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紅衣姑娘,自然就是沈凌霜了。
古飛聽到她的那句話,隻覺得一陣無語,這小姑娘也太彪悍了吧,什麽話都敢說。
領頭官兵看到她後,卻是臉都綠了,冷汗刷的一下就流了下來,天呐,這姑奶奶怎麽會在這兒,我這是交的什麽運啊,怎麽隨便走走都能碰上她,早知道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就應該好好翻一翻黃歷的。
朱萬全也認識沈凌霜,見她從人群中走出來,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陰晴不定,這丫頭怎麽會出現在這裡,難道是沈家要對朱家下手了麽?
見沈凌霜走近,領頭官兵立即露出一臉諂媚的笑容來,躬身抱拳迎了上去,“原來是沈小姐在這裡辦事呀,小的剛才並不知情,貿然攪擾到了您,還望沈小姐恕罪。”
沈凌霜輕哼了一聲,“怎麽,這位軍爺今日到此來,可是有何公乾嗎?”
領頭官兵連連擺手,“沒有,沒有,小的只是恰巧路過而已。”
“那我要叫人搬空這朱家米鋪,你也是沒有意見的嘍?”沈凌霜眨了眨眼睛問道。
“沒有,當然沒有!”領頭官兵說著,高舉著雙臂對周圍的人群喊道:“大家隨便搬,想搬多少搬多少,我們什麽都沒有看見!”
圍觀眾人聽了他的話,立即像發了瘋似的,再一次如潮水一般湧上了前來,一個個化身土匪,衝進了朱家米鋪中,逮著東西就往肩上扛,一時間場面變得混亂不堪。
朱萬全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幕,臉上早已沒有了一絲血色,肥碩的身體止不住的搖晃了兩下,便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一對嘴唇不住的顫抖著,想要說什麽,卻是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
領頭官兵看得眼紅,突然對著那些官兵叫了一聲:“巡城營的兄弟們,咱們也別乾愣著了,趕緊搭把手幫幫忙啊!”
“吼!”官兵們頓時像見了扒光衣服的女人一樣,發出禽獸般的嚎叫,眼中冒著綠光,衝進了米鋪中。
沈凌霜簡直是樂壞了,一臉興奮的拍著手掌,又蹦又跳的,古飛卻是微微歎了口氣,看著眼前瘋狂的人群,不知在想些什麽。
“少俠為何歎氣,這姓朱的為富不仁、喪盡天良,今日當有此報!”洪天成不知什麽時候來到了他的身後。
古飛苦笑著搖了搖頭,“洪大哥誤會了,我並不是在為他歎氣。”
洪天成哦了一聲,也沒多問,“今日之事承蒙少俠出手相助,我等才得以安然無恙,還未請教少俠高姓大名?”
“在下古飛。”
“原來是古少俠,今日之恩,我等定當銘記在心,只是我們這位兄弟的傷勢還有待將養,恕洪某先行告辭,就此別過了。”洪天成一臉歉意的說道。
古飛點了點頭,“養傷要緊,洪大哥慢走。”
洪天成走後,沈凌霜開心的走到古飛身邊,“古飛,你今天的表現非常不錯,本小姐很滿意,所以,我決定一會兒帶你去全洛陽城最好的酒樓,美美的吃上一頓。”
古飛呵呵一笑,“如此,就多謝小姐美意了。”
“走吧,留在這兒也沒什麽意思了,咱們到別處轉轉去。”
沈凌霜回頭看了眼變得一片狼藉的米鋪,便拉著古飛一起離開了。
坐在地上的朱萬全看著他們的背影,臉上露出一抹怨毒之色來。
臨近中午,沈員外從書房中走出來,伸開雙臂舒展了一下筋骨,突然覺得今天院子裡有些格外清淨,稍稍一想,才發現這一早上,還沒有看到過沈凌霜的身影。
沈員外眉頭一皺,徑直朝著沈凌霜的閨房走了過去,一探之下,發現這丫頭果然不在。
他的心頭頓時有些生氣,暗道這丫頭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居然把我的話當做了耳旁風,又偷偷溜了出去。
心下雖然這樣想著,他還是希望自己只是猜錯了,沒準那丫頭就在府中呢。
於是他邁開步子朝著後花園走去,剛沒走多久,就看到了環兒正無精打采的坐在橋邊的一棵大樹下,沈員外不動聲色的走了過去。
“啊,老爺!”環兒一見到他,立即從石凳上躥了起來。
沈員外淡淡的嗯了一聲,“你今天早上有見過凌霜嗎?”
環兒連連點著頭說道:“有啊有啊,小姐就在那邊的涼亭裡呢。”
說著,她轉身一指長廊盡頭的涼亭,沈員外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果然見自己的女兒正和一個身披僧袍的和尚靜靜的坐在涼亭裡面,那和尚好像是清心小師傅。
沈員外見他們一動也不動,有些好奇的問道:“他們這是在做什麽?”
“哦,小姐正在和清心師傅比試定力。”環兒心中暗笑,臉上卻一本正經的回了一句。
“比試定力?”沈員外更加好奇了。
“是啊。”環兒點了點頭,便照著古飛教給她的話原封不動的說了起來。
“今天早上,小姐跟我說,清心師傅武藝精湛,昨天在席間打敗了洛少塵,所以她想和清心師傅比試一下武藝。”
沈員外啞然失笑,“這鬼丫頭,她哪是清心師傅的對手呀。”
“沒錯沒錯,環兒也是這樣跟小姐說的,勸她還是不要去的好,可她就是不聽,硬拉著我一起去找清心師傅。”
沈員外點了點頭,這丫頭的性子就是這樣, “那後來呢?”
“清心師傅聽到小姐要找他比試武藝,只是呵呵一笑,說道:‘你一個大家閨秀和我比試武藝,實在有些不雅,不如我們來比比定力如何,你若是輸了,就得雙手合十,恭恭敬敬的給我行上一禮,然後叫上一聲師傅,你敢嗎?’小姐一聽頓時就起了好勝心,對他說:‘有何不敢,你說吧,怎麽個比法?’”環兒說到這裡,悄悄看了沈員外一眼。
沈員外聽得面帶微笑,“你繼續說。”
環兒心中大定,“清心師傅見她答應了下來,就笑了笑,說道:‘我們就比最簡單的打坐,咱們找個地方坐定,中途不許睜眼、不許說話、不許挪動、更不能吃飯喝水,一直堅持到晚上,誰要是先動了,就算誰輸,你敢嗎?’小姐聽完後考慮都沒有考慮一下,就說:‘比就比,誰怕誰?’”
沈員外又往涼亭中望了一眼,見自己的女兒靜靜的坐在那裡,沒有挪動一絲一毫,心裡頓覺寬慰。
環兒看到他的臉色,心中嘻嘻一笑,繼續說道:“於是小姐就找到這麽一個地方,然後囑咐環兒守在這橋邊,不許任何人打擾她,還說一定要贏了清心師傅呢。”
沈員外哈哈一笑,“清心師傅果然有一套,竟然能想到這麽一個好辦法,我還擔心這丫頭會給他添亂呢,現在看來,我的擔心完全就是多余的。”
說著,他看了一眼環兒,“那你就繼續守在這裡,記住,別讓任何人打擾到他們。”
環兒應了一聲,沈員外就樂呵呵的離開了,嘴上還不住的說著:“難得,難得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