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穎端著水盆進門來,那人已經把馬銘的嘔吐物清理乾淨,蘇穎一笑:“叔叔倒是個勤快之人呢,只是讓叔叔見笑了!”
兩人盡是一邊攀談一邊給馬銘收拾,馬銘身上穿著太多衣物,現在得要褪去一些衣衫,有外人在邊上,蘇穎有些不好意思,那人似乎也知道,這場面有些尷尬,幾度回過頭去,但最後卻見他一咬牙,似乎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似的對蘇穎說道:“嫂嫂自去歇息,這裡我來照顧吧,頭領今晚吃下四五十碗酒,這一夜只怕不會少折騰!”
蘇穎笑笑,這馬銘是自己的官人,理所當然要自己來照顧,怎能假手於人?“不礙事,叔叔先去歇息吧!”
那人一聽蘇穎這般說,便點頭答應道:“我自在門口守護,嫂嫂若有需要只需招呼一聲就好!”說完徑直走出門外,借著秋末冬初的寒風驅散些許的燥熱。
蘇穎給馬銘褪去衣衫,擦洗了一番,給馬銘蓋好被褥,剛準備躺下才想起門外還有一個人守著,就這樣睡去,這大冷天的,只怕那人會被凍僵了,於是蘇穎又起身穿戴整齊拉開門來,果然那人依舊站在門口,她從那人歉然一笑:“叔叔倒是個實在人,官人已經睡下了,叔叔自去歇息便是!”
那人好蘇穎點點頭,道:“那嫂嫂也便早些歇息!”說罷徑直往後面走去。
蘇穎沒有多想,轉身關了房門,躺下,或許是太累的緣故,不一會兒就睡著了。這一夜馬銘睡得很安穩,但蘇穎卻不知道是什麽緣故,後半夜的時候一下就醒了,她睜開雙眼,定定的看著房頂,心中有些莫名的慌亂,她努力平複自己的情緒,然後試圖知道自己是在想什麽事情,因為什麽事情這般慌亂。
一點一點的理順情緒,自從馬銘蘇醒過來之後,她一直睡得很踏實,包括馬銘惹禍帶著她們一路東逃,來到山寨,她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包括今天,這麽多人一起吃飯、喝酒,也是她上山寨以來全山寨的人第一次集中見到她,山寨第一夫人,她應對從容,雖小有驚慌但她掩飾得很好,可現在她總覺得有什麽堵在心口,堵得慌。
忽然,一個身材高挑。瘦削的人影在自己眼前一晃而過,“這個人不是馬銘的親兵嗎?”蘇穎搖搖頭,自己這是怎麽了?
秋風瑟瑟,一夜醒來,落葉遍地都是,給這一片大地披上一層厚厚的金黃色的外衣,蘇穎給馬銘穿戴整齊,馬銘自去操場上督查眾人操演兵馬去。
遠遠的就聽到操場上大聲的口號喊得震天響,這也是馬銘的安排,馬銘在有意無意的照搬後世軍隊的訓練方法,他要把這些軍事訓練方法和手段逐步滲透進魯達等幾個軍事主官的頭腦中,同時他還需要創造出一套理論來武裝自己的隊伍,讓這支隊伍徹底屬於自己。
馬銘始終相信槍杆子底下出政權,尤其是在這樣的亂世,徹底擁有一支武裝,才有自己的話語權,這也正是他要讓魯達他們給自己訓練出一支軍隊的原因。
進入十月中旬的天氣越來越陰沉,風也一日緊過一日,朔風建起,眼看就要進入冬天了,馬銘在操場上巡視一番之後,回到聚義廳,小廝已經把石炭火點燃,屋子裡面十分溫暖。山寨眾人的夜晚同樣溫暖,因為馬銘給所有人所有房間都盤上炕,這是一個極大的惠民工程,看似山寨現在人不多,但是要熬過一個長長的冬天,山寨現在的石炭根本無法滿足,甚至半個冬天都別指望熬過去!
正是對於石炭的大量需求,馬銘讓朱貴分多次大批量的進購石炭,一確保大家能夠把整個冬天度過。購買石炭耗費了山寨許多錢財,雖說以前的山寨家底頗為豐厚,但馬銘不想坐吃山空,既然做了山賊,就要有一些山賊的作風,不下山搶擄,未來如何生活,如何能讓官府知道這梁山的山賊也只是截擄剪徑的山賊。
馬銘端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看向小廝,“通知所有連長現在到這裡來議事!”
小廝答應一聲,快速朝山下的操場那邊走去,這段時間,所有山寨的青壯年都被集中在操場上訓練隊列隊形和拳術,槍術。按照馬銘的意思,隊列隊形要練好,武藝不注重過多的套路,就是簡單的劈刺格擋再劈刺,這就是大規模作戰的主要動作,只有團隊協同作戰,才能最大限度的贏得最後的勝利。
起初大家還有很多意見,但在馬銘的一再堅持下,王進和魯達上過戰場,自然知道這最簡單的動作才是最實用和最有效的戰場動作,所以被忠實的執行了下來,現在山寨的軍隊出具規模,馬銘需要一場場戰鬥來讓這些士兵成長起來。
馬銘想要在冬天來臨之前下山去一趟,總要多儲備一些過冬的糧草等物品,開春之後才好進行下一步的抉擇!
小廝剛離開,朱貴就急匆匆的走進聚義廳,朝馬銘一抱拳稟道:“報告大頭領,山下有二十多人來投!”
馬銘看向朱貴道:“都是些什麽人?”
朱貴道:“盡皆是青壯年,有男有女,還有三個小孩子!”
“帶進來!”馬銘笑笑沒有起身,依舊坐在椅子上專注的看書!
不一會兒二十多個人被朱貴帶進聚義廳,現在的朱貴乾勁兒十足,馬銘把一切權利都下放給他,這就意味著馬銘要重用於他,而不是王倫時代那般。
這時候魯達、牛皋、賀廣、王進、武周等人先後走進大廳來,看到站著這麽多人,一時間都有些詫異的看著這些人,這些人一看就是農民,只是不知道這些人上山來作甚?
馬銘示意大家坐下之後才讓朱貴給大家介紹了這些人,然後馬銘問道:“你們為什麽要上山來落草!”
“回大頭領的話,小人等是兄弟和朋友,只因俺們村保正仗勢欺人,先前看上俺家娘子,強搶不成,竟然勾結官府算計於俺,後來還打死了俺的父母親,俺們氣不過,找他理論,反被打出來,還要俺們陪給他們湯藥費無數,可俺們就沒有打過他們!”其中一個身材高大、結實的男子開口說道。
“那你們為何不報官?”魯達一拳打在桌子上,“這鳥保正怎恁地欺負人?”
那人回到:“那保正家家財萬貫,早已經和官府勾結,喂飽了官府,哪能為小人等做主?後來只因俺的朋友出頭說了幾句話,可恨那廝又將我的朋友亂棍打傷,還再次索要錢財,我等只怕再住下去性命不保,所以帶著家小上山來,求頭領收留!”
馬銘開口問道:“你們卻是哪個村的人?”
“回頭領的話,俺們都是鄆城縣下轄的西溪村,那保正叫席德貴,有六個兒子,俺們哪裡是他家的對手?”那漢子再次躬身稟報道。
馬銘皺了皺眉頭剛要開口說話,王進詫異的問道:“我聽聞這鄆城縣令是個好官,加上這鄆城縣還有一個宋江,人稱做呼保義,及時雨的宋公明,若是找上他們,斷不會不理會與你等!”
那漢子一聲歎息,“這宋公明在俺們這一帶名聲極大,但那都是傳聞,俺們尋常也在附近做工,去過那宋家村,這人確實仗義疏財,出手闊綽,但他只是對好漢如此,對俺們這些農人,卻是沒有那般熱心!”
馬銘心中頓時開朗,這便是松江的本來面目, 他的仗義疏財其實是有目的性的。
“你敢辱沒江湖好漢的名聲?”阮小五跳將起來喝問道:“這宋公明俺們也聽說是一個極其仗義的漢子,哪裡是你說的那般?”
那人忙一抱拳,“這位頭領且請息怒,斷然不是俺胡言亂語,事實卻是如此!”
眾人還待說話,馬銘一抬手,“宋江是真仗義還是假仁義,咱們不討論,日後但凡相見自然清楚,現在只是這些兄弟既然上山來了,咱們就理應歡迎,不僅僅要歡迎,還要幫他們報仇,伸張正義,也才不枉某等聚義梁山,豎起的替天行道大旗!”
‘是極,一個小小的保正,竟然如此胡作非為,俺梁上應當舉正義之師,討教一番,好叫他知道什麽是好漢行徑!’魯達哈哈大笑道。
馬銘看了一眼在做的眾人,大家都表現出極大的熱情!馬銘本來就想下山去一趟,這次請大家來就是要商量一下,要去什麽地方,現在倒好,現成的目標擺在面前,哪裡還需要再尋找?
馬銘一下站起身來,“此等豬狗不如之輩,竟然如此目無法紀,我等豈能坐視不理,某決定,今夜下山便去幫這幾位兄弟報了仇,如何?”
眾人忙站起身來,朝馬銘一拱手齊聲道:“願聽大頭領差遣!”
馬銘哈哈一笑:“這邊好,著令,武周、王進、魯達各帶二十人隨某今晚下山去一趟,山寨大小適宜在某等下山之時,暫時由牛皋處理,其他人等各司其職,某等去去就回!”
馬銘看大家都沒有反對的意思,於是大手一揮,都下去準備,馬上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