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義知道他意氣用事,勸也沒用。
趙義趕緊跑去‘閱美客棧’,看看潘金蓮死了沒有。
來到她的房中,趙義看到遍地是血,那個賣粥的王婆已經死了,潘金蓮腹上插著一把刀,奄奄一息。
趙義裹在她身上一層床單,背起潘金蓮,跑了出去,帶她到了自己的客棧中,給她請來了大夫。
那大夫妙手回春,救活了潘金蓮。
沒過多久,潘金蓮醒了過來。
她很虛弱,看到趙義,小聲問道:“你是誰?我怎麽沒有死?我分明都已經見到了閻王……”
趙義把臉上的妝取掉,露出了本來面目。
“知道我是誰了吧!那天你用竹竿打了我一下,這帳,還沒跟你算呢!”趙義淺淺一笑,說道。
“官人,奴家命賤,你是打也打得,罵也罵得!想怎麽樣,盡管來……”潘金蓮小聲抽噎。
這個樣子,好不惹人憐。
好像,他跟素天工的老婆還不是一類貨色吧。
趙義站在那裡並沒有動手,他,本來就不是要來打潘金蓮的,不然他也不會去救她。
潘金蓮又道:“奴家的命真是……賤……”她哭得泣不成聲,控制了好長時間,才又說道:“我從小被賣在張大戶家做丫鬟抵債,長大後,偏偏又生的如此俊俏,張大戶色迷心竅,想霸佔我,我也是個有主見的人,有自己的如意郎君,怎肯隨了那張大戶?暗中告訴了他的婆娘,從此張大戶懷恨在心,將我嫁給了那個又矮又醜的武大郎,他比我大十多歲,我和武大郎根本就不般配……”
潘金蓮抽噎一幾聲,又道:“直到有一天,我遇到了西門慶,發現他跟我以前的如意郎君竟然長得那麽像,一時勾起了塵封了不知多少年的甜蜜回憶。終於,在王婆的教唆下,毒死了武大。我承認,我是個罪人!我承認,我不守婦道!我承認,我是個yin婦!官人,你殺了我吧!”
潘金蓮趴在床上大哭。
“夫人,你傷未愈,情緒這樣激動,對身體不好,你切好生在這裡養傷,我出去給你買點吃的。”
“官人,你為何對我這樣一個下賤的人,如此關心呢?”
“不,你是一個人,一個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不要在前面加上‘下賤’二字!”
官人,你果真這麽看奴家?不把我當成下賤坯子?”潘金蓮抹了抹淚說道。
“從沒有……你那麽做,也是一時被王婆騙的,王婆是個隻認錢,不認人的主,所以,她死了,你沒有死。”趙義認真的說道。
“官人,我即使沒有死在武二哥的手裡,毒死武大,官府也饒不得我的……”
“北去一百五十裡,有個白雲山,您可以去,官府奈何不了的。”趙義道。
“奴家聽你的,到了那裡,奴家給你當牛做馬!”潘金蓮道。
“好了,你休息吧,等你傷好了,我帶你去。”趙義說完,給她蓋了一下被子,轉身走了出去。
“官人快點回來,去久了,奴家一人在這裡會怕的……”潘金蓮望著趙義的背影說道。
趙義抿嘴一笑,心道,你可把我當成保護傘、避風港了,趙義‘哦’了一聲,又來到街上。
獅子樓。
西門慶已死,趙義看著他那被打成肉泥的身子,歎道:“你要是知道我趙義的三不‘戲’,那就好了,‘已為人妻的,絕不調戲’,即使他是人稱三寸丁、谷樹皮的武大郎、即使他在好欺負,背不定他就有個能打死你的弟弟——武松。”
趙義親眼看著武松被官差帶走。
武松走後不久,又有一個模樣魁梧英朗的大漢匆匆趕來,他看著武松被帶走,跺了跺腳,道:“二哥,你怎麽那麽傻,跑了不就完了,那麽多年沒見,我武吒踏遍五湖四海,尋遍你跟大哥武大的下落,今天見著了,卻……”他跺了跺腳,又自言自語道:“大哥死了,二哥被捕,隻留下我武吒一人……”
趙義趕緊上前安慰道:“武吒兄弟,莫哀傷!”
“你是何人?怎會知道我叫武吒?”武吒恢復了男子的英武氣質,問道。
“剛才聽你自己喚的,你想不想救你哥哥武松?我有辦法……”
武吒抱拳道:“請小哥說來聽聽,若能救得了我哥哥武松,我武吒日後必定舍命相報!”
“武松是為了報殺兄之仇,才打死了西門慶,日前,你哥哥武松又打死了大蟲,為民除害,縣令必會考慮從輕發落,將他刺配,我們只需在路上,截住官差……”
武吒聽後,點了點頭,道:“小哥一語道破天機,我如夢初醒,剛才是我太傻了,只知道心痛傷懷,卻沒有小哥這般能思得計策來。”
“你是武松的親弟弟,傷懷是難免的,我只是一個局外人,所謂旁觀者清,所以我能想出辦法來。”
趙義拉上武吒,到了一個酒館中,豪飲了起來,商量著怎麽救武松的事。
直到了晚上,二人喝了足足有二十壇酒,趙義誇武吒不遜色於他哥哥武松,一樣是個豪情的漢子。武吒臉色潮紅,同樣稱讚趙義好酒量,二人杯來盞去,很是投機,當即結為異性兄弟。
酒館要打烊了,兩個人才不情願的走了出來。趙義把武吒帶到客棧,另開了一間房,他可不敢告訴武吒,自己救了潘金蓮,不然武吒不把潘金蓮撕成兩半非、和自己鬧翻不可。
兩個人同睡一張床,趙義感覺,武吒的本事真的不遜色於武松,看來武家三兄弟,一個比一個強啊!若能為我所用,那麽,拿下郭蕭的人頭,指日可待。
次日,趁武吒還未醒,趙義悄悄的來到了潘金蓮的房中。
輕叩房門,潘金蓮應聲:“誰?!”
“我,趙義。”
“官人,你,一夜沒回來,奴家好不害怕!”潘金蓮小聲說道。
趙義心道,你可真會討男人歡心,不小心嫁給武大,卻是你倒霉了,回到白雲山,我一定給你找個如意郎君。
“夫人,趕緊開門,我有要事相告。”
‘吱——“門開了。
潘金蓮一身睡衣,光著腳,走了出來。
“官人快進來。”潘金蓮拉了一下趙義。
趙義心想,這個傻夫人不會看上我趙義了吧,我可對她沒有半點非分之想啊,要是看上我,黏上我,那可難辦了。
“官人,你有什麽事,一大早就來找我?”潘金蓮撫了撫頭髮,說道。
男人早晨,本來就有反應,看到潘金蓮如此故作媚態,更是激起了火,但他還是強壓了過去。
不能亂想啊,我是有原則的……
趙義鎮定了一下道:“武松被官府抓了,我跟他弟弟武吒,要救她,如果解救成功,我必會把他請到白雲山,這樣一來,你跟武松難免又會見面。所以為了避免武松對你再下殺手,我提前跟你說下,如果我救下武松,就不能把你帶上白雲山了。不過,我會給你些銀兩,讓你回老家,回去過個安生日子也好。”
“不,官人,你救了我,我還怎麽好意思拿你的錢財。老家……老家……,老家的人,早已經把我形容成一個無比yin賤的了,回去,也只有被人笑死、罵死的份了。”潘金蓮說完後,撲在趙義肩膀上大哭起來。
趙義趕緊拉起她,道:“既然你不敢回家,我會另想辦法的。”
潘金蓮眼光迷離,道:“官人對我這般好,我要怎麽報答你……你讓我做什麽,我都肯……”
趙義道:“並不求你報答, 只是知道你一肚子委屈,覺得你挺可憐的,就忍不住……”
潘金蓮急忙轉身,道:“我,命賤,我知道,但不需要任何人可憐,你若是這樣的心思,那我告訴你,不必了!大不了一死,等武二哥出來,我自去找他尋死……想我這般,活著挨千萬人唾罵,還不如死了清淨……”
潘金蓮的淚如泉水,又湧了出來。
趙義不知道如何安慰,呆在那裡。
潘金蓮突然拿起一把剪刀,要往自己脖子上刺,邊刺邊說:“像我這等賤坯,活著作甚!活著,就是讓人罵、讓人嘲笑、讓人可憐嗎!我不如死了痛快!”
趙義眼疾手快,連忙奪過她手中的剪刀,說道:“好,我改變主意了,武松我不救了,反正我料他也死不了。我,我隻救你,隻救你這個傻婆娘行了吧!”
“官人,你此話當真?不會食言?”潘金蓮眉毛一挑,問道。
趙義將剪刀放到桌子上,道:“這回不是憐憫你了,是交情,我跟武松認識半天,跟你認識一天半,我和你的交情,大過和武松的交情。我認為,你加入了白雲山以後,沒準還能給我們立下大功呢?做下我們男人做不到的事情。”
潘金蓮又轉過身道:“我一個女人,會給你立下什麽功?只是會在山上白吃白喝,拖累你們罷了。”
趙義小聲說道:“你可知道貂蟬?你可知道呂布?貂蟬也是一個女人,是一個弱女子,呂布是一個萬夫不當的悍將,但這個若女子,偏偏能降伏這個劉、關、張三人合力都拿不下的悍將!所以,你不能小看女人,不能小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