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積雪開始消融的冬末春初,馬銘回到自己家,娘子蘇穎正在收拾行囊,清點禮品。他們準備動身前往渭州,娘子蘇穎嫁給馬銘已經一年時間了,論理該要回家一趟。
馬銘事先做好了一切準備,這次出門去渭州,就帶著魯達、牛皋、楊志、周倉、張三以及娘子蘇穎並兩個丫鬟照顧娘子,其他再帶著十個親衛軍士兵去,其他人留守山寨,各司其職,梁山大小適宜交代給林衝和王進全權處理,也才放心。
山寨的戰馬大多數是從官軍手中搶擄而來,都有編號,不能騎著出去招搖,經過一番商議,最後決定走水路往西去。大宋水路交通比較發達,走水路遠比走陸路方便快捷。
這天黃三檢查了河面上冰雪情況,大塊堅冰基本都消融了,不會對船隻早晨傷害,馬銘當即帶上眾人動身往西邊而去。
從梁山關前坐船,往西南方向行駛一個時辰,進入五丈河,五丈河河面不是很寬敞,但行駛一般的船隻綽綽有余,只要不是太大的船隻根本沒有影響。當然,馬銘他們也不敢劃著大船出行,那樣會招來官兵的各種盤查,一路上會麻煩不斷,他們一行連帶劃船的船夫三十二人,分乘三艘船,既不擁擠,也不至於太過分散,遇事的時候好相互照應。
一路上大家說說笑笑,觀賞著沿途的風光,行走了兩日時光船隻到達東京城,並不進城,直接繞過東京城,轉道走汴河,最後進入黃河,一路向西,最後來到河南府治下長泉鎮,此時時光已經過去二十三四天時間,大家一路在船上早已經厭倦了,加上長時間坐船身體也承受不了,在這裡把船泊下,雇了幾輛馬車拉上行李並蘇穎和兩個丫鬟,其他人便空手步行往西繼續行去。又行了十四五日眾人方才到達渭州,到達渭州城的時候天色已經晚了,不好去打攪,便尋了一處酒店住下,隻待第二天再去蘇穎父親家拜訪。
一路上車馬勞頓,這一歇下來,魯達就嚷著要好好喝幾碗酒,解解饞。馬銘也不反對,但他提醒大家不可喝醉,畢竟現在來到了西北,這裡的民風十分彪悍,莫要惹了事端就不好了,大家口中隻道曉得。
安頓了住宿,蘇穎並丫鬟三人這一路走來早已經累得不成人形,只是不想吃飯,想好好休息,馬銘也不勉強,店家送了些酒飯上去,她們便在客房裡面隨便用過,洗漱一番早早躺在床上休息了。馬銘四周查探了一番,這才下樓來和大家一起喝酒吃菜,不在話下。
這一晚大家高興,喝酒隻喝到夜半時分,眼看就要醉了,馬銘讓大家早些歇息,出門在外,莫要貪杯誤事,眾人盡皆曉事,隻把碗中最後的酒水喝了邊紛紛上樓去睡下。大家的客房緊挨在一起,蘇穎他們的客房居中。
看馬銘回來,蘇穎坐起身來準備給馬銘洗漱,馬銘看娘子睡眼惺忪的樣子,整個人無精打采的,他知道這一路走來十分辛苦,趕緊走過去按住就要起身的蘇穎道:“娘子隻管歇息,某自己能做!”
蘇穎確實累得緊,也便不再勉強,倒下接著睡覺,馬銘到了一碗水喝下去之後,還想再喝,卻發現水壺中沒有了水,站起身來推開房間門,站在二樓朝下面喊道:“小二,沒有水了!”這黃酒喝下去頭疼得委實厲害,不喝點水,今夜只怕是別想好好睡覺。
半天小二不見回話,馬銘轉身把房間門拉起來,提著水壺就往樓下走去,來到一樓,卻看到樓下坐著十數條大漢,各個凶神惡煞的模樣。正在狼吞虎咽,就好像幾十年不曾吃過一頓飽飯似的。馬銘撓撓頭,不知道什麽時候這裡又來了這麽一群人,倒也安靜,大家只顧低頭吃飯並不講話,馬銘轉身進去找到店小二,要了水,提著就要上樓去,忽然坐在樓梯旁邊的一人身邊的樸刀倒在地上,發出一陣響聲,馬銘停下腳步看了一眼,接著往樓上走去。
這時候出門在外最好少惹是非,對方這麽多人來路不明。對方顯然也沒有找馬銘麻煩的意思,看馬銘走後,好幾個人長出一口氣。
馬銘關上房門,靜靜的喝了幾碗水,把眼睛貼在窗口往外窺視了一番,那些人依舊很安靜的坐著,吃完飯不喝酒,也不說話,只是這般安靜的坐著,他們似乎在等待什麽人的到來。
馬銘皺了皺眉頭,這些人紀律性這般嚴密,在這個嗜酒如命的年代,這麽多大漢竟然滴酒不沾,而且這麽安靜,一點不像江湖豪客或者強盜盜匪,莫非是軍人?
可這渭州是小種經略相公種師中經營管轄,這邊社會治安一般太平,這些人會是他的人麽?可小種經略相公的人,沒有必要大半夜的來到這裡來,就算有事或者等人,也不該是在這裡,應該在軍營或者其他地方。
想到這裡,馬銘不由得多看了這些人幾眼,又過了一會兒,門口響起幾聲鳥叫,馬銘一聽就知道那是人為的聲音,這便是信號了麽?
果然,這些人聽到鳥叫之後,迅速起身,很快就消失在酒店門口。馬銘轉身抓起長槍,尾隨而去,借著夜色的掩護,他很快就追上了這一群人,他們在城東一座很大的宅院門前停下,從院門口陰暗處走出來兩個人,看不清是什麽人,馬銘正在懊惱自己怎麽不會帶著望遠鏡出來的時候,身後一個人悄無聲息的靠近他, www.uukanshu.net 馬銘回身看時,只見魯達快步來到馬銘身邊。“我一早就聽到外面的動靜了,看你出來就跟來了,放心那邊有牛皋他們幾個在,沒問題!”
馬銘點點頭問道:“這裡是誰家,這些人你可看出些什麽門道來!”
魯達剛要說話,身後又躥出來四五條人影,正是牛皋帶著五個親衛軍兄弟,馬銘問道:“怎麽都跟來了,那邊誰負責?”
牛皋道:“來的時候已經說定了,楊製使帶著周倉他們負責師娘的安全!”
馬銘這才放心的點點頭,把眼睛又看向魯達,魯達撓撓頭道:“這裡是渭州城有名的富戶蘇藉家,但這些人不是相公手下軍人!”
馬銘一皺眉,“他們這是打算幹什麽?”忽然他瞪大了眼睛,“你說這家是蘇藉家?”
魯達摸了摸腦袋:“是啊,我來過這裡一次,跟著相公來辦公的!”
馬銘轉身對身後的五個親衛軍道:“摸進去,看看這些人是幹什麽的,我們在外面接應你們!”
牛皋魯達詫異的看向馬銘,“不是說不多管閑事,不生是非的嗎?”
馬銘呵呵一笑:“這裡是蘇穎家,我老丈人家,你說這是閑事麽?”
二人這才恍然大悟。三人往前又靠近了一些,前面的幾十個人已經跟隨著剛才從黑暗中走出來的兩個人打開院子大門,往裡面走進去,接著大門怦然被關上。
馬銘三人只能翻牆進入,以防意外。
夜漆黑無比,馬銘可以斷定這些人不是好人,肯定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否則他們為什麽不電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