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爺正要上車，隻覺背後寒氣逼人，本能地一側身，小刀堪堪擦著他的左肋直刺在座椅上，“噗”的一聲，將真皮坐墊刺穿了。

　　“找死，”四爺的兩個手下也被眼前一幕驚呆了，怒吼一聲就衝了過來。

　　那沉默的青年抬手就是一槍射向了蕭易衡，“砰”，槍聲響處，蕭易衡左腿上鮮血飛濺，身體一個趔趄，他順勢拔出了刀，眼神一寒就往四爺刺去。

　　“啊，”白羽尖叫一聲，雙手狠狠地推在了青年的胸膛上，將青年退了個趔趄，“砰”第二槍射在了車頂上，火花飛濺，嚇得四爺一縮脖子，蹲下了身。

　　蕭易衡一刀刺空，刀勢下沉，急忙抵在了四爺的脖子上，高叫道:“住……住手……”腿上的麻木感後，就是鑽心的疼，疼得他滿頭大汗，痛得他聲音顫抖，但他依然狠狠地瞪著衝過來的兩個大漢。

　　兩個大漢一愣，停住了腳步，望著被蕭易衡挾持的四爺，投鼠忌器。

　　“草，”那沉默的青年站穩腳，狠狠地罵了一聲，舉起槍就瞄準了蕭易衡。

　　“砰”，槍沒響，是板磚砸在後腦杓上的聲音，青年軟軟地倒了下去。在他身後，劉青松手中緊緊地抓著一塊板磚，在微微顫抖著，額頭上密布著汗珠，臉色慘白。

　　“走，”田磊也急匆匆地跑了過來，手中拿著不知在哪家商鋪找來的鋼管，惡狠狠地說道:“乾……乾死這……這幫孫子。”不過，他的聲音分明在顫抖著，手中的鋼管也在微微搖晃著。

　　“小衡，你怎麽樣了?”白羽早已梨花帶雨，踉踉蹌蹌地跑到了蕭易衡身邊，慌忙去捂他腿上的傷口。

　　“嘶，”蕭易衡倒抽了口涼氣，苦笑道:“小羽姐姐誒，你怎麽還是笨手笨腳的啊?”

　　“你……”白羽急忙縮回了手，俏臉通紅，“人家太心急了嘛……現在怎麽辦?”

　　蕭易衡有些訝然，“不是應該先報警嗎?”

　　“報警?”白羽臉色一白，苦笑道:“不行，他是四爺。”

　　“四爺怎麽了?”蕭易衡滿臉的疑惑，“四爺也有王法管著的啊。”

　　“王法?”白羽苦笑道，“冰城的王法可能管不到四爺……”

　　“什麽情況?”蕭易衡傻了眼，又驚又怒，手中的刀不覺又緊了一點。

　　“小子，輕點，”四爺輕輕地仰了仰頭，那鋒利的刀口咯得他難受，“在冰城，還沒有敢抓你四爺的警察，也沒有敢管你四爺的官，所以，你最好還是把刀收了……四爺還能留你個全屍。”

　　“乾，”蕭易衡的刀鋒劃破了四爺脖子上的皮膚，滲出絲絲鮮血來，“你很牛唄，拿我的命換你一命，豈不是很劃算?”

　　“幼稚，”四爺冷冷地說道:“你認為，你的一條命就能換四爺的命?看看你的女人，你的兄弟……四爺要出了事，他們也活不了。”

　　“你……”蕭易衡一驚，心底湧起一股無力感來，為了白羽，他絕對有一命換一命的勇氣，但他沒有勇氣把田磊和劉青松拉進來……可是田磊和劉青松已經衝了過來。

　　四爺手下的兩個大漢正在和蕭易衡對峙，田磊和劉青松已經衝了過來，二話不說就下起了黑手。

　　田磊揮舞著鋼管狠狠地砸在麻臉大漢腿上，將他砸了個趔趄，又狠狠地一下砸向了他的腦袋，隻是那大漢很抗揍，連哼都沒哼一聲，一把就抓住了鋼管，一頂一收就把鋼管躲了下來。田磊嚇了一跳，急忙轉身匆匆跑到了蕭易衡的身旁，

麻臉大漢才悻悻然停了手。　　另一邊的劉青松故伎重演，悄然到了光頭大漢身後，狠狠地一板磚砸在了他那明晃晃的大腦袋上，一塊板磚被砸得粉碎。

　　光頭大漢身子搖晃了兩下，一扭頭，惡狠狠地瞪向了劉青松，嚇得他急忙將手中剩下的磚渣扔掉，撒腿就往蕭易衡身邊跑，嘴裡還喋喋不休，“乾，練的鐵頭功啊……老三，你小子什麽時候這麽帶種了?這可是四爺啊，竟然被你逮住了，你小子這是要一戰成名啊，呆會兒隻怕全冰城黑白兩道的兄弟們都會來拜會你了。”

　　“老二，”田磊面色不善地瞪了他一眼，“你少說兩句，先想想辦法。”

　　“能有什麽辦法?”劉青松滿臉苦笑，“在冰城招惹了四爺，哪裡還有活路哦?”

　　“靠，”蕭易衡滿臉苦笑，輕聲地罵道，“既然知道你們還來?”

　　“誰叫我們是三劍客呢?”劉青松大有破罐子破摔的架勢，“能拖上四爺墊背，倒也不冤。”

　　“one for all，all for one，你來了，所以我們也來了，”田磊也笑了，望著蕭易衡一臉的坦然，至少，自己沒有違背當初的誓言。

　　“靠，”蕭易衡無力地罵了一句，“你們傻啊，那隻是個玩笑。”

　　“不，”劉青松板起臉，緊緊地盯著蕭易衡，“那是男人的誓言。”說罷，三人的目光交錯，滿臉的肅穆。

　　“我們先離開這裡吧?”白羽望著街角湧過來的人群，臉色慘白，聲音顫抖，“四爺的人來了。”

　　三人急忙去看時，只見街角陸陸續續地湧過來了黑壓壓的一片，有西裝革履的大漢，也有痞裡痞氣的青年，有提著砍刀的，也有拖著鋼管的，有滿臉怒容的，也有滿臉興奮的……

　　“先上車……”蕭易衡大叫一聲，掙扎著站起了身，斜靠在車門上，手中的刀緊緊地橫在四爺的脖子上，狠狠地瞪著圍過來的人群。

　　田磊急忙鑽進了駕駛台，劉青松將白羽推進了車裡，也急忙鑽了進去。這陣勢，根本擋不住，唯有駕著車，逃。

　　四爺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淡淡地說道:“在冰城，你是第一個敢拿著刀架著在我脖子上的人……”

　　“少廢話，”蕭易衡的刀一緊，四爺的脖子上出現了一道淺淺的血痕，一滴鮮紅的血順著刀鋒緩緩地滴落，摔在地上，“啪”，摔得粉碎。

　　周圍的人一陣騷動，怒罵聲此起彼伏。

　　“雜碎，放開四爺，給你留個全屍。”

　　“小雜種，你這是在找死。”

　　“放了四爺……”

　　“敢對四爺動刀子，剁了狗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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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年輕衝動的已經衝了過來，刀棍統統指向了蕭易衡，個個滿臉的怒容。

　　“住手，”蕭易衡大喝一聲，滿臉寒霜，“再動一下，老子宰了你們四爺。”

　　“老三，上車，”田磊打燃了火，衝蕭易衡吼道。

　　“四爺還給你們了，”蕭易衡大叫一聲，狠狠地將四爺推了出去，身子借著反推之力，一下子滑進了副駕駛，“砰”地一聲拉上了門，衝田磊叫道:“走。”

　　“嗚……”田磊一腳將油門踩到了底。

　　“整死他們，”四爺一個趔趄，被幾個兄弟扶住了，惡狠狠地叫了起來。

　　“劈劈啪啪……”

　　“叮叮當當……”

　　砍刀、鋼管、板磚、酒瓶……眾人一擁而上，砸車窗的砸車窗，拉車門的拉車門，頂車頭的頂車頭。

　　有人抓著地盤，大叫:“掀了狗日的。”

　　“對，掀翻，掀翻……”幾個身強力壯的大叫著，開始掀車。

　　“跑不掉了……”田磊雙手一攤，放開了方向盤，“油門踩到底了。”

　　眾人也聽到了，奔馳在“嗚嗚”地叫著，但車身竟沒前進分毫，想來，車輪早就懸空了。

　　“真不該放了狗日的……”蕭易衡懊惱地一拳砸在座椅上，悠悠歎了口氣，“大哥，二哥，是我連累你們了。”

　　“廢話，”田磊和劉青松異口同聲地說道:“算了，你小子難得這麽帶種，值了。”

　　“是我連累了你們，”白羽臉色蒼白，泛著淚光，“我……我……”

　　“小羽姐姐，”蕭易衡回過頭，溫柔地望著她，“我說過，我……會保護你的。”

　　“小羽姐姐?”田磊和劉青松滿臉的驚訝，“你們認識?”

　　白羽沒有理他們，隻是有些幽怨地望著蕭易衡，“我還以為你把我忘了……我們在一個學校一年了吧，也時常能碰到，你怎麽理都不理我?”

　　“我……怕認錯了人……”蕭易衡慚愧地低下了頭，暗自鄙夷，不知什麽時候，當年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山裡孩子竟變得如此懦弱了?

　　“是啊，老三一直暗戀著你呢。”劉青松急忙替蕭易衡解圍，“這小子隻要一見到你就犯花癡呢……”

　　“啊……”白羽俏臉一紅，微微垂下了目光，低聲地說道:“我……我也怕認錯了人……”這世間就有這樣一類人，因為所謂的“怕”錯過了太多，太多。

　　“你們啊……”田磊悠悠地歎息了一聲，“連四爺都不怕，卻害怕認錯了人?”

　　“我……”蕭易衡語塞，他不是怕認錯了人，而是怕再一次失望。

　　“一二三，起！”車前的幾個大漢震天地一聲吼，車就被他們掀了個底朝天。

　　“抓住座椅，”蕭易衡大叫著，一把拉過白羽，死死地抱住了她，抓住了座椅。

　　“砰”，奔馳掀得四輪朝天，摔在了馬路上，車外的人在狂笑，車裡的人被震得頭暈腦脹。

　　毋庸置疑，奔馳的做工和材料都是一流的，這麽一摔，依舊毫無破綻。

　　“燒了它，”四爺狠狠地盯著奔馳，冷冷地一笑。

　　“是，”有機靈的小弟湊到了車前，打開了油箱。

　　“完了……”劉青松哀歎一聲，“想不到小爺會被這群王八蛋燒死……”

　　“小爺也沒想到，”田磊“嘿嘿”地笑道:“那群龜兒子躲在那裡不敢過來，還真是……他媽的諷刺……”

　　“誰?”蕭易衡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心下一片冰涼，他分明看到三五個身穿製服的男人就躲在街對面的人行天橋下面，他們本該是主持正義的人，卻在邪惡面前選擇了獨善其身……原來，正義隻能靠自己去爭取啊。

　　“小衡，怎麽了?”白羽突然覺得沒那麽怕了，隻是關切地望著蕭易衡，那眉目與十年前那麽相似，自己怎麽就不能早點鼓起勇氣?

　　“沒事，閉上眼睛……一會兒就好了。”蕭易衡溫柔地望著她，那聲音就像父親在哄孩子睡覺， “不要怕，我們在一起呢。”

　　“嗯，”白羽輕輕地閉上了眼，臉色依舊蒼白，但多了一絲恬淡的笑意。

　　蕭易衡心中一痛，我還是那麽無能呢，再一次眼睜睜地看著她離開……但願肉身毀滅了，還有靈魂吧，那樣，我們的靈魂還能在一起。

　　車窗外，四爺打燃了一個防風打火機，故意在車窗前晃著，他想看到那幾個小鬼恐懼的神情。

　　“你大爺，”劉青松狠狠地啐了一口，閉上了眼，“老大、老三，再見了，有來世，我們還做三劍客。”

　　“靠，”田磊也閉上了眼，笑罵道:“毛的三劍客啊，我們做東方三俠，中國功夫不比那騎士劍厲害得多啊。”

　　“但願來世，我們都不再做弱者了吧，”蕭易衡輕輕地歎了口氣。

　　“砰……”一聲巨響，車沒有爆，憑空響起一個霹靂，天際被莫名的巨力撕開一條裂痕，一條巨大的水龍從裂痕裡顯出身來，瞬間便俯衝而下，直襲街角。

　　“啊……”外面的人尖叫一聲，做鳥獸散，跑得慢的已經被那水龍卷了進去。

　　“龍吸水……是龍吸水……”有人高叫著，狂奔著。

　　水霧包裹住了奔馳車，車裡，蕭易衡訕然一笑，“龍吸水?這不是龍吸水，這是蒼天發怒了……”

　　“對，”劉青松嘿嘿地笑了起來，“四爺就是個天怒人怨的玩意兒……”

　　蒼天一怒，災患起，蒼生懼！

　　水龍席卷過後，街角的車不見了、人不見了、罪惡也不見了，那水龍咆哮著衝上天際，消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