的小攤子。李四先行一步坐了下來,仿佛絲毫不在意這地方與此事的他的身份並不相符似的。見李四如此隨意,孤光當然更不會有什麽忌諱,跟著就將血鐮放在一側坐了下來。“繼續說吧!”李四向老板交了兩旺羊肉泡饃後對著對面的孤光講。
孤光見李四這麽說也放心了些,其實早在走出巷子的那一刻他就已經感覺不到身後那兩人的生息了。孤光點了點頭接口低聲說道:“之前我已經在密信中向阿靖提過了這事,想必她已經向大人你稟報過了。”見李四神情沒有什麽變化,孤光接著說:“似乎這齋戒大師與那紅袖老祖有些淵源,但具體是什麽現在還不甚清楚,需要時間再叫人探查,不過之前聽說七秀出了新掌門,當然那新掌門在年歲上與紅袖老祖的那個女兒的年齡有很大的出入,這麽看應當是排除了她是水紅秀女兒的可能。不過在之前蜀山大會之後,書劍閣的掌門葉青曾經上門拜訪了七秀的新掌門,聽說是為了恭賀七秀掌門上任。但不知何故,新任的掌門卻推脫了。書劍閣唐門還有七秀向來是相交甚密,沒想到七秀的新掌門居然見都沒有見葉青,兩位長老也沒有現身,大弟子冷凌前去考核,現在也不在門內,只是個二弟子就將葉青給打發了。”李四聽著孤光的言說若有所思。孤光又道:“我還查到一個與齋戒大師密會過一次的一位黑衣人,只是那人武功在我之上,跟著他,最後還是沒有跟到最後……但齋戒再見過那人之後,隔天就向唐門和純陽分別發出了一份書信。書信上的內容寫的很是隱晦,只有四個字:四十年前”李四聽著孤光匯報的這些消息,臉上的笑容越發的深,孤光發覺,他在笑的時候,眼鏡裡看不出一絲喜意。
不知李四是想到了什麽,散發出的氣息竟然連老板剛剛端出來的羊肉湯上方的熱氣也都,似乎消失了。暗自驚訝於大人那深不可測“神力”,孤光在初與大人相識的時候曾得見過大人的力量,似乎然已不能用“內力”來形容了。他想起那個叫他一生都不能忘懷的黑夜,他第一次殺人,親手殺了他自己的父母,似乎一瞬間世界都被鮮血浸滿有那麽一瞬間的恍惚,像是瞬間失憶了一般,感覺不到當時的記憶,好像連這現在的世界都似乎都不真實了。
“咳咳。動筷吧!嘗嘗,這大遼的羊肉泡饃可比中原的正宗多了。”李四笑著對孤光說道。這一笑比起剛剛少了那份滲入人心的冷意,反而叫孤光從其中感受到了一絲暖意,就像是李四看出了他方才心中所想似的。
沒有給他絲毫反應的時機,李四執起一壺黑醋向著孤光的碗裡加了些,孤光心中微微一顫,心中卻真的是沒有想到,大人還記得,從前自己想吃著羊肉泡饃而又受不了這裡面的那一股子騷味兒時就喜歡往這裡面加很多很多的醋。現在的他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大人他是真的察覺到了自己心中所想,應該是方才痛苦的神情暴露了自己心中的想法。不過孤光卻沒有覺得有何不可,要說阿靖是為了救命之恩而跟隨著大人的話,那他就是為了救贖。
一如最初的相識,悲痛殘忍之外,這一份主仆的緣分,孤光從不曾忘記。所以為了救贖,他可以放棄所有,除了這個。同時見識過大人真正力量的他對那份力量是十分向往的,這份對力量的追求源自他那罪惡的血液,這也是他跟隨大人的另一個緣由。
他聽到“四十年前”,最深切的感受是大腦與心中湧現的那憤怒與悔恨還有一絲壓抑不住的瘋狂的感覺。這種感覺就像是在南唐見到憐詩詩還有在聖湖邊上突然出現的那種感覺,不該叫憐詩詩,應當是詩詩公主——耶律情。就是那種從蜀山三期陣出來時多了的那份莫名的記憶,所引發的這種強烈的來自不知名的靈魂深處的感覺。李四站在窗戶旁邊,感受著這突然加大的夾著雪和雨寒風,肆意的在大遼的土地上蔓延,凌厲向著李四身處的暖和的房屋裡,傾軋。叫李四此時還無意入睡的正是這個原因:明天上朝時的問題,這番天氣的突轉,對於中原的那些國家來說無非是拿來用作:“一場秋雨一場寒”的喟歎,秋風和圓月伴雨的這種南國的浪漫對於這北方的大遼來說真的是一場莫大的災難。將士不久前屯扎在邊境,就迎來了這一場巨變。真的是“熱血未得濺沙場,伏屍卻去二三魂。”何等的殘忍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