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佶坐在一旁,盯著李師師一言不發。
李師師給趙佶斟了一杯酒,“皇上為何悶悶不樂?師師給你彈琴助興,好嗎?”
趙佶歎了一口氣道:“方臘作亂,江南危矣,朕怎麽能高興的起來呢?”
李師師放下酒壺,道:“您不是已經派出童將軍前去江南了嗎?還有什麽擔憂的?”
“江南尚未有捷報傳來。唉,除了你,朕現在已經沒有可以相信的人了,我知道大宋只有你對朕忠心不二!”
李師師一笑:“皇上,我只是一個小女子,就是對您再衷心,也不能為你平定江南之亂啊!”
趙佶握著她的手說道:“這已經足夠了,在朕如火焚心的時候,是你帶給了我一絲清涼、一絲平靜,不然的話,面對這麽亂的時局,我就支持不下去了。”
“還請皇上放心,童將軍一定會為你解去煩憂的。”
趙佶拍了拍桌子,李師師嚇了一跳。
“那些人,朕現在可算是看清他們了,他們只知道沒命的撈朕的銀子,大宋亡不亡他們才不在意。不行!我必須得給童貫施加壓力,讓他立下軍令狀,半年內要是捉不到方臘,讓他提頭來見我!”
李師師揉著趙佶的背說道:“皇上不要動氣,江南之亂早晚會平定的,可再派出一股人馬前去援助童將軍。”
趙佶思來想去,半天才說道:“哎,如今遇到戰亂,朕才知道,大宋竟然找不出一個可以一用的統帥,鎮守西北的劉延慶倒是可以一用,可朕就是怕西夏趁機作亂啊!”
李師師道:“你不是已經派出公主與西夏和親了嗎?我猜他們近期不會有什麽舉動的,可以大膽的調用。”
趙佶聞言點了點頭,把李師師的手緊緊握住,“還是你能為朕分憂啊,好,我就派劉延慶南下,和童貫一起剿滅方臘叛黨,他二人要是在半年內拿不下江南,統統革職處死!”
………………
劉延慶接到聖旨後,以王淵為先鋒,韓世忠為副將,帥十萬大軍南下。
劉延慶是個膽小的投機主義者,但他手下的大將王稟、王淵、韓世忠卻都是赫赫有名的忠烈之士,地位雖然比劉延慶低,但是在歷史上的聲譽卻遠遠超過了他。
劉延慶帶著聖旨見了童貫,童貫接到聖旨後,知道趙佶已經下了死命令,也重視了起來,下令起兵秀州,讓劉延慶前去攻打杭州。
秀州,杭州的屏障,軍事要地。
方臘的部下方七佛出兵三萬,冒著箭雨和滾落的巨石,死攻秀州城。
秀州的地方軍堅守頑抗,眼看城池就要被攻破了,心急如焚的秀州知州王文成突然看到城下殺出一隊大宋官軍,他們人數雖然少,但是個個都異常的彪悍,衝入方七佛陣營中,如狼入羊群,殺的他們一陣大亂。
王文成大喜,心道,童樞密給我派援軍來了?太好了!
王文成趕緊派出了城中的守兵,前後夾擊方七佛。
方七佛的士卒大都是農民軍,不善作戰,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鬧得是人心惶惶,個個皆無戰意,方七佛趕緊下令後撤。
方七佛退出十裡後仍然心有余悸,大歎一聲:大宋何時出現了這般驍勇的武將?
王文成見到那隊人馬的統帥,上前答禮:“這位將軍好不威猛,替我解除了圍困,不知道你是不是童樞密的部下?”
那人收起大刀,“我不知道什麽童將軍,我叫馬橫,是趙義的部將!”
趙義?馬橫?王文成從來沒有聽過這兩個名字,只知道朝廷以童貫為主帥前來江南鎮壓方臘的事。
王文成一笑,“將軍說笑了,大宋的兵將誰會不知道童樞密呢?哈哈,來,城中有情,我給將軍接風。”
馬橫部眾隨王文成進入秀州城。馬橫問王文成秀州有多少守卒,王文成接連歎氣,說城中守卒本來一萬有余,但經過幾日浴血奮戰後,現在只剩三千不到。
馬橫又問他童貫為什麽不增兵救援,王文成小聲跟他說,童貫不僅沒有給自己派來援軍,而且還要挾自己,說湊不齊百萬兩白銀,就是全軍覆沒了他也不會派來一個兵卒。
馬橫氣的咬牙切齒,心裡埋怨起了趙義,為什麽要降了大宋啊!?難道就情願給這些奸佞之人賣命嗎!
方七佛退回營帳後,召集百將,讓他們獻計攻城,李炳道:“主帥,秀州城不過三五千兵卒,剛才那個猛將所帥步卒也不過二千有余。我們被他殺的大亂純屬系於他從我們後方襲擊,我們沒有防備才有此敗。但我們有六萬人之眾,兵力是他們的十倍,如果從秀州的四個大門同時發動進攻,他們肯定應接不暇,主帥如果用這個方案,破開秀州城易如反掌。”
方七佛認為此計可行。他算了算時間,來到秀州已經半月有余,現在仍是毫無進展,‘聖公’方臘雖然沒有責怪自己,但是方七佛也認識到了自己的過失,秀州乃軍陣要地,攻下秀州不僅能讓杭州有了一個堅固的屏障,而且可以順勢北上,攻取金陵,實現“畫江而守”、漸圖進取江北之地的計劃。
“我認為李將軍的計劃甚為合理,就依此計行事吧!我們久攻不下,‘聖公’仁慈沒有責罰,但我仍感到顏面盡失,我們的兵力是他們的十倍啊!面對這個現狀我很是著急,我們一刻也不能拖了,現在就兵分四路,再攻秀州。給將士們說,什麽時候攻破秀州,再開灶做飯!”
方七佛、李炳等人兵分四路,從秀州的東西南北四個大門發起了進攻。
王文成本以為叛軍剛剛敗走,不會在這麽短的時間內發起二次進攻的,所以就稍微有了一點懈怠。還有,由於城中缺兵少將,王文成就把兵力大部分布置在了正門,其他三個側門只有少量兵力把守。
方七佛的四面猛攻,給秀州的安全造成了很大的威脅。王文成顧此失彼,拆東牆補西牆,兵力來回運調,但怎麽布置都難以抵擋幾萬大軍的猛攻。
就在其他三個側門快要被攻破的的時候,本來去打杭州的王稟,由於追擊杭州郊外的叛軍而一路北上,來到了秀州。他他看到秀州情勢不妙,下令反包圍方七佛。方七佛本來看到秀州已經快攻破了,已經喜上眉梢,但見又殺出一隊勁旅,人數比自己的農民軍還要多,大叫不好,這樣一來,不僅秀州攻不下,就連自己的性命都難保。
這時馬橫見城門已破,就率領自己的二千人殺了出來,本來隻想著殺出方七佛的包圍,卻沒想到此時的方七佛也身陷更大的包圍圈之中,猶如困獸。馬橫心中大喜,激起了戰鬥欲,砍死了數名起義將領。
方七佛見勝利無望,率軍拚命突圍,六萬人的隊伍逃出來的只有不到兩萬人,他帶領兩萬殘兵欲退守杭州,與其他義軍將領回合。
狼狽的後撤中,卻在途中遇到了方臘。
方臘只有兒子方豪、侄女方小藝和數十個護衛在身旁。
“末將方七佛參見聖公,不知道聖公前來,未曾派人接迎,請聖公恕罪。”方七佛跪拜道。
方臘自是從幫源洞中逃出來的,他逃出來後,害怕鄭行兒追來,就連夜向北奔逃,一來這裡有自己的大量親信軍隊,二來是要看看秀州的戰況。
鄭行兒的叛變對自己是一種恥辱,如果現在讓其他人知道了,也會大傷士氣,所以方臘就暫時隱瞞了這件事。
“你不是在攻秀州嗎?怎麽卻是向杭州的方向去呢!難道秀州已經攻下來了?”
方七佛滿是羞愧,“屬下無能,讓聖公失望了,秀州沒能拿下來……”
方臘道:“秀州的宋軍不到一萬人,我給你六萬人去打,你卻給我戰敗而歸。你、你到底給我損失了多少人馬?!”
方七佛道:“現在只有兩萬人……秀州的地方守軍確實不多,但我遇到了大量援軍的伏擊,好幾次都是眼看著就要破城,關鍵的時候總會有宋賊的援軍神出鬼沒的殺出來。屬下就是在最後一次攻城的時候,遭到了幾萬宋軍的圍殺才敗逃至此的。”
方臘道:“若真的如此,那我也不能怪罪於你。是我低估了他們,我本以為宋軍中不會找不出什麽精兵良將的,卻沒想到自己的判斷是錯的, 將大部分兵力放在的浙南諸鎮,而忽略了大北方這些首當其衝的地方。”
方七佛見方臘沒有太多責怪自己的意思,放下心來問道:“聖公,那我現在該怎麽辦?退守杭州?”
方臘道:“退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下令就地安營,我們再計議一下。”
…………
趙義帶著方小晴北上,馬上也來到秀州。
他們正巧碰到方七佛的隊伍,方小晴高興的跳了起來,“看,前面掛著我義軍的大旗,快跟我過去看看!”
趙義聽到義軍就頭疼,自己明明是來打義軍的,現在卻與他們有了千絲萬縷的關系。
趙義掉頭就想跑,突然有一隊義軍追了過來,“幹什麽的,鬼鬼祟祟,一定是奸細!別跑!”
趙義隻身一人,又沒帶什麽兵器,很快就被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