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短暫的會議很快就結束,因為馬銘提出來的基本都是很現實的意見,現在這種情況下,馬銘也是理所當然的當家人,所以他說的事情完全沒有人提出異議,全票通過,讓在場的帶頭人注意傳達下去,帶頭學習並貫徹執行就是。
諸事安排妥當,這些日子大家都累了,所以早些休息便是。
王進是個大孝子,別人都休息去了,他卻還要道前面客房那裡去看望老母親,給老母親請安,以往都是他服伺母親,但今晚馬銘這般安排他卻就不能再服伺母親,所以前去請安,看看母親一切是否安好。
王母已經躺下,看上去狀況不錯,看到兒子進來,剛躺下的王母複又撐著床鋪做起來,“我兒身上有傷,這些年甚至熬垮了,需要早些休息。這些年一直四處逃亡,擔驚受怕,今天遇到馬銘他們,終於安心了下來,這麽多人,況而這馬銘安排十分周密,倒是不用我一個老婦人來操心安全的問題,你也一樣,這馬銘一直對你很照顧,今後便隨了他,安心過下去,他要落草便落草,他要招安便招安就是,總好過咱們孤兒寡母的四處東躲西藏的強!”
王進深深的歎息了一口氣,王母笑笑:“我知道我兒心氣高,不屑落草,但母親知道,你想的那些不現實,這些日子我也琢磨了,就算你一直在那禁軍做教頭,還不是一樣寄人籬下,況且當今天下怕是不太平。”老婦人長長的歎息了一口氣,“以前咱們一直住在京城,沒有什麽見識,這幾年到處逃亡,倒是見識了不少,你看看這社會還有好人的立足之地嗎?再看看馬銘這些人哪一個不是磊落的好漢,可他們為什麽逃亡,還不是被高俅他們逼的?”
老婦人言盡於此,拍拍兒子的手:“我兒也不是三歲小孩,當知道辨明是非,做出選擇,我觀這馬銘做事極有分寸,不是寄人籬下之人,我兒需早做打算才好,遲了恐生是非!”說完,王母躺身睡下,不再說話。
王進給母親拉好被角,看老母親睡著了,呼吸均勻,顯然,老母親十分安心,他輕輕起身,關上房門,離開了客房,走在外面打麥場上,心中萬千情緒奔湧而來。
他王進已經窮途末路,原本打算了此殘生,卻無奈還有老母親要奉養,現在好了,遇上馬銘,他或者說他的母親看到了希望。正如母親說的那樣,馬銘不是一般人,馬銘身邊的人都不是一般人,現在馬銘不對自己表態,其實就是一種態度,看看馬銘身邊的人,多王進不多,少王進一樣兵強馬壯。
王進心中嘲笑自己,以前自己還覺得自己是個人物,但現在,他忽然發現自己既然成了雞肋,甚至雞肋都不是,因為人家並不會覺得少了自己會有什麽不舍的。
若是不想和他們為伍就得盡快脫離這支隊伍,趁著馬銘還給自己思考的時間,時間一長,恐怕就由不得自己咯!仰頭望著沉沉的夜空,試問天下何處還有我王進的立身之處?
今年四十歲了,人生還有多少時日建功立業,誰又能給我建功立業的機會,或者真的只能如母親所言,緊跟馬銘的腳步了。
一切思量妥當,王進不再糾結,大丈夫立於世,怎能瞻前顧後?
王進轉身離開打麥場,往後院走去。夜色中,王進看到前面有一個身影慢慢的朝後院走去,這身影王進覺得有些熟悉,但一時間卻又想不起來是誰,他快步走上前去,故意讓腳步聲踏得響亮一些,好引起前面這人的注意。
果然,
前面的人轉過身來,很隨意的問道:“誰啊,這時候還沒有睡下?” 王進聽到聲音大喜,快步朝前走去,顫聲問道:“前面可是張老哥,張晉教頭?”
那身影正是林衝的嶽丈,張貞娘的父親張晉,原先和王進同在一處做禁軍教頭,王進被高俅陷害的時候還替王進求過情,這一路上他小心翼翼的守著自己的女兒,幾乎寸步不離,生怕有個閃失,他只有這麽一個女兒,本想找到了林衝這般佳婿,他也便放心了,沒曾想,女兒遭到高俅的兒子惦記,還連累女婿被陷害,如今不知生死,他們現在同樣在逃亡的路上,他早已經和女兒商量過許多次,唯今只能跟隨這馬銘他們,再無其他辦法。
好在這馬銘他們和女婿交好,一路上倒是對他們極好,那日也是這馬銘安排的魯達他們及時趕到,方才救下了女兒的清白。剛剛從前面回來,準備休息的張晉猛然聽到身後的聲音,有些大喜過望,又不敢相信不可置信的回過頭來,看著急急奔過來的那人,顫聲問道:“可是王進兄弟?”
兩人一把擁抱在一起,“他鄉遇故知”無非如此,兩人喜極而泣,一起又往打麥場那邊走去,他們有太多話想要找人傾訴。
翌日,馬銘依舊早早的醒來,他起身走出來的時候魯達和牛皋也已經起床了,三人一起走出院子,在周邊的幾個崗哨上巡查了一圈,意外的在最後一個崗哨位上看到武周,馬銘問武周怎麽他親自值守崗哨,武周說輪值的兩個兄弟身體不舒服,其他人都休息了所以他來值守。馬銘沒有說什麽,帶著牛皋、魯達離開了崗哨來到打麥場上,這時候天色已經亮了起來,他們看到打麥場上正有三個人在上面刷槍弄棒,打熬筋骨。
看看時間尚早,三人也興致盎然的走上打麥場去,只看見在打麥場上行的三人年歲相仿,其中一個使一杆長槍,呼來喝往的正在演練一套槍法,另外一個年歲稍小的正手拿一把大刀在那裡舞得虎虎生風,三人對視一眼,微微笑起來,卻都沒有說什麽。
這年代喜好槍棒的人很多,但真正學到好的槍棒之術的人確實不多。另外一邊還有一個年約二十一二歲的男子正在那裡練習射術,馬銘遠遠的看了,倒是有些好奇,前世自己在武校學習的武藝可謂刀槍劍戟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後來自己又專門學習了一些技擊術,也算打下了很好的武藝底子,最後跟隨電影電視劇組四處跑的時候還真遇上過射箭高手,所以也跟著學習過箭術,只是不知道現在的自己手上還有沒有技術。
前些日子抽獎還抽到過一把五石弓,當時自己沒有用箭之處,加之那弓太硬,恐怕拉不動所以一直沒有使用,現在倒好,離開家鄉,走上江湖,今後這箭術恐怕會幫自己很大的忙,是以馬銘想要好好練習練習箭術。
他們剛走上打麥場,從對面也走出幾個人,為首的老者皓發白首,頭戴員外帽巾,手中雕花梨木拐杖,身邊跟隨著的正是本莊管家並兩個莊丁,那老者卻不是肖太公是誰。
馬銘他們遠遠看到老太公走來,便徑直走過去問好。
原來這老太公昨晚見過馬銘他們之後心情大好,半夜身體竟然舒適不少,今早一覺醒來病恙倒是完全好了,老太公一時間高興,就非要來找馬銘他們感謝,一番話下來,老太公非要留下馬銘他們多住些時日!
馬銘他們拗不過老太公一番好意,答應多住些時日,加上這一路奔走,很多人身心疲憊,身體早已經吃不消,剛好在這莊子上將養些時日也好,馬銘朝老太公一抱拳道:“只是某等人數眾多,多有叨擾!”
老太公哈哈大笑起來,“這肖家莊其他沒有,田地廣有,糧食年年豐產,不礙事!”
這時候王進、賀廣、武周,就連平時很少露面的張晉一起過來給老太公行禮,同時問好馬銘等人,那王進一眼看到場上三演武的三人,笑笑:“敢問這三位是貴莊何人?”
老太公手撫花白的胡須笑道:“正是老朽的三個兒子,每日專愛使槍弄棒,請了一個教師在莊上每日教習武藝!”
一聽人家有專門的教師,大家便不再言語,恰好這時,那邊走出來一個魁梧的漢子,場上三人看到漢子,齊齊棄了手中兵器來拜見,卻是莊上武藝教師。
那教師看到這許多人站在這裡看三個人練習武藝,以為是莊上又要請教師,一時大怒,這肖家莊太公十分大方,他不想離開肖家莊。
馬銘他們轉身準備離開這打麥場,那魁梧漢子遠遠的喊道:“呔,那幾個漢子,叵耐看不起幾位公子的武藝?”
眾人身子一滯,相互對望,適才並無人出聲譏笑,這卻是那般話?於是王進一抱拳道:“這位教師好,我們只是路過貴莊,並無看不上的意思!”
“你這撮鳥,隻管看了三位公子的武藝便一言不發離開,不是看不上還是什麽?”那漢子更加認定這些人看不上自己的武藝。
王進還待說話,那魯達卻是個直爽之人,早已經忍耐不了,“你這廝,如何道理,生要撩撥於俺們?敢是想要比試一番武藝?”
那漢子看了看魁梧的魯達,心道:“這些人來路不明,俺只怕不是對手!”想到此處,那漢子哈哈笑道:“俺不屑於與你這鳥動手, 俺手重,隻恐傷到於你,肖老太公面皮上需不好交代。有本事派出你的弟子來與俺的弟子對打,便可見分曉。”
他這般一說,大家頓時無奈的搖搖頭,然後都看向馬銘,那邊漢子心中竊喜,以為這些人都不敢出頭,於是呵呵笑道:“便將你們中最年輕的那人出來,打贏了俺的是哪個徒弟便算你贏,俺轉身便走,絕不多話!”
眾人一聽頓時大笑起來,都看向馬銘,這些人,論年齡確實是馬銘年紀最小。此刻這漢子竟然這般挑釁馬銘,偏偏大家都知道馬銘的武藝,所以發笑。
一邊的肖太公知道這年輕人是這許多人的頭領,所以他臉一板,“時教師,這是本莊貴客,休得無禮!”
這肖太公一出聲,更加坐實了漢子的想法,漢子更容不得馬銘等人,於是漢子呵呵一笑:“既是貴客,比試一番武藝,也是一番交情!”
肖太公面上不悅,馬銘怕惹了人家嫌隙,笑道:“某便和這位教師切磋切磋!”說罷赤手上前走到漢子面前,一抱拳,“得罪了!”
那漢子卻不答話,完全忘記原先說道的讓三個弟子出面比試的話,現在看著漢子雖說身材高大,但畢竟年輕,而且看上去面皮白皙,可能粗通拳腳,他倒好借此機會展示一番自己的武藝。
此刻一見馬銘站在面前,漢子忽然發難,手中拳頭猝不及防打向馬銘。馬銘卻似驚呆了一般,依舊站在當地,保持剛才行禮的姿態。場下肖老太公等人大驚,剛要呼喊出聲,卻見馬銘忽然笑了起來。
馬銘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