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事又不可委托曾彬炳,免得被他控制,因此只能是私下和烈山幫接觸。
然而烈山幫名義上是唐建本為幫主,實權卻掌握在趙義手中,昌慕柳為了辦妥此事,隻好與唐建本演一出雙簧。
她當下把自己的來意和盤托出,請烈山幫日後每月為楚國供應海鹽兩千擔、鐵錠一萬斤、布五千匹等等,接連說了十余種貨物。
趙義聽她所需要的東西一筆筆說完,興奮得險些跳到桌子上,當場便要答應下來。可還沒等他開口,隻覺得腿上被關海柳狠狠地踢了一腳,疼得他直咧嘴。
關海柳給這家夥使了個眼色,趙義只有乖乖地跟著她到了後堂。
先是一頓臭罵,接著關海柳就提及兩個要緊的問題:首先是長期供應如此大批的貨物,烈山幫有沒有能耐順利弄到手並且順利運到楚國。其次是價錢方面有待商量,不能一口答應。
趙義經她這麽一說,腦子立刻清醒過來。他聽說竇康健在世的時候,烈山幫與楚國也做一些私貨生意,但是馬希廣這次是為了開戰做準備,因此需求量大為增加。
再者竇康健的實力有限,而眾堂主對他陽奉陰違,也從沒有過做到如此的規模。眼前這件事情若沒有其它十三個堂口的鼎力支持,宰了他也辦不成。
趙義越想越覺得難辦,不敢把話說死,借口這事要與幫中眾堂主商議,讓昌慕柳給自己幾天時間。
昌慕柳知道這位趙副幫主的德性,再加上還有唐建本在一旁煽風點火,必然不會斷了這麽好的一條財路,於是留下一個妖嬈的微笑,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回到廳中趙義仔細思量了半天,越發覺得若想取得各堂主的支持,只有先把蕭平凝和養元緯拉到自己這邊來。只要他二人同意,此事辦起來就容易多了。
事不適遲,想到此處他立刻來了精神,與唐建本辭別之後,帶著十幾名手下啟程趕往睦州。
建造大船的地方就在泥雪幫那處藏匿刀劍兵器的莊院附近,睦州城內外找不到合適的碼頭,趙義略施小計便將養元緯引到這個地方,此處的水深剛好符合大船的吃水深度。
養元緯帶著工匠們開辟出一片空場,搭建起一個臨時的造船作坊。
眼下造船所需的鐵器、木材、布料等物資都已經運到了作坊,但缺少最為關鍵的龍骨木料卻無法開工。
養元緯派了數十人前往各地采買,至今仍沒有任何消息。見到養元緯的時候,這位元老正在為找不到合用的龍骨發愁,蕭平凝也是一籌莫展。
趙義將昌慕柳所說的買賣如實告之他們二人,笑著寬慰道:“……造船之事養老爺子不用太過著急,我就不信天下這麽大,會找不出幾根咱們用的大木頭。”
養元緯捋著胡子搖頭道:“話雖如此,但請來的數百工匠一日的工錢花費,少說也要兩三千兩銀子,這麽拖下去又如何是好?”
蕭平凝卻忽然問道:“趙副幫主是否打算接下楚國密使的這樁買賣?”說著,她不經意的看了一眼站在身側的關海柳,目光中帶著幾分探尋的意味。
每次看見這位美若仙子的蕭平凝,趙義都有種心曠神怡的感覺,但今日有關海柳在旁邊,他可不敢報有絲毫的非份之想,老老實實答道:“蕭堂主,江湖上混的人都是為了求財,別人找上門來跟咱們做生意,又有大把的銀子掙,小弟我當然是想答應下來。只不過此事說起來簡單,若是少了烈山幫各位堂主的支持,我趙義就算有天大的本事只怕也做不來,所以才想請二位出面跟大家商量商量。”
養元緯一聽是這事,胸有成竹道:“趙副幫主不必擔心,蒙俊楚那些家夥全是撈錢的好手,有這樣的好事當然是求之不得。你現在便可修幾封書信,老夫派人去通知他們,包保他們帶著銀子騎著快馬跑來找你。”
提到寫信,趙義老臉一紅,咧嘴笑道:“小子我不識幾個大字,這事還得勞煩你老人家親自動手。”
養元緯大笑道:“不妨事,老夫這便動筆來寫。”他即刻命人取來紙筆,給其他各堂堂主寫信。
蕭平凝神色之間似有些疑慮,衝趙義招了招手道:“趙副幫主,請借一步說話。”說著,步履輕盈的走到一旁。
趙義看著她婀娜的背影,忙不迭跟了上去,卻沒留意身後關海柳那殺人的目光。
蕭平凝待他走到近前,淡然道:“楚國采買如此大量的貨物,必定是為了要打仗。楚國此次征戰的目標如果是向吳越用兵,這筆買賣能不能做就有待商榷了。我們雖是要掙錢,卻要小心行事,不可因小失大。”
趙義笑道:“蕭姐姐說的是,不過小弟已查明楚國不是為了打咱們吳越國,蕭姐姐盡管放心。對了,小弟我要去一趟南唐,這樁買賣回頭還得勞駕你和養老爺子多費心。我啥也不懂,有你們二位來操辦是最好不過。”
他心裡隻想著把那批兵器賣出去,自然是樂得把這種吃力不討好的差事交給別人去辦。
蕭平凝的神線轉向關海柳:“是和那位姑娘一起去嗎?”
趙義頓時語塞:“原來你看出來了……”
蕭平凝還是第一次見到趙義的窘態, 輕笑道:“扮相雖是不錯,只可惜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姻脂香味,不用看也知是女兒之身。”
趙義急忙解釋道:“那個……這位姑娘是我的朋友,那個……”
蕭平凝婉然道:“我只是隨口問問,趙副幫主又何必如此緊張?”
蕭平凝看破了關海柳的女扮男裝,趙義心中不由得有些慌張,自己對關海柳有些心動,對蕭平凝何嘗不是更心動?
關海柳漂亮,然而終究是個活祖宗,而這位蕭姐姐,不但明豔動人,而且,至少還救過自己一命。
對於情場上的事情,趙義並不擅長,雖然明白女人都愛甜言蜜語,但是偶爾聽說書先生說書,卻也知道,一個高傲的女人若是知道某個男人身邊一直跟著一個女人,那是斷然不肯自降身價,再靠近這個男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