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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宗敗類》第104章 劍心
  離滄負手而立,今天是他最後一次站在鬥場上。

  耳邊是來自四面八方的汙言穢語。

  那群讓人作嘔的懦弱小人,何曾敢以真面目示人?

  隻恨斷了他劍宗的傳承。

  君心吾心,雖死無悔。

  今日他離滄與眾友誓死捍衛劍宗。

  對面的少年怪叫一聲,朝離滄撲了過來。

  離滄苦笑道:“同病相憐,既然皆是苦命人,那麽在下便先送你見閻王。”

  “呸,別小看我,鹿死誰手還不知道呢!我叫陳崇,你是誰?”

  “打呀!幹什麽呢?相面呢?我們不看春光活色,管事的呢?”

  “就是還打不打?”

  “那兩莫非是父子?嘿,若真是父子相殘,那便有趣了!”

  “快打!把他腦袋擰下來當蹴鞠踢”

  “不對,我認識那個年長的,他下手很是狠辣,每每皆是以手為劍了斷對手。若非他們內力被封,我怕是不敢這般奚落”

  “不過是沒有爪牙的老狼互啃,你見過沒牙的老虎還能吃人?”

  “梔子花都枯萎了!草他仙人板板,打他蛋蛋,別慫,連他娘名也沒有,老子怎喊?”

  “蠢貨,他們衣裳不一樣!”

  “你有種再說一遍?”

  “讓你婆娘來爺身下,爺讓你看看爺有沒有種”

  “你大爺的,老子弄死你!”

  “打,打死他”

  “打死他!”

  “聒噪!”紅袍男動手將兩個扭打起來的客人一掌拍死,血水濺到面具上。

  紅袍男將面具揭開,面具下是一張眉清目秀的臉龐。

  眼皮上沾有斑斑血跡,他邪笑道:“鬥場之內禁止私下鬥毆,違者殺無赦。大家不是來看戲的嗎?看著便是,莫吵。”

  “你們兩個,鬥場的老規矩,二者活一,三聲之下再無動作便讓獵豹填肚。”紅袍男將面具丟在地上,把那兩鬧事的屍體丟了下去。

  惡犬一湧而上,啃咬屍體。

  陳崇尖叫一聲,想要跳到離滄身後,離滄化袖為劍不給其可趁之機,直接將其斃於袖麻之下。

  惡犬圍困,袖纏犬腿,以力相拋,惡犬慘叫。

  惡犬有五十二隻,離滄生撕一隻,狗血淋頭。叫好聲連天。

  離滄將那些惡犬拋上看台,讓那些膽怯小醜慫到嚇尿。

  畜生就是畜生,喂多了人肉,即便是通人性也變的貪婪成性起來。

  活著的看客跟死掉的打手對於惡犬們來說有什麽區別?

  無非是一個會動能跑,一個不會動彈而已。

  惡狗沒有辜負離滄所願,惡犬咬人,引發出不小的混亂。

  狗叫聲不絕於耳,哨聲響起,群犬退散。

  離滄噴出一口老血,內功在體內翻滾。

  “哈哈!蠢貨們,受死!”離滄抽出惡狗的後腿骨,以骨為劍,劍攬星月。

  鄭乾攥緊拳頭,離滄所用乃是劍宗攬山決。

  劍氣凜然,揮劍之下,看台上叫囂蹦噠的跳梁小醜死傷無數。

  “有趣”紅袍男將散發扎起,發絲與天山絲相纏。

  看台上尖叫聲不斷,離滄跳了上去,先以丹鳳顛步靈蛇吐信,再行清風拂山仙人指路。

  繡花枕頭也就是中看不中用,看台上的看客們騷亂著逃跑。

  也有安坐其位大聲喊:“看了那麽多年,就今天痛快!殺他娘的。讓鮮血可勁的噴發吧!”

  鄭乾坐在那裡不躲不避,他看著自己師父猶豫著要不要出手相幫。

  事實上他看得出來,離滄強行衝破穴位,他的容貌正隨著時間的點滴流逝而變得衰老。

  那一頭墨發逐漸變的花白,內力雖然節節攀升,可那是用燃燒生命換來的。

  不出兩個時辰,離滄必死無疑。

  以狗骨為劍雖說有些不倫不類,可鄭乾腦袋中已經將其變成了離滄的佩劍。

  他看著離滄行雲流水間將劍宗攬山決的精髓展現的淋漓盡致,內心有一抹震撼。

  他記憶中離滄不是這般模樣的。

  “我名離滄,劍宗長老。爾等鼠輩不過如斯。多行不義必自斃,今日便是爾等死期!我離滄要讓爾等知曉這般惡行不該存活於世!”

  離滄的頭髮猶如冬日被雪覆蓋的枯草一般,童顏不複存在,臉上攀爬著許多紅色紋路。

  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走火入魔一般。

  許是師徒有感,離滄提著狗骨朝鄭乾走來。

  鄭乾原以為離滄死去他會開心才對,可是根本不是那樣,他看著離滄步履蹣跚的模樣,內心有股酸意上湧。

  離滄胸膛被雙刀貫穿,倒在鄭乾面前,是那個穿著紅袍的男子。

  他若無其事的笑說:“大家莫慌,都坐下。這是我鬥場給大家安排的一場好戲。隻問諸位感覺如何?”

  看客奔跑之余,臉上的面具大多散落在地。

  一眾皆是驚魂未定的樣子。

  有個臉上有疤,下巴有黑痣的男子指著倒在看台上的屍體問:“他們是你們自己人?”

  “你說呢?我們會跟錢財過不去嗎?剛才可有命懸一線的感覺?想不想再來一次?”紅袍男將場子控住,又說:“安靜坐下,讓下一批上來,混戰!活下五個便可。”

  “好!不錯”

  “真是的,嚇人也不提前說一聲”

  “呵,小美人,嚇人還告訴你,那還如何讓你做到花容失色?”

  “滾犢子,嚇尿的人別跟老娘說話”

  乾!………

  鄭乾呆愣的看著離滄, 周遭的一切都好像陷入黑暗。

  “他在笑,他為什麽笑?”

  鄭乾不管不顧的上前將離滄半扶起,離滄笑意更深。

  “你為什麽笑?你都快死了,你為什麽還要笑?”

  離滄捉著鄭乾的衣袖,內力傳音,只聽他笑說:“我有一個徒弟,他的眼睛很有意思,猶如星辰閃耀其中,卻又成日裡愛胡思亂想。下山繳殺山賊,不料傷了腦子,性情大變,日日驚思世間皆敵。吾心甚憂。”

  “是誰?我幫你殺了他”

  “我養大的徒弟,還沒有來得及看他娶妻生子,真戲假唱,再見卻是喪命時。傻徒弟,為師不能再護你,莫要胡鬧傷了自己。”

  “對了,多年來你尋得的寶貝都被我存放在石床下,你這尋寶鼠,日後不要輕信他人!被我消耗一二的權當看管的費用了。”

  離滄不再言語,含笑而終。

  鄭乾呆愣,莫非真傷了腦子?過目不忘的他怎麽會忘記周遭發生的事物?

  不對,鄭乾細糾下去還真的發現自己記不得束發前所有的事情。

  “莫非我一直都在誤會離滄?”

  鄭乾眉頭緊皺,有人死盯著他看,他將離滄屍體收進玉戒中,隨後怒罵道:“看你媽了個逼,沒見過戀屍的嗎?”

  “他,他,他是男的”

  “關你屁事,你很閑是吧?”鄭乾掰下一塊木屑,狠砸進那多管閑事的印堂之中。

  那人倒吸一口涼氣,站起來跑路,跑了不過十步,便倒在地上終身不能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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