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銘幾人手中長槍緊握,警惕的看著城牆上的吳將軍等人,一旦發現有異動,就以雷霆手段殺之。坐在馬車中的賀太守掀開簾子看了看城牆上的眾官兵,又看了看這座城池,他在這裡經營了十五年,整整十五年,今天就要離開了,他卻只能看一眼,沒辦法,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只能任人拿捏。他把眼睛從城牆上收回來,看向馬銘笑笑:“頭領隻管放心,吳將軍看到我遠去,高興還來不及呢,怎能阻攔?”
馬銘沒有理會賀太守的話,只是把眼睛看向前方,牛皋帶領十五人在城門口守了一天一夜,城門剛剛打開,就看見大隊官兵出城,早寄的熱鍋上的螞蟻一般,正準備等官兵離開之後差人進去打探消息。眼看大隊官兵就要遠去,牛皋急忙帶人朝城門口走去,這時候一名身穿甲裝的將軍打馬朝城門口跑來,牛皋心中焦急,手不自覺的伸向一邊士兵推著的車子,那裡藏著他的馬槊。
正在這時候,身邊的士兵指著那將軍高興的對牛皋道:“那不是大頭領麽?”
牛皋定睛望去,果然是馬銘,他呵呵一笑,對眾人說道:“走!”說著帶著大家朝馬銘迎接接過去。馬銘只是騎在馬上道:“諸位將軍,迅速跟上大部隊,切莫掉隊了!”
說罷朝牛皋眨眨眼睛,調轉馬頭快步朝隊伍前面走去。
隊伍人數龐大,加上運送糧草錢財布帛的牛車馬車,行軍速度必然受阻,但好在有賀太守的華州府大旗,慢慢的行軍倒也符合這些官老爺出兵的習慣,隊伍過了少華山,來到太華山附近的密林當中,馬銘大手一揮,賀太守傳令全軍休息半個時辰。
馬銘拔轉馬頭,牛皋急忙帶著人趕上來,馬銘低聲交代道:“派六人去看守前面的馬車,裡面是賀太守和他的家眷,務必看好了!”
牛皋回頭點了幾人,幾人迅速上前去把楊志等人換下來,趁著隊伍休息,馬銘讓人把馬車底下藏著的幾個虞候、衙役放出來,和他們的家眷在一起,同樣派人看守者,但眼前他們人手太少,不好掌控這支龐大的隊伍。
楊志、魯達、史進三人撥轉馬頭來到他們面前,幾人坐下來商議了一番,牛皋說前面不遠處神機軍師朱武等人帶著少華山三千多人正等著呢。
馬銘一聽,這不就解決了他們人手不足的問題了嗎,“馬上派人去把他們叫來!”說完,看向史進,還是史進兄弟去,挑選二百人來看押賀太守並這些虞候、衙役還有他們的家眷,再調一千人來幫著運送糧草錢財,把少華山的錢糧隊伍一並並入。
史進高興的騎馬朝前面奔去,他在牢房裡面吃了許多打,但都是皮外傷,簡單的包扎之後,現在騎馬慢行並無大礙。史進急著去見自己的兄弟,打馬快行了一小段,頓時被顛簸得受不了,他齜牙咧嘴的勒住戰馬,緩緩往前行走。
走出一小段路程,轉過一個山坡,在一片密林中,正有五六人在這裡張望,他們真是朱武派來尋找牛皋他們的,此刻聽說來了大隊官兵,朱武更是著急,一邊指揮大隊人馬掩藏牛車、馬車,一邊準備戰鬥。
幾個人遠遠的看到一個渾身甲裝的人騎馬走來,躲在那裡不敢動彈,只等史進靠近了才發現,幾人高興的從樹林中跳將出來,圍著史進問長問短,史進齜牙咧嘴的下了馬,坐在草地上休息,“去把哥哥他們叫來,有要事相商!”
一個嘍囉朝後面跑出去,很快神機軍師朱武、跳澗虎陳達、白花蛇楊春帶著一隊人馬來到史進面前,大家簡單的敘說了幾句話,史進正色道:“時間十分緊急,現在梁山的幾位哥哥脅迫了華州賀太守等人,他們人手不夠,咱們得趕緊派人過去協助控制住這支軍隊!”
史進把情況簡單一說,朱武立即安排人手帶著過去聽後馬銘的安排,同時大家也見一見面。
馬銘做事效率很高,隊伍很快整頓好,賀太守帶出來的五千官兵中的領隊看到過來一群像山賊一般打扮的人,過來叱問一番,馬銘抱拳道:“只因為這一帶山賊出沒,這是某部下喬裝而成!”
那領隊看了看馬銘的鎧甲和戰馬,知道是將軍,不敢多話,一抱拳,退回到自己的崗位上去,他聽說這次他們主要是協助作戰,看來就是眼前的這位將軍了。
休息半個時辰之後,隊伍繼續前行,加上少華山帶出來的三千多人還有隊伍壯大到一萬多人,後面還跟著兩萬多輛牛車馬車,很多士兵也推著推車,拉著糧草,使得這支隊伍看上去更像是押運糧草的隊伍,隊伍浩浩蕩蕩的往前走過,走村過寨,遇到城鎮,賀太守帶著馬銘等人下去應付,一路上倒也太平,並未遇到太多的阻力。
一路上大部隊浩浩蕩蕩走了十一二天,來到陝州三門峽,在三門峽附近的一處隱秘地帶隊伍扎營埋鍋造飯,馬銘緊急召集所有人議事。賀太守也被邀請而來。
現在的問題是直接走水路或者陸路都會經過開封府,這麽大的部隊經過開封府,勢必引起注意,朝廷沒有調令根本過不去,硬闖不是辦法,大家建議繞道行走,可往北繞道,那邊靠近邊關,一路盤查得很嚴格,而且這邊大多是禁軍管轄,遇到情況,這麽多人根本闖不過去,如果繞道南邊,路程要多出很多,時間上至少要多出二十來天,這樣暴露的危險也隨之增大,況且這麽多人一路上人吃馬嚼的,又要浪費不少糧食。馬銘急著回去查看春耕生產組織情況,恨不得飛到梁山去,可現在的情況確實很危急。
賀太守坐在那裡沉思了一會兒,他知道自己必須要拿出自己的態度才能融入這支隊伍中去,否則一家人只能落得一個下場,那不是他想要的,他是讀書人不假,但他更懂得變通和務實。他撚著自己的三濾長須開口說道:“往北走吧,進入河北東路,那邊的太守和俺是老相識不會為難與俺們,這件事很好解決!”
楊志問道:“走州過府,盤查很嚴格,若是要朝廷調令文書,可如何是好?”
賀太守呵呵笑道:“這個不難,有俺在,各位頭領隻管放心就是!”
看馬銘他們有些將信將疑的看著他,他笑道:“準備紙筆!”
馬銘手一揮,立刻有人送上筆墨紙硯放在臨時搭建的桌子上,賀太守慢慢的研磨,然後提筆在之上寫下了朝廷的調令文書。接著放下手中筆,摸摸索索的從自己隨身帶著的招文袋裡面摸出十多枚印章來,大大小小,他仔細看了看,摸出三四顆章來在文書上蓋上印章,笑道:“這般保證沒事!”
馬銘接過去看了看文書,上面有四五人的簽名和印章,字體各不相同,沒想到這賀太守倒是個大才之人。賀太守不好意思的一邊收拾印章,一邊點頭解釋道:“沒辦法,很多時候若不這樣,事情就無法圓滿!”
馬銘哈哈笑道:“就是就是,隻管留著,今後說不定還有妙用呢!”
吃過飯,休息了盞茶時間,隊伍接著往前開拔,轉到往河北路而去。一路上果然像賀太守說的,他認識的官吏很多,加上手中的調令文書等文件手續齊全,根本沒有人過問,倒是有些人羨慕他得了一個肥美的差事。
就這樣,不消二十日,大部隊就進入河北西路的牟山,順著牟山附近的官道一路前行,來到湯水附近沿著湯水繼續往前走,前面是一座巍峨的高山,官道和湯水在中間穿過,兩邊山勢巍峨高松,密林蒼茫,馬銘正在馬上觀望眼前的山勢,忽然前面撒出去的探子來報,前面山澗之中正有山賊剪徑,對方約莫有三百多嘍囉,為首的頭領真和一個六十多歲的老者打鬥。
馬銘聞言,問道:“附近可還有其他道路可以通行?”他不想在這種時候橫生枝節,能夠避免的東西一律避免。
探子搖搖頭,要是繞路的話,須得跨越湯水,繞過這龍虎山,多走出二百多裡路程,而且道路十分崎嶇艱險,只能人上去,車馬無法通行。
馬銘看著不遠處的大山,這裡山高林密,前面山澗是唯一通行之路,倒是不好辦,“這山中剪徑之人有多少,首領是誰,速去探明來報!”
這名探子剛轉身離開,後面又上來三個探子稟報道:“這山中有一股山賊大概三千余人, 為首的是兄弟二人,一個喚作李龍,一個喚作李虎的,二人皆有萬夫不當之勇,因為這山喚作龍虎山,他們覺得這裡就是他們的地盤,所以在這山上扎下營寨,籠絡了很多人在山上!”
馬銘擺手讓攤子離開之後,看向身邊眾人道:“肯來這一仗是必須要打的了!”
楊志開口道:“先前行去看看,能不能打個商量,畢竟咱們現在是官軍身份,若是可以避免動刀槍,也是好事!”
馬銘點點頭道:“也好,但咱們不能把希望完全寄托在這上面,須得分兩步來走。”
想到這裡馬銘看向賀太守道:“只能勞動賀太守手下大將幫忙!”
賀太守一抱拳道:“如今都是一起的兄弟,他們也是頭領的手下!”說完,他朝不遠處的兩名將軍道:“你們二人隨著這位將軍一起出戰,聽這位將軍號令便是!”
兩位將軍一起抱拳道:“得令!”
馬銘看向牛皋和魯達道:“你們二人帶上五百人並這兩位將軍手下一共兩千人從湯水繞道上山,圍了這座山寨,也算是咱們這次出來剿匪開個章吧!”
大家哈哈笑了起來,馬銘接著道:“全部輕兵簡行,以最快的速度包圍了山寨,等候號令,一舉拿下龍虎山!”
幾人回身點起兩千人馬度過湯水,往山上小道奔去。
馬銘又看向楊志道:“咱們去看看能不能打個商量,避免這場打鬥!”
大家一起騎馬往前面山澗奔去,隊伍暫時駐扎在此地等候命令。