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僧人又詳細議論了一些有關求援的具體細節後,便扯到了寺內的其它事務上。
古飛作為清字輩弟子,沒有旁聽的資格,不等眾僧有所表示,他就很識趣的先行告退了,方丈以及幾位達摩院的長老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暗暗點了點頭。
離開方丈院後,古飛本想直接返回後山的,突然聽到前方大雄寶殿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想這閑來無事,不如就到前面看看去。
大雄寶殿每日都會有從山下趕來的香客焚香拜佛,屬於少林寺的“外院”,與“內院”僅有一牆之隔,但這道牆的兩邊,卻是兩個不同的世界。
內院之中一般情況下是不允許外人進入的,因此從嚴格意義上來講,牆內才是少林僧眾們真正清修的地方。而外院因為時有香客絡繹不絕地前來禮佛,所以很少有寧靜之時,但似如今這般吵鬧,古飛還是頭一次碰到。
來到殿前後,他才發現了人們喧嘩的原因……原來是戒律院的弟子將剛剛受完棍罰的清開和清樹給丟到了山門外,他們兩人竟然又爬了回來,在眾位心地善良的香客面前博起了同情。
“眾位施主行行好,可憐可憐我們吧,我二人只是因為犯了一點小小的錯誤,就被重重責罰了一百大棍,還被趕出了少林寺,如今我二人已是無家可歸,嗚嗚嗚……”
香客們見他們兩個爬在地上,臀背上盡是一片血肉模糊的景象,致使他們連站起來走路都無法做到了,那樣子看上去確實有夠淒慘的,眾人聽了他們的話,皆是覺得少林寺做得太過火了,紛紛替他們鳴起不平來。
大殿之中的香火僧面對這樣的情形,都有些手足無措。
要將清開和清樹轟走吧,一定會觸犯眾怒,少不了一頓劈頭蓋臉的呵斥指責。
可要為少林寺辯解吧,他們只是外院的普通的弟子,根本就不知道清開清樹究竟所犯何事,沒準還真像他們兩個說的那樣,因為一點小錯就被趕了出來。
古飛哼了一聲,大步走到了大殿正中,伸出雙臂朗聲叫道:“大家靜一靜!”
眾人目光齊刷刷的轉向了他。
“大家千萬不要相信他們的鬼話,這兩人收了別人錢財,惡意縱火燒毀本寺證道院,還將此事嫁禍給寺內的兩位弟子,因此才被戒律院施以棍罰,趕出寺院,似這等心術不正,狼心狗行之徒,又有什麽值得憐憫之處?”
眾人一聽頓時嘩然。
“原來是這樣啊,我就說嘛,少林寺怎麽可能這麽不講道理呢?”
“這兩個家夥真是活該,呸,佛門的敗類。”
“媽的,真不要臉,做出這樣的事來,還敢跑到我們面前裝可憐,要不是因為在佛祖面前,我今天非得好好踹你們幾腳不可。”
“唉,算了算了,就當剛剛那十文錢喂狗了吧。”
……
清開可清樹聽著眾人的咒罵,臉上露出一抹怨毒之色來,“清心,我們和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麽要對我們趕盡殺絕?”
“無冤無仇?”古飛冷笑一聲,目光有如利刃一般直射向清樹,“那日在懸崖邊,你為了陷害清遠,用飛石將我擊落山崖,害我險些喪命,這也叫無冤無仇?”
說到這裡,他的心頭就有一股怒火在熊熊燃燒,事實上,這具身體原本的主人清心,已經死在了那一次的墜崖事件中,而作為凶手的清樹,卻僅僅落了一個被趕出寺院的下場,真是太便宜他了。
清樹聽了他的話,頓時心虛的閉上了嘴,目光閃躲著不敢再直視他。
古飛又看了清開一眼,“但願你們能記住這一次的教訓,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否則下一次,可就再不會受到這般寬大的處理了,滾吧!”
說著,他從懷中摸出一個裝有治傷白藥的小瓷瓶,扔在了清開的身上,一轉身,頭也不回的返回了內院。
“呸,少林寺的敗類,留在這裡礙眼,快滾吧!”
一名嫉惡如仇的香客唾了二人一口,其他香客立即附和響應了起來,“快滾吧,別汙了這佛門淨地,滾!”
清開和清樹怨毒的看了這些人一眼,手腳並用地朝著山門外爬去。
一名頭戴鬥笠,混在人群中的魁梧漢子,伸手輕輕壓了壓帽簷,悄然跟了上去。
山道上,清樹將瓷瓶中流出的白色藥粉撒在清開的背上,清開疼得呲牙練嘴,但很快,他的臉上就流露出了萬分驚訝的神色來。
“咦,沒想到那小子給我的藥這麽靈,才剛撒到皮膚上,就開始見效了。”
“真的?”清樹一聽,連忙將手中的瓷瓶塞到清開的手上,“來來來,快幫我也撒點。”
清開接過藥瓶哼了一聲,“清心這孫子,以為送爺爺一瓶藥,爺爺就會承他的情?真是癡心妄想,他剛才公然在那麽多人面前羞辱咱們兩個,這筆帳爺爺算是記下了,等來日有機會,一定要和他好好算一算!”
清樹點了點頭,“沒錯,早晚有一天,爺爺要親手弄死他!”
他的話剛說完,一個陰惻惻的笑聲就從道旁響了起來,“你們兩個還他媽真不是個東西,手上用著人家的藥,心裡卻已經想著要置人家於死地了。”
“誰!”清開刷的一下從地上站了起來,這一起身,他才發現古飛的藥不是一般的靈,簡直可以稱之為神藥了,前一刻還半死不活的他,此刻竟覺得背上的傷痛已經完全消失了。
一道黑影閃過,一個頭戴鬥笠的魁梧漢子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你……你是誰!”清開心中驚駭莫名,這人是怎麽出現的,他居然一點都沒有看清楚,簡直就像鬼魅一樣,恐怕寺裡的那些長老,頂多也就能做到這樣了吧?
魁梧漢子冷笑一聲,“像你這種忘恩負義的狗東西,也配知道我是誰,我看多留你們兩個禍害在世上,也沒什麽用,不如就讓我親手結果了你們的性命吧!”
清開一聽,登時嚇得跪在了地上,“大俠饒命啊,我們剛才只是開玩笑隨便說說的,作不得真啊,請大俠高抬貴手,您殺了我們,那不是髒了您的手嗎?”
“你說的也有些道理。”魁梧漢子不屑的笑了笑,“要我不殺你們,也不是不可以,但那得看你們兩個聽不聽話了。”
“聽話,聽話,我們一定聽話!”清開磕頭如搗蒜的說道。
一旁的清樹也從地上爬了過來,“對對對,我們一定聽話!”
魁梧漢子臉上露出一絲鄙夷之色,取出兩顆紅色的藥丸來一人一粒分給了他們,“吃了它,跟我走吧。”
清開心知這定是毒藥,但此時小命捏在人家手中,也別無他法,隻好一咬牙,將藥丸一口吞下了肚,然後從站了起來。
“多謝大俠饒命,不知大俠如何稱呼?”
魁梧漢子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問題太多,對你沒什麽好處。”
清開頓時噤若寒蟬,深深將頭垂了下去。
魁梧漢子哼了一聲,淡淡的說道:“我叫耶律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