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沒想到,那個想賣女兒的老漢竟然是火鵬寨的特務,特地就是為了吞並黑風寨而設下埋伏,經此一役,黑風寨全軍覆沒,就連趙義也是沒俘虜了去,做了火鵬寨的一個小弟,說白了就是一個長工。
十天后。
初夏的午後總讓人覺得昏昏欲睡。
光線透過裂開的木板照在趙義身上,他撅著屁股趴在馬房的草料垛上,嘴裡咬著根稻草杆,一雙眼睛透過四下漏風的茅草屋望向外面的林子。
之所以保持這個比較痛苦的姿勢,是因為他屁股上被皮鞭抽爛的皮肉還沒有長好,沒辦法躺著睡覺。
轉過山角的寨中遠遠傳來陣陣吆五喝六的喧鬧聲,不看也知道是那幫千刀萬剮的真山賊,正好酒好肉地逍遙快活,聽著就來氣。
話說,自打前些日子帶著黑風寨一幫老弱病殘去村裡做好事,沒想到卻是中了埋伏,被隔壁的真正的山賊團夥擄來這亞公山火鵬寨做使喚長工,扳著手指頭算算都已經快十來天了。
上山之後,二寨主何天華見他年紀不大,外加瘦不拉幾,就將他扔到馬廄乾活,每天除了砍柴、洗馬喂馬,就沒別的事兒,和地主家的長工差不多。
平日在寨中忒不遭人待見,誰都拿他當條狗,經常連飯都是吃別人剩下的。
這次挨打是因為前幾日他去後山遛馬,一不留神看見了寨主夫人的丫鬟小菊,那丫頭正脫光衣服在一處泉邊洗澡。
說到這小菊,其實就是十來天前在村中設計埋伏趙義的那個,長得也不怎樣,腰粗屁股大還一臉雀斑。
別看趙義人長得乾癟瘦弱,十幾二十歲的年紀,該發育的地方仍是發育了的,今日乍一見到光著身子的女人立刻覺得喉頭髮緊,一臉尷尬。
趙義當即把馬丟在一邊自己躲在樹後偷看,可沒曾想咽唾沫的聲音有點大,竟被那賤婢聽見了。
結果,趙義被二寨主吊在校場的老槐樹上,當著眾人的面被打得皮開肉綻。打斷第一根馬鞭之後,何天華親自動起手來,命人弄了桶放了鹽的水,找根新鞭子浸濕了繼續抽。
皮鞭挨在身上,趙義隻覺得屁股像是被燒紅的鐵條烙過一般,疼得鬼哭狼叫,而那賤人小菊卻在一旁吃吃浪笑。
趙義早知這個滿臉麻子的賤人是何天華的相好,隻是沒想到自己看她洗個澡就要被活活打死,嘴裡不停地慘叫著,心中卻對這二人恨之入骨,發誓隻要留得一條命在,日後定以百倍報復這對狗男女。
幸好跟他一起被擄上山的李大壯得知此事,跑去在大寨主任志專面前替他求情。大寨主本懶得理何天華的事,可一想萬一打死了無人喂馬,這才派人捎了句話饒了趙義。若非如此,他隻怕早被丟在亂墳崗屍骨無存了。
半死不活的趙義被拖回馬廄丟在馬糞堆裡,李大壯這兩天偷偷給他弄了點吃的,挺了兩日才緩過氣來。
他被擄上山之前原以為憑自己的聰明才智,早晚能混成個寨主跟前的紅人,到那時便是根本就不用靠著系統種地了,隨便就能吃香喝辣幸福無邊了。
沒想到不僅成了個遭人唾棄的馬夫,更只因小菊那賤人險些連命都沒了。
這幾天傷口仍是疼得厲害,趙義心裡恨不得一把火燒了這鬼地方。他不是沒這膽子,可轉念一想若燒了火鵬寨,自己連個棲身的地方都沒有。聽說外面最近還在鬧饑荒,就算命大沒讓人宰了,逃回山外的~口縣城,也保不準哪天就給餓死。
想想便覺得生不如死,唉……,可好死總不如賴活著,隻有等以後找機會了!
今天就是大寨主任志專娶親的日子,山寨裡裡外外到處扯著紅布條子,連望風放哨的嘍羅們也全撤回寨裡喝喜酒。只因前些天大寨主任志專從山下搶了個商隊,雖傷了七八個好手,卻弄回來個叫海萍的小丫頭,看年紀才十五六歲。
送到山寨的時候趙義偷看過兩眼,長得可比寨主夫人水靈多了。聽說任志專求了幾天幾夜,還下了跪,他那個母老虎老婆才答應他納下這房小妾。
趙義暗道可惜,一朵鮮花插在了牛屎上。海萍要是能嫁給自己當媳婦,趙義覺得哪怕就是少活三五個月也願意。
可整個寨子裡的帶把的家夥,就隻有趙義在馬房裡啃稻草,頂多中午那碗飯裡多了塊肥豬肉而已。
這他娘是人乾的事嗎!?趙義一骨碌坐了起來,屁股上又是一陣劇痛。
他惡狠狠地吐出嘴裡的稻草杆子,把山寨裡數百號土匪祖宗十八代全罵了個遍,咒他們全都被肉撐死,被酒給灌死,死之後再讓土狼給叼走!
他咬牙切齒罵了半晌,心中仍是氣不過,從破靴子裡摸出把匕首,衝著草垛子就是一陣亂插。力氣使盡,終於還是長歎一聲倒了下去。
心裡再不爽也沒有用,怪隻怪自己穿越不走運,沒有穿越成皇親國戚或者大家族大財閥,卻是一到這個世界就成了一個乞丐山賊。
趙義自從來了馬廄,平日裡無人說話,隻有一個人東想西想,雖是寨中最不受人待見的小土匪,卻胸懷大志。
前世在混跡街頭的時候,經常混跡網絡看書,對古往今來的名將好漢所知甚多,更是一心想往成為一個當世的好漢豪傑。
不過看到最後,他卻覺得那些好漢當中,不少人都是笨蛋,像李牧、項羽、韓信之類,雖然各個身懷絕技功高蓋世,最後卻沒幾個有好下場的,不是被抄家砍腦袋就是拔劍自殺。
趙義身體瘦弱,又沒人教他武功,跟人打架總是吃虧,心知自己日後指望拳腳縱橫江湖隻怕是不大可能了。他把那些好漢豪傑們比較了一番,終於發現要想當好漢,打架的能耐不是最要緊的,最終還是要看誰腦子好使,佔的便宜才是最大。
想那劉邦經常被項羽痛扁,劉備也不如關羽張飛會打架,卻能當上老大指使別人為自己賣命,靠的就是腦子呀。
如此這般的總結一番之後,趙義覺得不論是當小混混還是做大好漢,最要緊就有是要有頭腦的。隻要腦子好使,雖不一定一輩子大富大貴,穿金戴銀吃肉喝酒的日子還是肯定少不了的。
他經常在心裡把自己比作那些好漢人物,檢討他們的不足之處,好提醒自己今後萬不可犯他們那樣的錯。
這些人當中最笨的便是那個項羽,都已經逃到什麽烏江邊上了還要自殺。這在他看來簡直比自己偷看女人洗澡還要蠢上幾分,明明隻要過江就有機會和劉邦再乾他娘的一場,何必拿刀割了自己的腦袋。
便宜了別人不說,弄得連翻本的機會都沒了……。
每每想到這他便聯想起自己來,雖說一不留神讓小菊那賤人給害了,搞得自己隻能在這馬廄中當狗熊,但自己才不會學那項羽,將來報仇雪恨的機會總是還有的。要學也是學劉邦那樣的好漢,打不過人家又如何,大丈夫能屈能伸,到頭來還不是一樣得天下?
他心中有個最大的願望:有朝一日自己要是成了大好漢,一定帶人掃平火鵬寨這窩土匪,讓大寨主給自己端尿盆,讓他那個賤婢小菊給自己洗腳丫子,再把二寨主扒光了吊在那棵老槐樹上給自己練鞭子,讓所有的土匪排著隊給自己磕頭。
還有海萍,好漢走到哪都有美女為伴,若是那小妮子到時若是還剩下幾分姿色,就勉強留著給自己暖被窩……。
想著想著,他不覺倦了,閉著眼睛打起盹來,在夢裡摟著海萍同床共枕睡著了。
天擦黑的時候,趙義被一陣悉悉嗦嗦的響動和說話聲給吵醒了。他揉揉眼睛剛想開口問是誰,忽然聽見像是夾雜著女人嗚噥的聲音,一聽就是被人用破布堵住了嘴。這小子沒敢吭聲,立馬豎起了耳朵。
下面的馬廄傳來男人醉醺醺的淫笑:“……嘿嘿,小丫頭片子膽子不小,……竟敢趁寨主喝多了……偷跑!?幸虧你遇上了老子,要是……要是被寨主的人撞見……,定會將你送回洞房。嘿嘿,任志專那頭肥豬還真是豔福不淺呢!”
“唔……唔!”女人竭力掙扎著,踢得稻草亂飛,馬廄裡又是一陣響動。這會兒趙義已經聽出了那漢子的聲音,正是自己的仇人何天華,而這女人竟然是大寨主今日剛娶進門的小妾海萍。
何天華打了個酒嗝,又是幾聲淫笑:“嘿嘿……真夠味,比小菊那……小騷蹄子強。小乖乖……來吧,等老子完了事……就送你下山回家。”何天華摸了海萍幾把,解起了褲帶。接著,趙義聽見刀鞘扔在圍欄上“咚”的一聲。
海萍說不出話來,口中發出唔唔之聲,卻是掙扎得更凶了。
外面一眾頭目嘍羅推杯過盞喝得昏天黑地,酒意正酐的何天華若不是尿急,也不至在山牆邊撞到倉皇逃出洞房的海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